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讓我靜靜



“啊!!!見鬼!!!!”塞巴斯蒂安狂怒的将手中的資料袋和練僻提交的辭呈扔向面前的櫃子上。紙張與玻璃發出的碰撞驚來了傭人以及樓上的羅瑞爾。

“親愛的……”羅瑞爾想上前搭住自己丈夫的肩頭。

“别過來,讓我一個人靜靜。”塞巴斯蒂安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然後就氣悶的朝房屋的地下室走去。随着一聲清脆的上鎖聲,塞巴斯蒂安的呼吸消失在了漆黑的樓道間。

很多人都有苦悶的時候,同樣每個人排解苦悶的方法也各有不同。就好像瑪格麗娜她會把自己難過的時光都“封鎖”在辦公室,不讓他們“溜”進家中。亦或者去酒吧獨自一醉方休,總之各種舉措的結果都隻有一個,那就是暫時讓自己從現實中得到解脫,在痛苦中獲得那少的可憐的慰藉。

塞巴斯蒂安也有一套緩解方法,那就是自己宅院中的那間地下室。沒有人知道那裏面到底有些什麽東西,就連羅瑞爾也不得而知。不過想來,一個市長候選人的地下室無非就比常人的更加寬敞,或是多了點其獨有的“風格”罷了,還能有什麽特别呢?最多也就是提供給那些看似表面堅強的人一點陰暗的庇護,一方面安慰他們那無法在光天化日下展現的傷口。其他人當然不會深究塞巴斯蒂安這種怪異的“癖好”,可是作爲親人呢?有什麽事是親人間不能訴說的呢?羅瑞爾的内心一直就有這樣的疙瘩。早前當練僻突然出現後,塞巴斯蒂安曾經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愉快,這種愉快是夫妻之間無論怎樣都不曾有過的。然而最近,這種感覺正在從塞巴斯蒂安的身上慢慢消失,逐漸被之前的灰暗所代替,甚至更加的變本加厲。

“到底有什麽事情是連我都無法替你承擔的呢?”羅瑞爾的内心疑惑而又悲傷的詢問道。但是答案,始終不曾回應過她。

羅瑞爾俯身将之前塞巴斯蒂安扔在地上的文件和辭呈撿起,接着示意傭人将大廳打掃一下,而自己卻緩緩的上樓,留下的唯有愛莫能助的背影。

其實塞巴斯蒂安宅邸的地下室真的沒有什麽異常,就和聯邦絕大多數居民家的地下室一樣,當真就隻是大了一點而已。裏面堆放着各種各樣的雜物和工具,甚至還有些關于塞巴斯蒂安成長的印記。這棟房子本來就不屬于塞巴斯蒂安,隻不過是因爲他是市場候選人而得到了居住在這裏的特權。故而不像房間裏的事物,地下室裏的東西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私人的,哪些是原先就有的。屬于塞巴斯蒂安的東西基本都較幹淨,上面幾乎沒有什麽灰塵。看得出來,他也并不是有了煩惱才到這裏來的,否則作爲一個人塞巴斯蒂安的煩惱也未免太多了點。其他的東西就不好說了,看上去有些已經有好多年歲了。

塞巴斯蒂安一隻手托着額頭坐在一張矮小的凳子上,他不住的歎氣,不住的喃喃自語。很奇怪,不像一般的苦難者總是毫無目的的發着牢騷,塞巴斯蒂安的樣子更像是在傾訴,但是向“誰”就很難說了。隻見他面前擺放着一張十分老舊的長方形木桌,從其腐敗的程度上判斷,可能是最早的一代住戶用來作爲工具台的。桌子的本身并沒有什麽奇特的,奇特的在于放在桌子上的東西。一大一小兩個木盒,材質足夠買成千上百個用來擺放的木桌了。由于燈光灰暗,看不出這些木盒除了質量上的昂貴之外其他地方還有什麽不同,又由于從來沒有人進入過這個房間這木盒的來曆也就和塞巴斯蒂安一樣,公開中帶有無窮的神秘。

“請告訴我,到底我該怎麽辦?”塞巴斯蒂安低聲的哀求道。周圍沒有任何聲音,當然不會有聲音。

“我到底是應該忠于自己,還是應該忠于我的信仰,我的職責。”看來練僻的話還是觸動了塞巴斯蒂安的内心,他并非外界所認爲的那樣冷酷不化,隻是在抉擇中他更傾向于自身的利益而已。與其說此時塞巴斯蒂安身前的兩個木盒裏裝着什麽神聖的東西,倒不如說他們更像是一種象征,一種能在關鍵時刻給予其内心安慰的象征。要說他們真有何種意義,至少目前開來沒有什麽異常的,隻是對于某些人來說一些個特定的東西有時也許比人更能袒露心扉。

