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僻忐忑不安的坐在去市中心的出租車上。考慮最多的便是塞巴斯蒂安會以一個怎樣的态度來接待自己。先前,他一廂情願的認爲對方是自己的朋友。可是仔細想想,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張相片上就一定是朋友嗎?他們也可能是書友、筆友、吧友、驢友、基友、炮……炮友……咳咳,還是朋友吧。老實說,如果真的見了面,塞巴斯蒂安完全對練僻沒有映像或是裝作沒有映像的話,那場面肯定極爲的尴尬。到時練僻恐怕會被認爲是個來占候選人便宜的卑劣小人……
就在瞎想之時,出租車在一棟少說也有幾十層的摩天大樓前停了下來。練僻匆匆的将錢包裏最後的一點錢付給了司機,然後略帶緊張和興奮的從車裏走了出來。
臨界市的市中心和很多大城市的沒有什麽區别。似乎對于一個城市而言物質上的繁華總是出其的相似,而文化上的繁華卻可以千差萬别。他舉步邁進大樓,沒走幾步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先生,請出示您的證件好嗎?”
“恩?哦。”練僻呆呆的答應着,順手掏出了自己的錢包并将身份證遞給了保安。
“你的臉很生啊。”
“是嗎……”練僻笑着收回身份證,“我一直在郊區。”這是實話,最近他盡在郊區轉悠了。
“來這裏幹什麽?”
“哦,我來找塞巴斯蒂安·人見。”
“你确定人見先生有你這樣的朋友?”那個保安說着上下打量了練僻一下。随着他的目光練僻也裏外打量了一下自己。
“恩……我……确定!”說完練僻瞬間從保安的身邊沖了過去。
“站住!”那個保安叫喊着,一眨眼左右又有兩名保安跑了過來。
練僻的衣着的确太寒碜了,出了醫院之後由于要爲今後打算,吃穿用住他基本都挑最便宜的。再加上先前的打鬥,雖然傷勢可以治療但是破損的衣物卻沒有來得及更換。外加神經大條,難怪會被保安另眼相看了。
練僻盲目的向前跑去,忽見白依正站在一處電梯口向他招手。右邊的電梯!好!他揮舞着手杖格擋開面前的人群。
“對不起,借過一下!”就在練僻離電梯還有十步遠之際,電梯的門打開了。他見白依快速飄進電梯,然後将裏面的人悉數推了出來。
“不要擠啊!”
“不要推啊!”
“我沒推啊!”
嘻嘻,那些可憐的辦公人員當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白依搞得鬼。練僻趁那些人還沒有站起來之際像跳繩一樣從他們之間跳了過去。然後在電梯中悠然自得的看着前來追逐自己的保安一個個和爬起來的辦公室人員撞在一起。
“我們要去幾樓?”練僻問道。話音未落間,電梯旁的按鈕在十三樓亮了一下。他敬佩的看着白依,對其豎起了大拇指。
電梯在當中的任何一層都沒有停,不用說這當然是白依的功勞。很快,就在将要到達十三層的時候她突然将練僻按在了電梯頂闆上。“叮”電梯門開了。幾乎是同時若幹個保安的腦袋從外面伸了進來。
“沒人,他可能在下面幾層的時候溜出去了。”
随着聲音漸漸遠去,練僻長長的舒了口氣。十三層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多人,給人的感覺就有點像政府官員的辦公室一樣。白依指了指前方,無疑那應該就是塞巴斯蒂安·人見的辦公室。說不上很氣派,但該有的基本上都有了。
當然也包括坐台小姐,咳咳,不對,是秘書!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練僻悄悄的對白依說。她點了點頭,随後練僻便輕輕的在其跟前耳語了幾句。過了一會兒他十分鄭重的走到那個秘書身前。
“先生你好。”
“恩。”練僻故作姿态,幽靈畢竟不是上帝,白依也不可能各種神通都會。吸取之前的教訓,練僻讓白依偷偷覓了兩件西裝。哎,也不知道哪兩個辦公人員倒黴了。自己在角落裏換上,然後才走了出去。其實絕大多數的恐怖片裏鬼都能使人産生幻覺,或者控制别人的思想。可事實上,絕對沒有那麽容易,至少白依就不會。要是有直接能對别人心神産生影響的技能就好了。估計等她進化成“完全體”了才有這種技能吧……嘿嘿。
“請問你……”
“我找塞巴斯蒂安·人見。”
“有預約嗎?”這個秘書可真是熟能生巧。
“有。”練僻笑着朝身邊的白依使了個眼色。
“好的,讓我查查,你貴姓?”
