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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開光捉鬼隊



塞巴斯蒂安讓羅瑞爾帶着湯米到客廳休息,而自己和練僻則坐在了原先他們夫妻的卧室裏。

“是你先說還是我先說?”練僻問道。

“你已經開口了。”塞巴斯蒂安坐在床上,而練僻則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嗯……”練僻嘟着嘴,不知從哪兒說起好。

“一把年紀了别賣萌,你不說我可要說了。”

“好吧,其實我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從醫院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能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就這樣。”練僻故意略去了白依的事情,他不覺得塞巴斯蒂安能一下子接受那麽奇怪的信息,況且這個節骨眼上如果白依的冒然亮相起到反效果的話不僅大腿抱不成,弄不好連朋友的關系都無法維持。

“哦,是嗎。”塞巴斯蒂安苦笑了一下說道。

“你不信?哎,也是。這種事情碰到誰都不會輕易相信的。”練僻歎了口氣靠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不,我信。而且今天這件事情不由得我不信。”塞巴斯蒂安把右拳放在左掌中來回的搓着,“你知道,自從我成爲候選人之後面臨多大的壓力嗎?”

“不知道。”練僻愣愣的說道。

“哎……”塞巴斯蒂安一定是想讓對方說“知道”,這樣至少自己的心理能夠好受些。可練僻真的不知道。

“在聯邦,無論哪個城市的要員都要經過競選。看似很公平是嗎,其實有人幫你就一定會有人害你。”

“哦……”

“可能是你的對手,可能是那些看你不順眼的刁民,任何人任何手段都會使用,隻要你這個眼中釘能被拔掉,他們無所不用其極。”

“你的意思是,剛才的事情是人爲的?”練僻不禁問道。

“有什麽不可能?投毒,暗殺哪一個我沒遇到過。”塞巴斯蒂安嗤之以鼻的說道。

“至于嗎,爲了區區一個市長的位子?”

“至于!”

既然塞巴斯蒂安這麽說,練僻也不知怎麽辯駁。隻是說到人爲,突然又讓他想到了阿姆斯特朗。恐怕這世上真的有專門從事控制鬼魂之類,或者研究鬼魂之類的組織。而既然有組織就會有開銷,既然有開銷就會有買賣,如果真的被人雇傭來做什麽事,也未嘗不是沒有可能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練僻又問。

“不知道,除了加強安保,或許我該請些得道高人過來相助。”

“恩,如果需要我幫忙,說一聲就行了。”

“好,那個……”

“恩?”

“你真的能看見那些東西嗎?”

“你丫的還是不信啊!”練僻搖了搖頭,這也怪不了塞巴斯蒂安,他起身朝自己的房間裏走去。

好歹無事到天明。練僻估計塞巴斯蒂安夫婦肯定是整夜難以入睡了,反正他是睡的和死豬一樣,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吃過飯,他正在打量着湯米的卧室,突然間,一陣喧鬧自客廳傳來。

練僻探頭一看,隻見一群保安圍着兩個和尚、三名道士、以及一個不是神父就是牧師的家夥走了進來。

“喂,你這是幹什麽?”練僻一把抓住正要走上前去的塞巴斯蒂安。

“我隻想解決問題。”

“他們就能解決問題?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麽。”

“嘿,聽着。昨晚的事情我都看在了眼裏,走到這一步我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但我的家人絕對不允許受到傷害……”

“我知道,但你畢竟是候選人,你這麽一弄外界知道了你要如何解釋?”

“作爲候選人本來就要聯合各界群衆,這你不用擔心……”塞巴斯蒂安拍了拍練僻的肩膀,“我先忙去了。”

“無論怎麽樣算我一個。”塞巴斯蒂安隻來得及點點頭,就滿臉笑容的迎上了那幾個“得道高人”。

開場難免打官腔。先是互相寒暄了幾句,無非就是作爲候選人怎麽怎麽對宗教文化的關注,希望各行宗教都能夠互相包容共同發展,等等。大緻看去,那幾個和尚和道士都是“久經沙場”,似乎見過些大場面,倒是那個不知道是牧師還是神父的家夥腼腆的很。

兩個和尚一個叫戒财、一個叫戒色。那個叫戒财的,賊眉鼠眼、尖嘴猴腮,生得像長鼻猴一樣。在他的言談中無時無刻不見縫插針的談條件,講價格;而另一個肥頭大耳、滿面紅光、腦門崩亮。兩個如同桂圓核一樣的眼睛不住的往羅瑞爾胸脯上打轉。

戒财、戒色?幹脆叫劫财,劫色算了。練僻依着旁邊的牆壁,譏諷的看着那些個被塞巴斯蒂安恭恭敬敬迎來的高人。至于另外三個道士,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有濃重的戾氣纏繞,道衣道袍的後面還不知道幹着什麽樣的勾當。眼前的一切,自己能看出來的塞巴斯蒂安也能看出來,而他竟然爲達目的容忍這一切,有那麽一瞬間練僻開始懷疑這到底是源于他對自己孩子的愛,還是他作爲一名政客的本能。

