()三人又吃了一會,門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安然裏門口最近,站起了身:“我去開門吧,你們倆繼續吃,這個時間也不知道是誰。”
一開門,看見門外的人的那一刻安然就直接愣住了。
“快說,你把我們家戎戎給藏到哪裏去了!”
門外的人是林老太太,此時正一副怒發沖冠的樣子,完全不顧保姆的阻止就要上來拉扯安然。
“你快把我家戎戎給我交出來!”
“你在說什麽?”安然皺着眉頭,完全不知道林老太太現在沖到這裏是什麽意思。
林老太太一貫是霸道的,就在安然剛跟林老爺子結婚的時候也來鬧過很多次,有幾次甚至都驚動了安然單位的人,差點就引起了領導的不滿。但是安然都忍了下來,并不是因爲害怕林老太太,也不是因爲心虛,不過是因爲安然覺得一旦理睬了林老太太,她一定UI變本加厲,更加折騰。
這是她不想看到的。
林老太太完全沒有管安然的驚訝,直接推開了安然就要闖進家裏。
林依然聽見門口的聲音也走了出來,正好撞上林老太太不管不顧地想要往房間裏沖,趕緊擋住了林老太太,沒有好氣地說:“我說,什麽風把老太太你吹來了,這麽橫沖直撞,也不怕閃了腰。”
“沒有你這個臭丫頭說話的地方,快把我的戎戎交出來。”
林老太太沒有林依然高,年紀大了身體又有些佝偻,站在林依然面前就像是白雪公主身邊的小矮人,要仰着頭才能正常對話。現在她被林依然給擋在了這裏,完全不能走進去。
林依然倒是笑了,“我沒聽錯吧,你來我這裏找你的心肝寶貝,你想孫子想瘋了吧。”
看見林依然是不準備把林戎交出來了,林老太太直接在客廳裏就開始撒潑,坐在地上也不管不顧地就罵了起來:“你媽個小騷蹄子生了你這個賠錢貨,現在你還要害我們林家唯一的獨苗!”
林老太太直接開始哭叫:“你們殺了我老太太吧,反正你們也是要了我的命了。”
林老太太的聲音極大,走廊裏甚至都能聽到回聲,林依然甚至覺得她的這個聲音都能穿透厚厚的樓層,傳達到了一樓。
“你說什麽呢?你孫子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别來我家撒潑,給我出去。”說着林依然就伸手去拉林老太太,想要把她給拉出去。
“依然,你小心一點。”
看見林依然動作這麽粗魯,安然有些擔心,林老太太撒起潑來根本沒有人能制得住她,她是擔心萬一讓林老太太有什麽磕了碰了的,會讓林依然受傷。
“你個小狐狸精,專門搶别人的男人,你生的下賤胚子現在也是搶别人的男人,呸!”林老太太一口口水就吐在了安然身上,“你們就應該去浸豬籠。”
林依然可忍不下去,氣急了就去推搡林老太太:“你趕緊從我家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你報啊!你報啊!我就怕你個賠錢貨不敢報警,我倒要等着,警察來把你們這些掃把星都給抓到裏面去。”
林老太太現在更是認定了是林依然藏起了林戎,她那麽可愛的孫子,一定是被這兩個嫉妒她能生兒子的賤人給搶走了。
“你再開什麽玩笑!”遇到了個神經病林依然也沒有了辦法,直接伸手就要拿手機打電話。林老太太趁着她轉身拿手機的空檔直接就一把推倒林依然,沖進了房子裏面。
其實外面争執的時候夏蕭就已經聽見了,不過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允許她出去做任何的調節,而且林依然出去解決這件事了夏蕭就有出去。林老太太一沖進來就看見夏蕭在慢條斯理地吃着午飯,幾乎是立刻差點就怒發沖冠了:“好啊,我說那兩個賤人怎麽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原來是你在後面從中作梗。戎戎可是你弟弟,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夏蕭無緣無故就被林老太太一頓臭罵,正要開口今天戰鬥力爆表的林老太太已經上來直接把桌子上的飯菜推倒在地:“吃吃吃,我讓你吃!”
夏蕭皺着眉,她覺得林老太太真是瘋了,林戎失蹤了她不趕緊去找人,來到林依然這裏發什麽瘋。
可惜林老太太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幾乎是看見人就認爲他們要害自己的寶貝孫子,做出了分分鍾要玩命的架勢來。
“快把我的戎戎交出來!”說着就上前拉扯夏蕭,夏蕭急忙護住肚子,看着林依然和安然沖過來把林老太太拉走,一臉冰霜地看着林老太太:“奶奶,我勸你最好是現在立刻回去,不然就算林戎回到家,你也不知道。”
可是林老太太現在哪能聽進去,她幾乎已經認定了就是夏蕭由于嫉妒而找人把他的寶貝孫子給拐跑了,掙開被林依然和安然拉住的胳膊就要沖着夏蕭沖過來:“你快點把我的孫子交出來。”
安然幾乎是忍不可忍了,直接一把推開林老太太,生氣地說:“我一直不跟你計較不是因爲我怕了你,沒想到你現在反而是變本加厲。”安然頓了一下又接着說:“你再鬧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氣了。”說完她就把林老太太往外拖,邊拖還邊指揮林依然打電話報警。
“我跟你們拼了!”