“練。”
“啊,練先生,你預約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請你稍等。”說完秘書推門走進一間特殊的房間。
想必大家都知道練僻根本沒有預約,他是讓白依篡改了電腦中的信息。可即便如此,這麽容易就成功了也确實讓人費解。
跟随着秘書的指引,練僻走進了那間市長候選人的辦公室。房間由兩部分組成,外部是一個寬敞的會客室,有茶幾和高檔的皮質沙發。而辦公室裏面還隔着一間小房間,這想必就是候選人的工作室了。練僻示意秘書先出去,自己則在會客室裏停下了腳步。
額,要怎麽開口呢?如果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之間隻是萍水相逢,懷裏的那張照片隻是如同跟明星的合影一般,那此次前來不是極爲的白癡……想到這裏,再退出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就在練僻猶豫之間将手伸向門時,門突然開了。随着門扉的移動,他感到整個房間中的氣氛頓時凝結了。
時間仿佛一截截的向前推去,對方也漸漸映入了自己的眼簾。褐色的短發幹淨而幹練,如刀砌般的面容剛毅而富有安全感。帶有混血兒般的五官布置,加上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假如練僻是選民,他恐怕也會忍不住選擇這麽一個擁有極好外貌的人。這所謂的極好外貌到并不是說對方長的有多帥,而是他的長相和氣質放在候選人這樣特殊的背景下則是恰如其分,無可挑剔的。
四目相對,兩人都呆在了那裏。
“是你?”
“是我……”
“怎麽會是你?”
“當然就是我……”
“你……”塞巴斯蒂安張大嘴巴愣愣的看着練僻。“哦,我的天啊。”
未曾想過的一幕發生了。塞巴斯蒂安竟然一把抱住了他。
“哦,天啊,我們竟然擁抱了。”對方抱的練僻很緊,而練僻隻是象征性的拍動手掌而已。因爲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你竟然沒死?”
“額,我應該死了嗎?”聽塞巴斯蒂安的語氣自己和他應該是好友,甚至是老友。
“你家出事後我特意跑過去看的,那裏沒有一點完整的東西……”塞巴斯蒂安頓了頓說道,“連屍體都沒有發現。”
“我隻知道我醒來之後已經躺在了城郊的市立醫院裏。”練僻不解的說道。
“不可能啊,我查過臨界市裏所有的醫院,甚至連周邊城市的醫院都……”
“誰知道呢,至少我現在還好好的在你眼前,不是嗎?”練僻裝作若無其事的笑着。怎麽可能真的若無其事呢?在醫院裏的時候他一度感覺到伴随着失憶連自身都已經被這個世界遺忘了。沒有人會關心,在乎,甚至是找尋自己的存在,他算什麽?可是現在,站在練僻面前的這個人竟然在出事後一直在找他,雖然不知道這是政治家一味慣用的伎倆還是朋友單純的信任,此時的練僻都感覺無比溫暖。
“那你家人有告訴你什麽嗎?”塞巴斯蒂安接着問。
“自從我醒來後就沒有人來探望過我……”
“怎麽會呢?”
“你認識我的家人嗎?”
“不,你很少和我說起他們,我想畢竟是你的私事所以也沒有詳細的來問。”塞巴斯蒂安懊悔的歎道,“我要是當時多問兩句就好了。”
“就沒有什麽人事檔案嗎?關于我的。”
塞巴斯蒂安搖搖頭用手在空中筆畫了一下,“這個城市的資料中沒有你的檔案。我查過,你的出生日期,地點,工作,婚姻狀況全都沒有記錄,甚至沒有你這個人……而我在和你的接觸中,也隻知道你經營着一家倉庫,僅此而已。”
“可我還有這個。”說着練僻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裝裝樣子吧,這已經沒有實質的價值了。”
“我成了黑戶口?”
塞巴斯蒂安隻是笑笑。
“那我們怎麽會認識?”
“很簡單,那時我很窮,你是唯一一個肯接濟我的人。”塞巴斯蒂安摸了摸嘴巴,“對于幫助過我的人我從來都不懷疑,我隻是感謝他們。”
“是嗎,來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現在你覺得呢?”
“認識你是我的榮幸,未來的市長大人。”
“沒有你,就沒有我……”塞巴斯蒂安說着,眼中流露出點點悲恸的神情。
“好了,耽誤你時間了,我想我還是……”
“晚上過來吧。”
“啊?”
“晚上過來吃飯,這是我家的地址。”塞巴斯蒂安說着,隻見其在便條紙上寫了點什麽就塞到練僻的手裏,“拿着這個,晚上我們好好聚聚。”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沒時間說什麽,塞巴斯蒂安隻是朝練僻點了點頭便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