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直面



時鍾“咔嚓咔嚓”的走着,練僻擡頭看了看,搖醒了對面的邵敬之。

“睡的怎樣?”

“沒睡好。”

“噩夢連連?”

“嗯。”

但凡有心事的人,睡眠一般都不會好。最普遍的症狀就是睡眠程度淺,還時常伴有斷斷續續的夢境。這種情況很難治療,有的人可能會說等到事情完結沒有心事就好了,真的是這樣嗎?至少在相關的調查研究中,有很多人長期受到這種情況的影響,即使通過服藥也隻有較好的改善,卻沒法根治。

說了點題外話,言歸正傳。練僻讓邵敬之在外稍加等候,自己走到房間中換了套行頭。

“給,拿着這個。”他将黑曜石手杖扔給了邵敬之。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邵敬之掂量着手中的手杖。

“自我保護。”

“用它?”

“是的。”練僻走到邵敬之的面前,拿過手杖在對方臉前比劃了一下,說道:“等會兒我們要去面對的東西可能會超出你的理解範圍,盡管你已有心理準備。這個手杖看似不起眼,但對付那些東西确實相當管用,有他在總比沒他在的好。你說是不是?”

邵敬之想想,點了點頭。

“你看好了。”練僻在手杖的杖柄上輕輕一按,隻見刷的一下從杖尖彈出一把紅色的利刃。

“哇哦。”邵敬之感歎道。

“如果到時你直面危險,卻怎麽也逃不掉的話。就發動這個手杖裏的機關,這利刃可以助你抵擋一陣。”說完,他披上大衣推門而出。從邵敬之拜訪到離開,練僻沒有讓白依現過身,因爲沒有必要。對方隻是一個普通人,比起克裏斯和戴維而言更加普通。把克裏斯他們拉入這場“戰争”就已經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抉擇了,如果再繼續讓無關的人介入……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他們最多隻是受害者。沒有必要去了解更多這方面的事,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幫他們了結一切,然後使其生活回到正軌。這就足夠了。

但練僻也需要他的親身幫助,因爲隻有這個當事人在,自己才能及時的了解一些之前在談話中未被挖掘的信息,這很重要。況且,不介入并不代表不能将真相告知,這也是爲什麽他執意要讓邵敬之去的另一個原因。也許,經過了這件事會讓他對于将來的生活更加警覺。

“到了那裏,無論發生什麽事,我不開口你千萬不要動,記住了嗎?”

“嗯,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麽?”邵敬之可能是看着練僻頗有些準備,所以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發口問道。

“某些超自然事物。相信我,一般人解決不了的。”練僻回答道。邵敬之倒也識趣,見對方不再開口便也不追問了。

夜晚的道路上要說一個人也沒有那倒也不至于,在練僻看來目前沒有什麽不正常的。

“咦?”走到半路,邵敬之不由得叫了一下。

其實早在出門之後不久練僻就發現了他臉上的異樣,似乎邵敬之對午夜周圍的一切頗感奇怪。

“怎麽了?”練僻問。

“之前,我在被召喚的時候,發現路上的行人似乎看不到我們。可現在……”邵敬之說着故意撞了一下身邊正在走夜路的中年男子。對方“哎呦”的叫了一聲,然後看着邵敬之。兩人之間無非就是一個道歉,一個原諒,很正常的舉動。然後邵敬之繼續轉過頭來對練僻說:“看到沒有。這些行人可以發現我,并和我交流。但之前卻并不是這樣。我的很多同事在睡夢中穿着睡衣,有的根本就**的在他們眼前走過,而那些行人卻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就連不小心的擦碰也被對方認爲是自己無意間的絆倒。這我有和你說過嗎?”

“沒有。”練僻冷冷的回答道。看吧,把邵敬之帶上的确會有些意外的收獲,而這是剛才遇到他時所沒有提及的。

“看來對方是故意要将你們這些被召喚的人在整個人群中進行一定的‘隔離’。”

“隔離?”

“是的,将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隔離開來,隻有内部人員才能看到。類似的魔法……”

“你之前見過?”

“沒有,瞎猜的。”

“額……”

“你之前不是偷走了一個瓶子嗎。”

“嗯。”

“這可能影響了那個魔法的整體運行,使得原本被‘隔離’的你們重新顯現了出來。”練僻環視周圍問道,“一會兒你再觀察一下,看看還有哪些不同的地方。”

邵敬之點了點頭,就在他側頭想旁邊望去時,練僻看到了其脖子上的護身符。

“這個護身符……”

“就是我和你說的,在我迷迷糊糊被召喚之際,把我拉回現世的那個法寶。”

“哦,哈哈。事件萬物相生相克,互補互進,真是奇妙的很啊。”練僻笑道。而一邊的邵敬之原本就是個普通人,從前也未對超自然的事物有什麽興趣,所以對于練僻的話他隻是笑笑也沒有接口回答。

跟外行做事有時也挺沒有意思的。

約莫又行了一段路,不遠處便能看到邵敬之所在的單位。

“好奇怪啊?”練僻向四周望去不由得嘀咕道。

“怎麽了?”

