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龐墩醫生



練僻跟着那道白影一路跑,很奇怪,對方似乎對這棟建築的結構了如指掌。

“站住!”練僻一邊跟随一邊在後面叫喊道。很多人肯定會認爲練僻是不是智商有問題,這麽叫嚷人家怎麽會停下來。然而練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經過之前的戰鬥,練僻很清楚此情此景知道見人跑的肯定不是什麽怪物。況且這一路追來此人對精神病院的地理環境了如指掌,如果相同情況讓練僻一個人走還不知道會走到哪兒去,而要是跟着這人逃……恐怕十之八九會逃到那些令練僻驚奇的地方,而那些地方是練僻靠自己永遠也到達不了的。

七拐八繞,原來還能看到對方背影的練僻漸漸的被越帶越遠。倒不是他跑的不夠快,隻不過這病院的門一扇挨着一扇,剛轉進這個房間那人卻早已從另一個房間的門出去了。若不是練僻聽音辨位的功夫了得恐怕在之前幾個彎就被甩開了。

“哦,該死!”最不想出現的結果終于還是出現了。就在練僻重回寬大的走廊時,先前那個人影竟不見了蹤影。難道是自己跟丢了?練僻很疑惑,早前的聲音明明是傳到這裏的呀。如果一個人,特别是一個慌張的人的腳步聲突然消失,要麽他遇到了什麽險境,要麽就是躲了起來。兩者相比,練僻更加相信後者的可行性。要說到躲藏,在這條走道裏可真不容易。一邊是牆壁,另一邊則是正面的玻璃幕牆。透過玻璃牆,練僻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是一間類似陳列室的房間,裏面擺放着各種獎狀以及醫生的照片。練僻的注意力沒有放在那間房間内的物品上,他死死的盯着玻璃是因爲那上面的反光可以讓練僻看見身後的異樣。他爲什麽要這麽做?練僻相信,之前那個白影一定在這條走道的某個地方躲藏了起來,以至于自己會在突然之間失去了對其跟蹤的線索。在沒有十竅歸元勁的幫助下,練僻沒法通過呼吸,感知,甚至是能量的流動來探測對方的位置。故而他想出了個“土辦法”——裝!裝作自己在幹其他的事,如果那家夥按耐不住,一定會露出狐狸尾巴。練僻堅信自己的方法有效。

就在他裝出一副全神貫注在看玻璃對面時,門意外的開了。并非練僻身後通道的門,而是對面玻璃房内的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打亂了練僻的計劃,因爲從那扇門内進來的正是唐馨。

練僻很高興,畢竟朋友沒事總是該值得高興的,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練僻難以想象。玻璃房内的陳列廳并不算大,而如此巨大的玻璃作爲牆壁怎麽也不會不讓人多看一眼,然而唐馨從剛進門開始隻是略略瞥了玻璃幕牆一下便再也沒有去看第二眼。這絕不正常,就好像練僻根本就沒有出現在玻璃的那一頭一樣。

仔細看唐馨的舉動,十分的自然絕對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隻見她在房間裏略微打量了一下,見四周安全便慢慢卷起了袖管,一邊卷一邊露出了略微痛苦的神色。當唐馨把衣袖完全卷上後,練僻看見了在那白皙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傷口。傷口不深,但這種長度也夠嗆。看到傷口的同時練僻立刻想起了一件事,就在三邦重案組的時候,唐馨曾告訴練僻自己不會受到物理方式攻擊的傷害。那麽此時她爲什麽會受傷呢?是受到了物理之外的某種途徑的攻擊還是另有原因?唐馨撕下一片衣袖将傷口簡單的包紮了一下,看那手法她以前一定受過正規的訓練。

“唐馨!老唐!”練僻一邊喊着一邊猛烈的敲擊面前的玻璃。玻璃紋絲不動,而對面的唐馨也是毫不停留的朝門邊走去。搞什麽鬼!練僻内心大喊,就算拍牆壁也能聽見聲音,你就算看不見聽總能聽見吧。練僻怒從心起抽出腰間的拐杖就朝那玻璃砸去,“咔嚓”一聲輕響,玻璃碎了一大塊,可是從碎掉的漏洞中看去卻不是唐馨的那個房間,而是一片深邃的漆黑。自己和唐馨之間到底隔了什麽?爲什麽自己能看到對方卻無法将任何信息傳達過去?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實,而這真實卻又是練僻最不敢相信的。

