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毒瘾



練僻站在電視塔的高層,别問他是怎麽上去的,這根本就不是問題。環視臨界市,每一條街每一條道如今都已經不再安甯。這不是空穴來風,因爲在送走了之前的兩名警員後,練僻又在其他的小巷或者小角落内發現了出售和購買七色天堂的迹象。如果将這些案發點放在臨界市的地圖上,你會發現他們根本不起眼。可是如果你是臨界市的居民,又或者你曾在這裏捍衛着理想的“淨土”的話你就會覺得這種案件的觸發頻率是有多麽的恐怖了。

站在高處的練僻就好像一個黑夜衛士一樣默默的注視着下面的城市。但與實際上的那些憑借個人力量就妄想保衛一座城市的孤膽英雄不同,練僻根本沒有想過用自己的力量來拯救整座城市。那種花盡畢生精力“喬裝打扮”以此來打擊犯罪的行爲在練僻看來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并不是他做不到,隻是他沒法像那些人一樣抛開生活,抛開自己的親人和朋友。練僻是一個好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個英雄,隻不過此時的他在很多想法上都還是狹隘的,未見成熟的。在此之前,無論是救人也好,阻止犯罪也好,練僻都是以自我爲中心開始的。所有經曆的事要麽就是關乎個人的,要麽就是關乎朋友的,如果哪天臨界市出現一樁搶劫案,而被打劫的又不是練僻或者其身邊的朋友,而他此時又不在現場的話,練僻是絕對不會伸出援手的。

然而此時練僻的想法出現了改變,當他接觸了三邦重案組後,他覺得自己應該能做的更多。特别是當練僻知道自己在失憶前可能是魅影同盟的成員時,這份初見成型的英雄氣概裏還伴随着難以名狀的罪惡感。魅影同盟裏沒有什麽好人,至少此時的練僻是這麽想的。無論怎麽樣,目前練僻的想法都是不完全的,同盟裏也有好人,而自己也将成爲令人矚目的超級英雄,當然這些就是後話了。

忙了一晚上,鏟除了不少販賣七色天堂的窩點。對于十竅歸元勁達到第四竅境界的練僻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麽,問題是某些情況讓他十分的擔憂。那些“瘾君子”或者說那些購買七色天堂的“顧客”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都很抵觸執法,甚至有些人會爲了保護這種毒品和執法人員發生正面沖突。這太不可思議了!一直以來就算是沒有親曆過如此現場的人,在各種途徑的新聞上也很少聽到購買者和警方發生沖突的,最多無非是販毒集團,毒枭和執法者對峙……什麽藥能夠讓吸食者如此的忠于它?練僻十分費解,這絕對不正常,要是像那兩名警察所說的那種叫做七色天堂的新型“毒品”隻要十塊錢一盒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将在光天化日之下公諸于世,到那時隻怕非“鏖戰”不可将之滅除。

雖然練僻現在的很多想法都還不是很成熟,但是對于某些事物發展的眼光卻是十分獨到的。臨界市的各方面都應該要采取措施了,而且是很“嚴峻”的措施。不過首要問題是七色天堂到底是什麽?什麽毒品藥效如此強烈,卻價格如此便宜?不知道警方分析出這種藥品的成分需要多久,如果來不及自己這邊一定要做點什麽。就像白依說的那樣去魂之理想鄉,或許能更快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來到一棟嶄新的大樓前,練僻就像是一名老住客一樣熟練的走了進去。進入電梯,随後同時按下了數字盤上的123鍵。電梯伴随着讓人難以忍受的“喀拉”聲移動着,當一切再度恢複正常的時候,練僻和白依已經站在了一片紫色的穹頂之下。

在理想鄉博物館的大廳内,練僻再度遇到了管理員。依舊是少年的身形,卻在眉宇間透露着成年人的老氣。

“我回來了。”

“……”管理員默默的看着練僻,良久說出一句,“歡迎回來。”

“現在沒有時間寒暄了,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說吧。”管理員說話也是簡單明了。

“能分析一下這是什麽嗎?”練僻從口袋中拿出了之前所藏的七色天堂。

管理員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麽了?”練僻也發現了異常。

“這東西克裏斯拿給我看過,我這邊也正在分析……”

“還沒有結果嗎?”練僻由于焦急無意打斷了管理員的話。

“暫時還沒有,它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妙’。”管理員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也毫無頭緒。

“哦。話說,你竟然會讓克裏斯進來。”

“我爲什麽不能讓他進來?”

