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練僻頭部處迸發出的光芒頃刻間四散入整個環境當中。說來也奇怪,随着光芒的不斷外洩虛拟世界的崩潰速度好像也跟着放緩了許多。不知道練僻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畢竟一個隻能看見光芒而看不見頭顱的身子實在太過詭異。
唐馨有點明白練僻的想法,他是想借助白依複活的這個契機來重拾自己本該擁有的力量。這不像唐馨的能力,内功始終能延伸到很多無法解釋的領域,包括思想!眼前的情況在場的所有人都命懸一線,就算避的了一時也避不了一世,這點唐馨有深刻的覺悟。練僻不想受制于人,況且此時他也的确有能力沖破禁制。問題是他能否成功,能否駕馭命運而不是反過來被命運所征服……唐馨很擔心,卻什麽也幫助不了。
雖然周圍環境的崩潰放緩了,但早晚還是會殃及這裏的每一個人。面對如此情形,唐馨深深感到了自己的無力。如今,她所能做的就是拼命和時間賽跑搶在危機到來之前把靠近最邊緣解剖床上的人一個個的解救下來,并把他們拖放到場地的中央。這隻不過是權宜之計,如果形勢沒有好轉,那麽最終依舊于事無補。那些躺在解剖床上的人,有些隻是深度昏迷,而有些則光用眼睛看就知道已經沒救了。或許,在這裏受到的損傷于現實中的肉體上根本看不出來,可實際上單單看見那些被肢解的血肉模糊的人就應該清楚在真實世界中他們的大腦遭受到了怎樣的摧殘。其實所有人在剛被拉進這個世界的時候并沒有立刻發生異變,他們也像練僻和唐馨一樣面臨着這樣那樣的恐懼和誘惑,抵抗住的人被陳敏兒抓起來“另有用處”,而那些抵抗不了的則深陷其中變成了難以自制的怪物。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人的思維中進行的,與現實沒有一點關系,故而從哪兒開始就要從哪兒結束。練僻看清了這點,現在就要祈求時間上的允許了。
從情緒上的頂點跌落到低谷是件很難以讓人接受的事情,陳敏兒如今就在遭受着這樣的境遇。她是不是應該聽從練僻的話在一開始就将其解決呢?相信陳敏兒一定後悔過,如果她真的想置練僻于死地的話。同樣是敵對的雙方,練僻和唐馨所處的情況已經十分的明了,而陳敏兒這裏其實也有點小小的問題。自從威廉·龐墩用她來做實驗後,陳敏兒的确被治愈了,事實上當她第一次和練僻交鋒後就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問題,這點毋庸置疑。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是陳敏兒竟然能和這台儀器的主頻率達成同步,并在最大限度上擁有了它的主導權。就像陳敏兒所說的那樣這是上天的恩賜,有了這種能力,她幾乎可以爲所欲爲。然而很不幸,與該儀器的相連卻導緻了陳敏兒肉身的受制。她沒法随着自己的意志而脫離,雖然陳敏兒能夠讓思想回到現實世界,但是等待着她的除了那台猶如牢籠的儀器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故而陳敏兒更願意呆在這個由自己制造出來的虛拟世界,在這裏她就是上帝,她可以爲所欲爲。
可以說一直到遇上練僻,陳敏兒還認爲老天爺是開眼的,可最終她才意識到真正被玩弄的人是自己。就像練僻說的那樣,陳敏兒的這點把戲早晚會被人拆穿,到時三邦重案組有的是辦法讓她就犯。至少在對于大局的認識上,陳敏兒是無法和練僻相比拟的,故而才會出現反被對方鉗制的窘态。如今的陳敏兒即害怕白依從外部關掉那台儀器,又害怕練僻在内部搞些什麽亂子出來。雖然儀器的關閉對于陳敏兒來說并不能造成什麽傷害,可是當過“上帝”後卻要她再做“人”将會是件何等痛苦的事。
虛拟世界出現的異常引起了陳敏兒的注意,她可不想連最後一搏的機會都喪失。這真的是唯一的一次機會了,就算白依從外部關掉了儀器,要是自己能早她一步将練僻處死的話,那麽無疑其在現實世界的本體也會跟着一同死去。那時就算陳敏兒沒有了任何能力,她也覺得自己的付出值了。但是,原本以爲虛拟世界的一切都将水到渠成時,意外卻發生了。練僻的異常行爲讓注意力全在外界的陳敏兒措手不及,以至于就在對方實施的那一刹那她都沒有精力去阻止。而就在練僻刺穿自己百會穴的同時,陳敏兒再也無法通過儀器來讀取練僻腦中的信息,就好像這個人脫離了機制一樣。不僅如此,練僻的奇怪舉動還造成了原本要崩壞的思維世界出現了短暫的延緩。這種延緩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内部有一股與之幾乎同等威力的能量在向外抵抗,而這股能量無疑也是來自思維的。陳敏兒在驚恐中幾度再次推動世界崩潰的進行,這樣才總算讓一切朝預定的方向行動了。可如此大打折扣的行動,在時間上真的來得及嗎?