“你不是說會有裸睡的人出來嗎,爲什麽我沒看到?”

“額……”邵敬之無語的看着他,心道:“老兄你來這裏難道就是爲了看裸女的嗎?”

“嗯?”看着邵敬之那鄙夷的眼神,練僻當然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不禁嘻嘻笑道:“緩解下氣氛。”

對方皺着眉繼續向前走去。哎,跟外行做事有時真的很沒意思。

“奇怪。”邵敬之沒走出幾步嘴裏也開始咕哝。

“是吧,我就說沒有裸睡的人吧。”

“不是這個問題,啊,哎,其實也是啊。”邵敬之無奈的摸着後腦勺,“今天不知道爲什麽,好像有很多人沒來。”

“果然,可惜了。”

邵敬之在一邊白了練僻一眼。

“看來你盜走的那個玻璃瓶對那家夥的魔法影響挺大的呀。”此話剛說完,練僻就看見前方大樓的一扇窗戶裏不停得閃出淡淡的青光。“喂,是那裏嗎?”他指着那個方向問。

“對,沒錯……”邵敬之剛答完,隻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騰空了起來。“哎呦!”他下意識的大叫,而同時他已經站在了離目标更近的一棟矮房的頂端。

在聽到邵敬之的确認後,練僻就一把将其提起,施展輕功三兩下上了一棟低矮建築的頂端。

“你,你……”邵敬之看了看地下,又看了看練僻。一連串的“你”卻仍不足以道出他内心的驚奇。

“小意思,繞過安保而已。”随即練僻拉着邵敬之的臂膀縱身躍下,又是幾步來到了辦公室所在的大樓内。

“跟在我後面。”練僻低聲對邵敬之說道。就這樣一前一後,兩人很快的就來到了辦公室外。練僻貓腰來到窗前,小心的向内張望。不大的辦公室裏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個被召喚來的員工。所有人無不眼神呆滞,行爲僵硬。

“是這裏沒錯吧。”

“嗯。”

“那個急的團團轉的胖子……喂!你幹嘛!”練僻的話尚未說完,邵敬之就一腳踢開了辦公室的門,整個人快速的閃了進去。

………………………………………………………………………………………………………………

看到練僻施展了下輕功,邵敬之懸着的那顆心終于放了下來。這人恐怕真能幫助自己脫離困境,他這麽想着,膽子也大了不少。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辦公室的門口。之前練僻叮囑自己跟在其後面。邵敬之想着對方既有實力,那麽一切都由他罩着也沒什麽不好。隻是練僻的意思是讓邵敬之不要輕舉妄動,而他則理解成了練僻對自己的一種無條件的保護。

所以當邵敬之一見到陳總那個肥胖的身形後,原本憤怒的情緒又再次被點燃。外加上旁邊還有個練僻作爲保護,他壯着膽子一下就沖了進去。

辦公室内,原本就因爲魔法陣的運作異常而焦頭爛額的陳總,突見邵敬之怒不可遏的從外邊沖進,驚愕之下尚來不及閃身已被其一杖打暈。人已經暈死了過去,但邵敬之卻沒有停手,但見他沒有章法的一陣亂揍。從前的所有委屈,所有憤恨都在此時爆發了出來。“人人生來平等”是聯邦法的基本遵旨,可在陳總眼裏,自己和周圍的同事隻不過是他手中的工具。以前當他還是普通人的時候,由于法律法規的種種限制,使得他不能對手下的人怎麽樣。可如今雖然不知道他這套魔法是從哪裏得來的,可陳總有了他至少在很多方面都得到了“自由”。以前很多敢想不敢做的事,現在都一一實現了。那,自己算什麽,在這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自己算什麽。受害者?一直都是,而現在無非是更加變本加厲罷了。

就在邵敬之忘我的發洩時,一隻手從後抓住了他的臂膀将其輕輕一帶拖到了身後。

“行了,你去毀掉那魔法陣。我還有些細節想要再問問。”

邵敬之喘着氣,眼裏憤怒的目光似乎還沒有消退。以至于當練僻阻止他的那一刻,他依然用那充滿恨意的眼神瞪了對方一眼。

或許帶他到這裏來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這個想法在練僻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很快的被揮在一邊。他始終覺得,受害者無論如何都要直面那些讓自己受傷的事物,否則就可能永遠的站不起來。即使過程十分的不好受,但絕對有必要爲之。

是對是錯,隻能留給時間來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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