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地七亂



邵敬之遵從了練僻的話,快步走到陳總的辦公室裏。眼前寬大的辦公桌上,一組組的玻璃瓶正在魔法陣中閃閃發光。擡手,揮杖,憤怒的力量充斥着内心,再通過黑曜石手杖完全的爆發出來。杖到瓶碎,瓶内未知的粉末狀物質伴随着還略有殘留的餘光,四濺當下,飛灑的到處都是。

随着瓶子的碎裂,魔法的效力也迅速消失,原本還坐在電腦前不停工作的同事也一個個的栽倒了下來。邵敬之猛地将畫有魔法陣的桌子掀了個底朝天,然後快速的跑了出來。

“看看他們的情況。”練僻雙手托着陳總肥胖的身體,向邵敬之說道。

邵敬之俯下身,輕輕摸了下躺在地上同事的脈搏。連測了幾下,所有人的生命體征似乎都還穩健。

“都活着。”邵敬之對練僻答道。

“好,你扶他們出去,順便報警。記住要找克裏斯。”照理說人也救了,線索也到手了,可是在練僻看來總覺得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倒不是說整件事的發展走向,而是當下,所有的一切貌似還沒有完結。

“留心周圍,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練僻說話的聲音很小,但他卻能肯定白依已經完全聽清楚了。有了白依在旁的戒備,練僻現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個被稱爲陳總的男人身上。之前他被邵敬之重重的一擊,以至于現在仍然昏迷不醒。練僻遂将右手托住其後心,慢慢的向陳總體内灌入真氣,助他清醒。

十竅歸元勁的内力源源不斷的進入陳總的體内,可奇怪的是當輸送了少許時間後,陳總不但沒有清醒,就連輸出的真氣也好像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習武者的本能促使練僻趕緊撤手,但一連試了幾下,那搭在對方後心的右手卻怎麽都抽不出來,就好像被人用強力膠黏住了一般。手撤不出倒還是小事,可通過手臂一直不停的向陳總身體内輸送的内力卻也跟着停不下來,渾身的内力仿佛洩洪般從手臂奔湧進對方的身體。練僻驚異之下回想早前邵敬之和自己的談話,似乎這個陳總除了會一些召喚類的法術外并沒有什麽其他過人的能力。可又想到,一個人有什麽特殊的能力也不一定都會讓别人知道,而邵敬之對陳總當然不可能百分百的了解,自己如今着了對方的道,也不能全然責怪邵敬之的情報不準确。隻能說是防不勝防,有苦自知。

練僻清晰的覺得體内漸漸空了,而之前試着提煉的少許新内力也正快速的随着大勢離身體而去。這樣下去自己豈不是要被對方吸幹了?可眼前的陳總卻仍然處于昏迷中,其臉上的表情實在不覺得像是裝出來的。就在這一籌莫展之際,“哐當”一聲悶響,陳總的身體被一股大力直接砸飛了出去,而練僻也險險的逃過了一劫。砸飛陳總身體的是一張電腦桌,其勁力之大絕不是普通人能夠發出的。而此時邵敬之正在忙着疏散昏迷的同事,這一擊的攻出不是白依卻又能是誰。

先前看着練僻對陳總的救治白依還沒有覺察出有什麽不妥。然而不知何時她卻發現對方的臉色發生了古怪。從驚奇到驚恐,練僻整個人突然陷入了被動。真氣被吸,練僻全神貫注的運勁抵擋,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不過是徒勞之舉罷了。整個人緊繃的何止是神經,在這“度秒如年”的時間裏,練僻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生怕自己一有所動體内的真氣就會流失的更快。在場的除了自己,能給與練僻打擊的恐怕就隻有這個昏迷的陳總了,可昏迷的人怎麽又能夠對活人造成傷害呢?白依沒有時間去想,她隻知道即便自己錯了,死的也無非是個外人,但練僻絕對不會有事。

白依的那一擊力道之大很難讓人想象一個普通人如果正面承受能否有生存的可能。而一邊的練僻雖已脫險,但整個人卻異常的難受,簡直可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對于一個修煉内功的人而言,内力被強行吸走絕不像被人随便拿走一樣東西那麽簡單。其早已成爲了身體組成的一部分,當自身的内力被掏空整個人就如同拉了半天肚子,又跑了半天馬拉松,再滾了一晚上床單那樣,不單單隻是用不出力那麽簡單。故而習武之人很害怕廢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被廢功後的那一段時間裏,當事人的感受和内力被掏空後十分的相似,甚至更勝于此。這就是爲什麽很多武人在廢功的同時生命也走到了盡頭,因爲那種痛苦是很少有人可以忍受的。一般來說内力的消失不會直接影響到一個修煉者的生命,當然如果熬不過那種苦楚也是有可能死去的。再者要是此人在失去内力前本身就已經命不久矣(其中包括:年事已高、内傷、病痛等等),那麽在内力喪失的那一刻也就預示着他末日的到來。