就在他呆立在原地時,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從大腦中傳來,霎時四周天旋地轉。練僻雙手捂着腦袋跪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耳鳴幾乎要撕裂他的耳膜。疼痛中的練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那裏天旋地轉,而就在剛剛被打破的玻璃處深不見底的黑暗再次幻化成黑洞将他一點點的吸了進去。掙紮,反抗此時毫無作用。練僻就這樣被硬生生吸入到了殘缺不全的玻璃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從上方滴在臉上的水珠打醒了練僻,同時一陣濕潤的青石闆味傳入到了他的鼻中。練僻一抹臉上的水,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依舊沒有怎麽受傷,所有的武器裝備什麽的也都還在。怎麽回事?莫名其妙的到處穿梭,這裏又是哪裏?練僻望向四周,青石闆鋪滿的坑道,兩邊的牆上亮着許多明晃晃的電燈。十分粗糙的環境,就好像是礦道一樣。依舊是朝兩頭延伸,弄得練僻不知道往哪邊走才好。他像前後走了幾步,卻始終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坑道中的一個較隐蔽的陰影裏慢慢閃現出一個人。隻見他一身醫生打扮,手持水管緩緩向練僻摸近。看樣子他是想給練僻緻命的一擊。同一坑道中素無瓜葛的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移動着,就在練僻停下腳步準備轉身時,那人也發動了自己的攻擊。千鈞一發之際,隻聽“當啷”一聲,水管被擊飛到遠處,而那想突襲的人卻被練僻舉在了半空中。

“你到底是誰?”練僻将那人按在一邊的石頭牆壁上喝道。

“威……威廉·龐墩。”那人結結巴巴的說道。

他就是威廉·龐墩?練僻立刻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份龐墩寫給他組員文件。

“你在這裏幹什麽?爲什麽要攻擊我?”練僻裝作不認識,繼續問道。

“我隻是這裏的一個小職員,剛才我看你突然出現還以爲你是那……那些怪物呢……”

“哦,原來是這樣。”練僻打心裏覺得此人滿口詭辯,可信度不足兩成。“那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我,我也不知道。”

“是嗎,好,那這裏你認識嗎?”

“認識,這裏是精神病院下面的老舊隧道,據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用來囤積軍火的。後來因爲時空位移成爲了三邦城的一部分,不久就廢棄了。”

“怎麽離開這裏?”

“離不開的。”

“什麽意思?”

“這裏的空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轉換,所有理應存在的通道都被封鎖了。”威廉·龐墩說着,雖然他裝得很害怕的樣子,但是練僻從他的眼中卻看不到一絲的恐懼。

“我們一起想辦法,如何?”練僻問。

“好,好。”說是這麽說,不過威廉·龐墩内心可不這麽想。

練僻放下龐墩醫生讓他走在自己的前面,不管這人怎麽使壞,他不會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坑道九曲十八彎,在威廉·龐墩的帶領下練僻竟有種有條不紊的感覺,即使對方在每個轉角都裝出一副不知道該往哪裏走的模樣,但是作爲一個用生命投入過戰鬥的人而言,威廉·龐墩這些小伎倆還逃不過練僻的眼睛。

問題的關鍵是這家夥會把練僻帶到哪兒?正如威廉·龐墩所說的那樣,所有能看得見的出口都被某種奇怪的東西封鎖住了。比如先前的窗戶,打開卻是被石磚砌成的牆壁,而關上呢,又變成了能看見窗外景色的窗戶。諸如此類,練僻還真見過不少。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個叫威廉·龐墩的人一路上走個什麽勁?似乎停下來想想辦法才是最重要的吧?莫非這坑道中有什麽隐藏的殺機,這個龐墩醫生正在将自己帶進某個陷阱中?

想到這裏練僻的背脊一陣冰涼,而就在此時後上方傳來了一陣密集的嗡嗡聲。期初練僻還以爲是蜜蜂什麽的,可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片感覺很奇怪的絢爛。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因爲眼前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東西,可是眼睛的确捕捉到了什麽,那個所謂的“絢爛”一定有問題。就在練僻打算開口詢問身後的威廉·龐墩時,隻聽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那混蛋竟然丢下自己獨自逃了。

“王八蛋果然不懷好意!”練僻心中暗自罵道。不過同時他也證明了一點,威廉·龐墩根本就不是什麽小職員,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突然出現在這個坑道中。因爲他就是之前自己一直在追逐的那個白色身影,無論威廉·龐墩再怎麽會演戲,再怎麽巧舌如簧,慌亂的腳步聲是不會騙人的。而練僻就有這種聽音識别的特殊能力。

見威廉·龐墩那麽慌張,練僻也覺得那看不見的“某種東西”甚難應付,随即他也扭頭就跑。很奇怪,那嗡嗡的聲音似乎移動的并不快,沒多久就被練僻摔在了身後。越過數條淺溝,練僻終于又再次看到了威廉·龐墩,隻是此時的他卻是一臉獰笑的扶住身邊的一塊岩石。此情此景讓練僻頓感不安,本能竟然驅使他頭也不會的就朝反方向跑。果然就在練僻轉身的那一刻,威廉·龐墩拉下了一手扶着的岩石。瞬間一聲巨大的機關聲響起,就在兩人之間一塊巨大的圓石掉落了下來,并朝練僻快速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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