事态逼的陳敏兒不得不再一次親自動手,她又一次現身,隻要除去練僻那麽一切就結束了。所有通過陳敏兒的想象能夠實現的攻擊一股腦的都從虛拟的空間中出現,槍械、魔法、核彈、能量武器等等……如果說他們是假的,沒錯,他們确實是假的,隻不過是通過一個女人的大腦想象出來的罷了。可要說他們是真的,他們又都是真的,因爲所有的這些都足以殺死處于這個領域中的全部生命。練僻頭部的光芒依舊沒有消失,唐馨無法眼睜睜的看着這樣的練僻遭受敵人的攻擊,本能驅使着她僅僅把練僻抱在懷裏,雖然唐馨也知道這樣做完全沒有作用。
“不要擔心,這裏交給我,你回到現世去吧。”突然練僻的聲音傳入到了唐馨的耳中,她發覺自己所懷抱着的練僻身體正在慢慢的萎縮,似乎随着光芒的噴發而消散了一般。
未等唐馨開口,她就發現身軀正在不住的遠離現場,不住的向後倒退,倒退……最後竟然退出了崩潰的邊緣,并且越來越快的向視線的反方向飛去。當整個人倒退的速度快到某一點時,唐馨如夢初醒睜開了眼睛,宛如經曆了一場噩夢一般。她使勁敲了敲酸脹的腦袋,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躺在精神病院剛進門的大廳之中。雖然思想幾乎跑遍了大半個病院,而實際上身體卻沒有絲毫的動彈。
回想起來,當唐馨和練僻剛踏進精神病院的那一刻,當兩人初次感到耳鳴和頭痛的那一刻,其實陳敏兒和她的那台儀器就已經對他們的大腦做出影響。唐馨還清晰的記得就在自己跌落到所謂的“深淵”之前,練僻曾經提醒過她要注意些什麽東西。隻是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唐馨就跌入到了“深淵”中,而那時的練僻也爲了救她不幸掉了下去。如今,當一切都較爲明朗之際,唐馨推測當時和練僻相比,自己應該更早的被那台儀器所影響。而相反,練僻的情況則較之好的多,也許是他體内的十竅歸元勁令他不會這麽快的就陷入到思維的紊亂,故而當練僻走近大門來到一樓大廳時他其實是發現了躺在地上的那些警員和醫院工作人員的,因爲那時的練僻還有一部分思維尚存在于現世。但是最終,唐馨的墜入還是将練僻一同拉進了陳敏兒的陷阱,以及發生了接下來一連串的事情。
就在唐馨醒來後不久,身邊也陸續開始有人清醒了過來,這些人大都是三邦城警察局的警員,都受到過良好的訓練。當然,也有一些人是永遠都醒不過來的了,這實在讓人感到悲傷。唐馨立刻下令向外界求援,而她自己則帶着幾個警員快速轉移着躺在病院内部仍有生命迹象的人。
……
讓我們再把話題轉回到陳敏兒的虛拟世界。陳敏兒看着唐馨漸漸的遠離自己,她潛意識裏知道這是練僻搞的鬼。可是練僻呢?此刻的他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化成了之前的光芒消散到了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随着之前的攻擊,陳敏兒的世界徹底消失了,剩下的隻是無盡的虛無和空蕩。
“原來這就是那台儀器最初所能制造的思維空間,嗯,看上去還不如現實世界來的精彩呢。”整個毫無生氣的空間當中除了陳敏兒之外還回蕩着練僻的聲音。
“你在哪裏?快點給我出來!”陳敏兒氣急敗壞的吼道。
“我在哪裏難道你會不知道嗎?”練僻的諷刺真是格外的露骨,他直接向陳敏兒宣布:這個世界已經不由她說了算了。
陳敏兒沒有說話,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再答複練僻。漸漸的,練僻的身形在她不遠處的地方由光離子慢慢的聚合。當然練僻不可能真的由光組成,這隻不過是他早已擺脫禁制的一種證明罷了。
“你犯的罪可不輕啊。”練僻看着陳敏兒,一改剛才的吐槽氣氛,冷冷的說道。
“哼!”陳敏兒不屑的鄙視道。
“哎。”練僻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本應該殺了你的。”
“那就動手啊!”
“可最終我還是和你不一樣。”
“XXXXXX!!!!!”陳敏兒罵出了一連串惡毒的話,看的出她恨透了練僻。與此同時,又是一波“強大”的攻擊被陳敏兒召喚了出來。
練僻負手望天,毫不在乎對方的攻勢,因爲下一秒這些都将變得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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