“沒什麽。看到你這麽健康我真的很高興。”

“看到你沒死我也很高興。”管理員面無表情的說道,但練僻清楚對方是真的很高興。

“你有空去看看戴維那孩子吧。”不知爲何管理員突然話鋒一轉,“七色天堂比我們想象的擴展還要迅速。這件事不是憑你就能解決的。”

管理員的話印證了練僻的猜想,要阻止七色天堂一定要整個臨界市都動員起來,否則毫無希望。因爲這已經涉及到一個種群的安危,而且毫不誇張。隻是很奇怪,這句話爲什麽要放在“看看戴維那孩子”之後呢?難道……一記霹靂在練僻的腦中炸開,不會的,沒有理由的。

“他在哪裏?”練僻問道。

“醫院,你去問裏面的工作人員,他們會帶你去的。”

練僻點了點頭,匆匆告别了管理員後就朝魂之理想鄉内的醫院跑去。管理員的眉間露出了愁苦的神色,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當然也可以叫他鬼魂)從一邊的房門内走出,來到管理員的身邊輕聲的說道:“有進展了。”管理員“嗯”了一聲便和此人快速走進了博物館的内部。

練僻奔出博物館,一種不好的預感驅使着他快速朝醫院跑去。管理員的話語和态度無疑都将事态朝某個方向引導,而這卻又是練僻最不願意看到的。來到醫院,練僻便抓住一個負責接待的鬼魂護士,詢問她戴維·休斯頓在哪裏。

也許是很少有人類病人在醫院裏出現,所以當練僻的詢問傳到其他鬼魂耳中時很多人都露出了驚異的眼光。護士在前方引路,練僻提步便走,然而身後的一隻手卻拽住了他。

“怎麽?”練僻回頭一看,拉住他的人自然是白依。

“你定一定神,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先奔潰了。”白依關切的說道。

“不會的,我隻是擔心戴維那孩子而已。”練僻勉強擠出一點微笑,這表示他自己沒事,卻不能表示他對将要出現的事情的擔憂。

跟着那個護士坐上電梯,練僻和白依感到兩人正在往下層方向移動。

“他在哪裏?”練僻問道。

“在地下的控制區域。”護士答道。

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控制區域是做什麽用的,但光聽名字就知道裏面的環境一定是受到某種特别控制的。練僻本來還想再詢問點什麽,但想想不久之後自己就會到達目的地便閉口靜靜的等待了。不一會兒,一行人來到了位于魂之理想鄉醫院地下的控制區域,一開門就有種非常嚴密的感覺撲面而來。那名護士被阻擋在了外面,似乎她并沒有訪問資格。經過好幾道工序的盤查,裏面的工作人員這才肯放練僻和白依進去。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惶恐。終于通過了最後一道關卡,練僻和白依猶如深陷了重重監獄一般。現在他們總算明白了“控制”是什麽意思。夢奴在門的另一邊等候着,貌似她事先已經接到了通報。

到底什麽樣的病人會被安排在這裏,戴維的情況又到底有多嚴重?帶着這些憂慮,練僻繼續朝前走着。周圍許許多多的小隔間,裏面不時的傳出敲擊聲、碰撞聲、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聲。

“這都是些什麽?”練僻不解的問道。

“能量即将流失殆盡的鬼魂。”夢奴說道。他的反應很不正常,如果是平時這個娘娘腔見練僻到來一定會大肆“調戲”他一番,然後拉着白依的手姐妹長姐妹短的。雖然練僻不太喜歡這樣的迎接方式,可至少這是正常的。

夢奴所說的“能量即将流失殆盡的鬼魂”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厲鬼”,那些本應該随着靈魂能量消失而消失的鬼魂卻因爲個體的執念而強行留存于世間,最終變得危險而且瘋狂。越往裏走,厲鬼病房的數量就越少。繞過幾個彎三人終于在一個單間房前停下了腳步。房間的門由一種特設魔法的金屬組成,無論是人還是鬼魂都無法從中逃脫。門上鐵鏈纏繞,而門前也坐着三個人。當此三人看到練僻、白依以及夢奴的到來後紛紛站起,他們也不是别人正是伊娃、柳生七變齋和鋼鬼。六人面面相觑卻不發一言,最終還是練僻來到了門前,打開了探視窗口。

蓬頭垢面,口水橫流,地上滿是七色天堂的外包裝。整個人被套在一個限制行動的外套中,戴維就這樣臉朝地跪倒在屋内的一角。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雖然在來的路上練僻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但當親眼看到眼前的一切時他依舊難掩心中的痛苦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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