林老太太找不到孫子現在已經是近乎發瘋的狀态,被安然這樣一拉,原本多年來的怨恨統統都冒了出來,直接就撞向安然。一個沒有站穩,安然直接被撞到在地上,茶幾上的花瓶因爲這巨大的撞擊力而搖搖晃晃,幾乎是要立刻掉下來。
“媽!”
“安姨!”
趕緊過去扶起安然,夏蕭看見安然蹭破皮了的手臂有些生氣。
不管怎麽說,這樣沖到别人家裏撒潑的行爲也是太過分了。
“你們這群賤人,活該!生不出兒子想傷害我的孫子,你們以後永遠都生不出孩子!”林老太太氣得把桌子上的飯菜一通亂砸,舉着拐杖就要沖着安然從過來,結果一下沒站穩,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夏蕭本來是不想管她的,但是看見林老太太這樣多少還是沒有辦法置之不理,畢竟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奶奶,雖然她的眼裏除了他的孫子難以再有其他。
“奶奶,你沒事吧。”上前想要去查看林老太太怎麽樣,卻被林老太太推的一個锒跄。林老太太惡狠狠地道:“不需要你個掃把星假好心,你克死了你媽,還想再克死誰!”
“克死?”
夏蕭從沒沒有聽說過這個說法,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當初算命的說了,你這個掃把星命硬,是專門來克父母子女的,沾了你的邊都會死于非命,可不是就是克死了你那個短命鬼的媽!”林老太太隻覺得從來都沒有那麽舒暢過,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口氣全部都說了出來,“你以後還會克死你身邊的所有人!你怎麽不去死啊你!”
“你再亂說什麽!”林依然也生氣了,看見夏蕭臉色不好她十分的心疼,誰都知道夏子清的死一直都在夏蕭的心裏,雖然她不說,但是心裏還是很難受。
“這個掃把星會克死你們的!”
林老太太大聲的說,眼神怨毒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又像是蓄勢待發的眼鏡蛇:“害死你媽的人就是你自己,真是一個掃把星!我呸!”
幾乎是口不擇言,林老太太專門挑難聽的說,看見夏蕭泛白的臉色十分的惬意,好像這麽多年的郁結一下子都消除了幹淨,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
“你給我出去!”
安然讓林依然扶着臉色發白的夏蕭,自己動手就要去扯林老太太,卻被林老太太扯着了頭發,人不住推了林老太太一下。
“我X你姥姥!”
林老太太沒有占到便宜,咬着牙罵了一句,就直接推倒了安然,然後死命地往前一撞。
啪——
脆弱的玻璃瓶像是受不了這樣的沖擊,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瓶子裏的鮮花散落了一地,紅豔豔的玫瑰破碎地落在了地上,像是一灘血迹。
“蕭蕭!”
“蕭蕭!”
“老婆!”
最後的一刻,林老太太失去了平衡,直接撞向了夏蕭,兩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痛苦地抱着肚子蜷縮起來,夏蕭的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美歐血色的額頭上沁出了細細的冷汗。
楚睿剛進來就看見了這幅情景,直接推開了林老太太久抱起了夏蕭,“老婆,你沒事吧。”
夏蕭努力的睜開眼睛,渾身都是冷汗讓她分不清現在是虛幻還是現實,努力地伸了伸手,想要觸摸一下楚睿,卻完全擡不起力氣。
小腹一陣又一陣的疼痛,隐隐地還感覺到有些發熱,她眼前漆黑一片,無力地抓着楚睿的衣領。
“孩、孩子……救救孩子……”
下身的濕熱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眉頭皺的死死的,聲音卻是小小的,仿佛随時都會消失。
“老婆,你堅持住!”
楚睿打橫抱起夏蕭,連看都沒有看林老太太一眼,直接就跑出了房間。林依然跟安然也是十分擔心,一起跟了上去。
林老太太有些茫然地看着這裏的一切,剛剛夏蕭摔倒的地方隐隐約約有了一點血迹,她眨了眨眼。
她剛剛在這裏做什麽了來着。
……
“醫生!醫生!”楚睿幾乎是一路狂奔,抱着夏蕭的手卻努力保持着平衡,生怕劇烈的搖晃會讓陷入昏迷了的夏蕭難受。
在車上的時候林依然就打了電話,所以醫生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已經沖到了急診大廳,“請把病人放在這裏,我們要去手術室!”