對于像練僻這樣命硬的更狗一樣,而且在不是廢功的情況下,雖然内力大量的流失整個人痛苦不堪,但離身死還是有相當一段距離的。他連滾帶爬的來到牆邊,勉強依附着牆面,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盤腿而坐。現下練僻要抓緊一切時間将内力補充回來,可這又談何容易。方才損失的内力少說也有十之八九,别說在這短時間内将真氣恢複到全盛的狀态,就算是提煉到能行動應戰恐怕也猶有不足。他本來想一走了之,叫白依将自己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慢慢恢複,但一來好不容易到手的機會不能白費,二來眼前的形勢:走和不走已經由不得自己說了算了。

之前被白依重重砸飛在一邊的陳總,此時從一堆碎片中站了起來。左臂已經完全折斷,半個腦袋凹陷,顯然顱骨已經遭受到了極嚴重的損傷。可他還是站了起來,臉上仍舊是那副昏迷中的表情。

“他已經不是人了,你要當心。”練僻坐在牆邊頭上不停的有白氣冒出。他聽到從前方傳來的聲音後微微的震開了眼睛。他看到了重新站起來的陳總,以陳總現在的傷勢恐怕早已是個死人了,其之所以現在還能站起一定另有原因。

“你是誰?”練僻強自鎮定的問道。但此時異常虛弱的他卻怎麽也發不出響亮,渾厚的聲音。

對方沒有回答,隻是慢悠悠的朝自己這裏走來,一邊走一邊強行接上斷了的左臂。白依站在練僻的前方,兀自一擡手又是一張電腦桌朝對方擲了出去。“咔嚓”一聲響,但見陳總單掌一劈便将飛來的桌子劈的粉碎。練僻睜大雙眼吃驚的看着剛才的一切,陳總單掌劈開勁道十足的電腦桌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對方使用的掌刀手法竟然是求敗刀法中的“爲求一敗”。這求敗刀是練僻于魂之理想鄉修習時在當地的道館内所學,出師那天曾與柳生七變齋切蹉時所用。雖然随着時間的流逝這求敗刀已經沒有了當年初創時的威風,然而練僻卻沒想到這刀招在理想鄉外也能學到。

想到此處,現實中白依又将三張桌子擲向陳總,卻又都被其以不同的武功路數一一化解。

“咦?”看着兩方的戰鬥,練僻内心突然起了一個大大的問号,至于這疑問到底出自何處他自己一時也無從确定。

見普通的攻擊無效,白依單掌一推其力量直接作用于對方的身體,這樣一來倒無論對方招式如何整個人被重重的推向了身後的牆壁。這種打擊的原理并不在于第一下的推,而在第二下的撞。就像是将塊玻璃扔向牆壁一樣,他之所以會碎并不是因爲在扔的瞬間就碎裂了,相反是撞在牆壁後通過之前作用力的施加才導緻玻璃的破損。同樣被如此原理沖擊到牆上的陳總,在一片嘩啦啦的倒塌聲中隐沒了聲息。他敗了?當然沒有,因爲嘩啦啦的瓦礫聲響個不停。猛地一陣爆破又或許是反震,激的牆垣斷壁四散,白依快速回防到練僻的身前替他擋去了所有射來的碎片。

十竅歸元勁原理乃是由外而内,納周身之能量爲己用。故而其運行吐納無論是内部提煉還是外部吸收皆可。但即便是這樣,如今練僻體内的真氣也隻不過凝聚了不到四成,行動自保是沒有問題了,但要參與戰鬥卻根本不可能。況且要是練僻一心一意專注于内力的提煉,那麽此時的他應該還能恢複的快點,然而他即要擔心白依,又要關注對方的戰鬥情況,所謂關心則亂,恢複的速度難免大打折扣。

沖散了壓在身上的殘垣,陳總又再度站了起來。也是,擁有了十竅歸元勁八九成内力的人怎麽可能會輕易的被這樣的攻擊摧毀呢。陳總的表情和死人沒有半分區别,這早已脫離了“僵化”的範疇,而分明就是一張死人的臉孔。在那張死人臉上陳總的嘴慢慢張開,仿佛如同呼吸般緩緩的吐出一股白氣。練僻知道這正是十竅歸元勁的吐納法門,在一呼一吸間對方恐怕早已将白依先前的攻擊化解了一大半。

“看來,要試試近身格鬥了。”白依這麽想着。她不像練僻看出了一絲不尋常的端倪,白依隻道對方如此難打是因爲擁有十竅歸元勁的内力。可事實上并非如此。

“閣下何人?”突然練僻張口對眼前的陳總問道,“你隐藏的可真夠深的,若非你先前的運功吐納我還沒有發現藏在這具肉身中的你呢。”

“呵呵呵,好說好說。”陳總的臉上依舊是那死人屍體般的表情,但見其嘴巴一張一合,字字句句卻又分明是從裏面一個個蹦出的。“練先生果然心思缜密,沒錯這個姓陳的身體我現在占用了,爲了對付你這是不得不爲之的。”

“哦,那我真是萬分榮幸了。”練僻慢慢的扶牆立起,“敢問閣下大名。”

“這……也好,就讓你死的明白。我乃天地七亂中的珅,在此見過了。”

“天地七亂?”

練僻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名号,隻是轉念一想到如今各種“魑魅魍魉”層出不窮,管你是什麽,他都能坦然接受。不過對于在座的各位讀者而言,大家或許會奇怪怎麽天地七亂的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這個珅于整件事的關系又是怎麽樣的呢?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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