黑影中的一盞挂式電燈,照映出了塞巴斯蒂安蜷縮的身影,以及放在桌上的那兩個木盒的長長倒影。

……………………………………………………………………………………………………………………………………………………

十分有限的光亮下,數條黑影一直蔓延到門邊,一種特有的咕噜聲充當着背景更能承托出周圍環境的不尋常。在場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靜,那麽的莊重,就好像在等待着某樣聖物的降臨一樣。然而,終于還是有東西打破了這種死一般的寂靜。

“喂,這麽興師動衆的叫我們來不會就是在這裏幹站着吧。”一個聲音在黑暗中不耐煩的說道。

周圍的其他人影沒有理睬他,就好像此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說,倒是出來一個人解釋下啊。”那聲音又再次出現。

“吵什麽!讓你等等哪兒這麽多廢話?”就在這時從門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哦?終于來了個管事的了。”

“林德爾!我們邀請你來可不是讓你撒野的。”

“我有撒野嗎?我爲了趕過來連撒尿都沒撒,我說瑪格麗娜請你行行好讓你男朋友早點出來一下行嗎?”

在那兒發牢騷的人當然就是林德爾·F·穆勒,而再旁邊訓斥他的則是瑪格麗娜·瓦倫丁二世。在看到林德爾如此多嘴多舌之後,瑪格麗娜本來還想發作,但聽得林德爾口口聲聲說夏爾是自己的男友,卻又忍不住心中一甜,一股暖意湧上心頭。然而,她也不是個白癡。自己對于夏爾的愛意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個剛踏進組織的林德爾又怎能察覺呢?一定是鸠山尾雄或者赫爾曼·馬斯諾夫暗中透露的,這兩個混蛋竟然在背後嘲笑自己。瑪格麗娜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如果是内部的人自然會通過時間的推移揣測出她對夏爾的情意,而作爲“新人”的林德爾卻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憑借着自己的觀察這麽快發覺的,更何況這種事暴露在林德爾此類人眼前會是何等丢臉,瑪格麗娜甚至不願去想。

瑪格麗娜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的呆立在那裏,林德爾根本不加以理會,他可不知道這個被自己捉弄的女子已經對眼前的三個人起了殺心,而這殺心是“置之死地,不除不快”的。

“林德爾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周圍漆黑的環境中傳出,但那絕對不是人的聲音,就好像是周圍那些咕噜聲組合而成的聲線一樣。

“夏爾·安德烈·德姆維爾。”林德爾露出“等你很久”的神情,“我跟練僻的時間不算短,卻從來不知道他還有你這個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夏爾回應道。

“就比如你和白依……”

“住口!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嚼舌根的。”不知道爲什麽瑪格麗娜好像比夏爾更讨厭聽到一些事情的真相。

“好了好了,我閉嘴,話說如果我加入,至少得要讓我知道一點你們的内幕吧。略表誠意,我爲我剛才的那些話道歉。”知道玩的太過分的林德爾主動閉嘴,他可不想因爲自己的嘴巴而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裏。

“想知道我們的秘密?可以啊。”令人吃驚的是夏爾竟然一口答應了。

“先生……”赫爾曼本想制止,但終究爲時已晚。由于較深的接觸了塞巴斯蒂安,以及中途遇見了練僻,此時的他猶如驚弓之鳥,任何一點異動都會讓赫爾曼的内心感到不安。越多人知道夏爾的計劃就代表越多的人可以分享這計劃所能帶來的利益,那麽最終會不會因爲人太多了而進行适當的“裁員”,這讓他很是驚恐。

“富江,請上前一步。”夏爾說道。

沒人知道他想要幹嘛,身爲天地七亂中實力最弱的富江隻能老老實實的站在場地中央。

“開始了。”夏爾這沒頭沒尾的話剛說完,富江的周圍猛地被一股烈風所包圍,而烈風外滲透着上下左右前後全方位的六面魔法陣。現場的所有人雖然都不是純系統的魔法師,卻也都是魅影同盟中頗有資曆的研究者,然而就是這群人沒有一個能看懂這些魔法陣的含義,甚至是見都沒見過。就在衆人爲這些突然出現的全新魔法而疑惑時,原本發出藍色光芒的六面魔法陣突然消失,随即整個空間都被一種難以言表的力量拉扯着。

“這……這是……”林德爾慌張的四處張望。

“這就是神的力量,現在我就帶你們走進諸神的領域。哈哈哈哈……”說完夏爾一陣狂笑。

由于力量的懸殊,沒人知道在那個所謂的“領域”中到底發生了,但有一點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作爲一切的中心——富江變成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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