“醫生,病人羊水破裂,必須立刻生産!”仿佛在印證着事情還能再糟糕,一旁的小護士查看了一下夏蕭的情況立刻開口。
楚睿被禁止進入産房,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塑一樣地站在産房門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門口。
“哥!哥!”秦少琪和江晚帆急匆匆地趕來,他們接到林依然的消息的時候吓了一跳,現在臉色都不怎麽好:“嫂子的預産期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可是面對秦少琪的質問,楚睿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靜靜地看着産房的門口,好像這樣裏面的夏就會平安無事一樣。
“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剩下的人陸陸續續地趕到,手術室的燈卻是始終亮着,像是黑夜裏一雙悲傷的眼睛,靜靜地看着忐忑不安的幾個人。
“那個老太婆又在搞什麽啊。”lily幾乎是要哭了出來,她不知道爲什麽顯得十分狼狽,像是剛剛被打劫了一樣,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卻是分不清原因。
時間又一分一秒的過去,楚睿就是那樣靜靜地看着産房的門,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化成了一塊雕塑的時候,裏面一個帶着白手套的護士走了出來。
“你們誰是産婦的家人。”
“我是她丈夫,我老婆怎麽樣了?”楚睿幾乎是立刻就沖到了前面,心急的樣子讓護士皺了皺眉:“産婦的情況很不好,本來孩子就沒有足月,現在有大出血,大人和孩子隻能保一個。”
“保大人!”幾乎是想也不想,楚睿直接回答,奪過護士手裏的簽字單就要簽字。
“護士長,不好了,産婦的情況太危險了,這樣下去隻能連同子宮一起拿掉才能保住她的性命,現在保孩子幾率比較大。”
小護士的話幾乎是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裏,誰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不止是現在的這個孩子,連以後生孩子的機會都要去剝奪了。
“保大人,不管怎麽樣,請一定要保住我老婆。”
沒有任何的遲疑,楚睿趕緊簽好了手裏的簽字單,隻有離他最近的江晚帆才能看見他手在抖個不停。
楚睿的話一說,其餘的幾個人都默然了。
所有人都知道楚睿是有多麽喜歡小孩子,給兩個人孩子準備的東西他甚至都買到了六歲,家裏給孩子的房間都收拾得井井有條,很難想象一個從來不會做家務的男人會把嬰兒房整理得這麽好。
“你想清楚了,現在保孩子成功幾率比較大。”
“别廢話,我隻要我老婆,就算是有百分之零點一的成功率,我也會隻會選她。”
兩個護士進了産房之後走廊裏又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慘白的燈光下楚睿的臉色仿佛也是蒼白一片。
他手指緊緊地插在手心裏,面上是一片平靜,好像不管出來是什麽結果他都能接受。
可是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一雙眼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又像是透過了這道門已經陪在了夏蕭的身邊。
……
黑暗是無邊無際的。
夏蕭慢慢地向前走着。
她的身體好像沒有了任何的觸覺,隻能在一片黑暗中緩緩前行。
滴答——
水滴落入水面的聲音,她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大片花園,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正撫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笑得像是春風一樣溫柔。
“蕭蕭?”女人笑起來有個小小的酒窩,坐在長椅上一下又一下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外公給你起的名字,喜不喜歡?”
滴答——
水紋模糊了眼前的畫面,那個女人孤獨地坐在床上,外面是雷聲的轟鳴。
沒有人說話,可是卻有一句話在夏蕭的耳邊。
“這個孩子可是個掃把星,會克死父母,克死身邊所有的人。”
女人不說話,可是夏蕭卻知道女人并不想要放棄這個孩子。
“放棄吧。”夏蕭開口,聲音像是落入了空井裏,完全得不到回聲。“她會克死你的。”
女人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雖然孤獨,可是臉上還是帶着笑意。
“蕭蕭,媽媽會陪着你的。”
滴答——
畫面一轉,刺眼的白光讓夏蕭眯起了眼睛。
“保大還是保小。”
醫生冷漠無情的話語像是失了真,在産房内回蕩着。
“保住孩子!”女人一臉的汗水,連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臉色卻蒼白得像是死了幾十年。
“保住我的蕭蕭!”
滴答——
眼前的畫面再度消失,剛剛仿佛回放一樣的情景讓夏蕭默然。
耳邊是兒歌的旋律,女人的聲音無比的清晰:“蕭蕭,媽媽的小寶貝。”
“蕭蕭……”
“蕭蕭……”
“蕭蕭……”
“蕭蕭。”
耳邊的聲音變成了熟悉的男聲。
夏蕭記得那個人有一雙好看的眼睛,裏面常常倒映出自己的樣子。他抱着自己的手非常的溫暖,冬天的時候把自己的手腳放在懷裏溫暖。
他叫着自己的名字。
蕭蕭。
蕭蕭。
他說。
陪在我身邊。
……
“哇……”
嬰兒的啼哭突然從裏面傳來,楚睿的眼睛瞬間失神,不可置信地看着産房的門。
明明,說過要保大人的。
孩子的哭聲并沒有讓這裏的人有多欣喜,夏蕭的情況有多危機他們已經是知道了,現在聽見孩子的哭聲紛紛想到了護士臨進産房前說的,萬一情況下,保住孩子的話。
醫生從裏面出來,摘掉了口罩。
“恭喜,母子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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