最低調的要數旁邊的那個不知道是牧師還是神父的家夥。整個人算不得難看,高矮胖瘦也正合适,一身黑色的教會服飾顯得其胸前的銀色十字架格外的耀眼。黃褐色的頭發向後梳着,透過鼻梁上的小圓眼鏡能看到一雙詭桀的,褐的發紅的雙眸。練僻下意識的别過頭去,從那人的眼神中,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對自己的嘲諷。

此人和幾個道士一樣,也沒急着做自我介紹。隻是塞巴斯蒂安叫他神父,那麽姑且就認爲他是個神父吧。更奇怪的是,從一開始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都是練僻譏諷的看着他們。爲什麽一到這個家夥的身上,他就感到是對方在譏諷的看着自己呢?比起塞巴斯蒂安提出的條件,以及遇到的問題,那人似乎對練僻更感興趣。

莫非……流汗中……

獅子大開口的會談結束了,對于塞巴斯蒂安說到的問題(湯米的遭遇),戒财和戒色滿口答應下來,而那三個道士也信心滿滿的說這件事包在他們身上,唯有那個神父隻是點了點頭。

“好了,這件事就有勞大家了。”塞巴斯蒂安笑道,“這次你們七個人要團結一緻精誠合作。”

“七個人?”戒财莫名的說道。他的反應最大,生怕那多出來的人會搶了他的錢财似的。

“那還有一個人呢?”一個道士問道。

“戒财大師,玉清上人,你們不要急。我來介紹下,這是我的朋友,叫練僻。”

“喲~”練僻依舊靠着牆壁,揮了揮手。

“請我們來的時候沒說還有這人啊。”戒色說道。

“他是我的人。”塞巴斯蒂安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看來,市長大人對我們還是有所防備的呢。”玉清上人身邊的一個道士說道。那個玉清上人猛的瞪了他一眼,“太清,休要胡說。”

“嘿嘿,市長大人,别見怪。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有個您身邊的得力助手,自是對我們的照顧……”玉清上人忙打圓場,他一口一個市長大人好像塞巴斯蒂安已經競選成功了一樣。

“當然是對你們的照顧,萬一到時市長公子的問題沒有解決,而你們自己倒是缺胳膊少腿了,那對誰都不好交代。”練僻這句話一出,對面五個人的臉色唰的一下陰沉了下來。“不要以爲這裏的錢這麽好賺,糊弄糊弄就可以過去了……”

“好了好了,各位大師先上樓,我叫人帶你們去看看。”目送着那些“高人”上樓後,塞巴斯蒂安一把拉住練僻,“你想幹嘛?”

“什麽我想幹嘛?你看看你請來的那些人。貪财、貪色、殺人犯,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那你要我怎麽辦?讓你一個人去?”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我當然相信你,但我不覺得你有他們專業。而且……”塞巴斯蒂安頓了頓,“你能看到什麽我不懷疑,但這并不代表你就能……像他們一樣。況且這也可能是你失憶的後遺症。”

“我……”練僻剛想說自己不單單是能看到,而且還有一個鬼魂朋友。可是樓上的喧鬧一下子把塞巴斯蒂安召喚了上去。

“這個房間中有大邪!”戒色突然大吼一聲。

“恩,你的孩子已經被邪靈纏身要立刻驅邪。”太清上人也裝神弄鬼的說道。

“可,那東西是從通風管道裏出來的呀。”羅瑞爾說道。

戒色回頭,鄙夷的眼神立刻被**所充滿。

“恩恩,是的是的,但一切的源頭是你的孩子。”戒财說道。

“但這孩子很純潔。”站在一旁一直注視着通風管道的神父說道。

“我也這麽覺得,孩子應該沒有問題。”練僻說。

“肉眼凡胎不能領略大千之萬惡!”戒色的這句話把他和神父統統罵進去了。練僻倒無所謂,就當是先前挑釁的回擊。神父似乎也沒什麽,反倒是回眸對他微微一笑。

“我去尿尿……”練僻汗津津的走出房門,然後以一千兩百邁的速度直奔廁所。

“他可真急啊。”神父站在塞巴斯蒂安身邊笑道。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練僻哪有去上廁所,他隻是躲在自己的房間裏不停的咬着手指甲。“爲什麽那家夥總是用這種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難道他是彎的?話說,教會裏的人好像都有點這種傾向的,不是嗎?”

“乓!”白依重重的在其頭上錘了一下,然後拎住練僻的腳把他整個人吊了起來,還上下不停的晃。

“好啦,好啦,腦漿都要被你晃出來了!”

白依直接把他摔在地上,練僻剛想發作,突然門被推開了。

“練先生,你搞定了?”推門進來的竟然是那個神父。隻見其進門後很熟練的将門反鎖上了。

“搞……搞搞……搞定了……”練僻說着慢慢移到了白依的身後。

“啊,對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阿德傑斯,a·d·u·j·s,adujs。你可以叫我阿德傑斯神父。

“嘿嘿,我叫你大爺的神父。”練僻說完立刻又縮回了白依的身後。

“你這樣躲在這位女士的身後也不是辦法啊。”阿德傑斯神父說着,練僻和白依都是一怔。

“你能看見她?”練僻一下子跳出來問,“你是什麽人?”

“恩?我不是說了嗎,我叫阿德傑斯,來自聖安德魯修道院。”他笑了笑,“我應該比那些人更專業點。”

“你不是普通人。”

“你也不是啊。”阿德傑斯神父說着慢慢踱到了窗邊,“那個孩子沒有問題。”他又重複道。

“問題來自通風管,但我不知道源頭是哪兒。”練僻說。

“看來我們還得問你朋友幾個問題。”說着阿德傑斯神父笑着走出了房間。

外面依舊喧鬧的很,兩人才離開一會兒,湯米的卧室就已經被各種符咒貼滿。

“這是些什麽?畫的和菊花一樣?”練僻在塞巴斯蒂安的身邊問道。

他沒有說話,但看的出他也十分厭惡這樣的做法。羅瑞爾在客廳抱着湯米,那三個道士已經開始在花園裏着手擺放祭台。

“這種情景要是被媒體捕捉到,你會很麻煩的。”練僻說。

“我在外面安排了足夠的安保人員。”塞巴斯蒂安完全是心不在焉的回答。

“來,我和神父有事要和你談談。”練僻說着,塞巴斯蒂安回頭看了看阿德傑斯神父,對方隻是和善的點了點頭。

三人撿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

“人見先生,你兒子遇到的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阿德傑斯神父問道。

“大概半個月前,隻是最近越來越頻繁。”

“半個月前你有帶他去過哪裏嗎?”

“那時我在市南演講,整個市南幾乎都走了一遍。怎麽了?”塞巴斯蒂安問。

“我們隻是猜測那東西可能在先前的某一個特定的環境下就盯上了湯米,然後随着湯米的回家。那東西以通風管道作爲媒介來繼續找他。”練僻說道。

“但就算這樣市南很大,通風管道又四通八達,還是不知道源頭在哪兒啊。”塞巴斯蒂安有點急了。

“你别急,一會兒你和羅瑞爾說說,看看她記得點什麽。對了,讓你老婆離那些和尚、道士遠點。”

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就在這時,羅瑞爾從遠處跑來,說那些道士要給湯米做法。

“一個孩子不該這麽折騰。這件事要從長計議。”練僻一步站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說道。

“什麽辦法都試試吧。”說完他竟然就這麽徑直的離開了。

當練僻和阿德傑斯神父來到花園的時候,湯米已經被架在了祭台上,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壽衣還是什麽的衣服,裹的像個人參果一樣。臉上被紅色的朱砂畫的到處都是,三個道士如同瘋魔一般繞着湯米又跳又喊。一邊的羅瑞爾隻是焦急的攥着自己丈夫的手,而塞巴斯蒂安也隻是一心希望事情可以解決,簡直就是急病亂投醫。

如果這件事一旦被外部的媒體,或者是政敵知道,那麽其影響絕對是很大的。就算不大,對方也會試着搞大。哪怕是普通人也會覺得作爲一市之長的候選人,這麽做也太荒誕無稽了。他們是沒有塞巴斯蒂安的經曆,如果那些人也像他一樣看到一團黑色物體在和自己的孩子玩的話……誰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麽做。

法事做了一個下午,而在屋子裏那兩個和尚也在湯米的卧室折騰了大半天。什麽符啊,佛經啊,鈴铛啊到處都是。

“好了,這下貴公子當保沒事。”戒色笑道,用他那寬大的袖管摸着滿腦袋的汗水。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輪番守夜比較好。”練僻說道。

“啊呀,守什麽夜啊。我們做了一天的法事,包管沒事。”玉清上人說道。幹了一天的活他們還想晚上出去找找樂子呢,誰真願意在這孩子身上花這麽大的經曆。練僻甚至覺得他們都沒有把塞巴斯蒂安的話當作一回事,可能在他們心中這隻是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心裏疾病的表現。做做法,貼貼符,弄個心理安慰就行了。主要是做給當事人看,他們才不相信有什麽鬼怪,報應一說呢。

“恩,我相信各位大師的能力。況且湯米也不喜歡有人在他的房間裏,所以守夜就免了吧。但是,如果今晚出現什麽情況,我答應你們的事就當作廢。”

“放心,不會有什麽情況的。”五個人雖然異口同聲的這麽說,恐怕心裏早就開始咒罵開了。

沒辦法,最後雖然不用輪番守夜,但是所有人都在房間的走道外候着,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沖進去。

老實說,原先練僻對今天的情況很不放心甚至都不敢走開一步。幸好一鍋老鼠屎當中還有一粒粥,阿德傑斯神父應該可以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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