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練僻……”夏爾輕聲的嘀咕道。
看完了練僻向整個臨界市發出的通告,參加靈魂熔爐計劃的成員都默不作聲。
“真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做出行動了。”赫爾曼說道。
“他真是什麽都愛插上一腳。”林德爾似乎有點憤憤。
“這樣不是很好嘛?有人替我們解決,咱們隻要坐收漁翁之利就行。”瑪格麗娜笑道。
“恐怕單憑現在的練僻還沒法以一人之力就将命運的天平改變方向。”夏爾說道,“瑪格麗娜,赫爾曼。就你們兩人對于臨界市中七色天堂的蔓延,除了其本身的構成以外,其他方面是否和練僻所說的相符?”
“基本相符。”瑪格麗娜說道。
“那基本上沒有什麽希望的。如果七色天堂的組成真的是納米機器人的話,那麽其背後一定會有幕後的操縱者。練僻這麽公開發表聲明,那操縱者一定坐不住,按照現在的服用人數一旦動亂不是練僻一個人或者幾個人能壓制得了的。況且,現在的臨界市于整個聯邦中的态勢相當的緊張,這種情況一旦發生,看着吧,現在的市政府會立刻被叫停,然後讓軍隊駐紮管轄。到時對于軍隊而言他們需要的是擁有情報,願意合作的人。如果七色天堂一發不可收拾,軍隊會不會開殺戒這很難講。擦槍走火對我們終究不利,雖然靈魂最後的收集數量不多,但我們不能一點儲備都沒有,所以瑪格麗娜,赫爾曼在這件事情上我覺得我們應該和練僻他們合作、”
“合作?”所有人都驚訝的看着夏爾。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有種感覺,七色天堂的爆發絕對不是我們任何一方僅靠自己的實力就能控制的。臨界市太大,我還需要你們去阻止軍隊胡亂的殺傷服用過七色天堂的民衆。當然普通人的死就不要管了,随他們去。看情況行事,不管怎樣,就這件事上先不要站在練僻他們的對立面。清楚了嗎?”
在場的一些人,包括瑪格麗娜都覺得夏爾對于七色天堂的威脅判斷的有點過于嚴重了,總覺得他“聽風就是雨”。況且想要和練僻聯手這談何容易,對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瑪格麗娜起初甚至打好了在這場變故中解決掉練僻的小算盤,現在該怎麽辦?夏爾的話又不能不聽,況且若真的被其言中了情況也是相當的麻煩。恐怕真的隻有見機行事了。
說來也巧,練僻的舉動很快觸動了臨界市内權利集團的神經,一場針對塞巴斯蒂安的“公判”正在進行。
比利·薩維奇雖然看上去像隻油水豐潤的企鵝,但事實上他是個相當可怕的人。一個久坐臨界市市長位置的人,一個權力緊握實際無人制衡的人,他的手段是經過時間和失敗曆練出來的,這點無論是塞巴斯蒂安還是瑪格麗娜都無法比拟。雖然比利将要退位,可其在臨界市中的勢力卻依舊牢固的很。誠然想要徹底整死塞巴斯蒂安并不容易,但隻要同爲候選人的瑪格麗娜站在自己這邊,那麽隻要和這個女人說:我們聯手,将來市長的位置就是你的了。那麽恐怕塞巴斯蒂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至少在臨界市他也飛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然而比利·薩維奇沒有想到的是瑪格麗娜卻站在了塞巴斯蒂安這邊。同爲尊比利·薩維奇爲核心的臨界市權利集團一直以來都以謀求自身利益爲主要目的,這次事件所帶來的打擊無疑是毀滅性的。比利不明白同爲一根繩上的螞蚱爲什麽瑪格麗娜要幫助自己的對頭?現在理應是合力除掉塞巴斯蒂安,然後共謀退路的時候,這女人現在的舉動到底在搞什麽?
對于瑪格麗娜而言接觸塞巴斯蒂安要比接觸練僻來的容易的多,因爲大家都是政客,政客信奉的就是“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可能看上去與比利的“利字當先”沒有什麽區别,但内裏還是很不一樣的。
“練僻,你真是害死我了。”其實塞巴斯蒂安起初也不想趟這趟渾水,這點他早在和練僻的會面中就已經表明了。然而就在自己爲對不起朋友而暗自神傷的時候,練僻卻毫不猶豫的将他給賣了,這讓塞巴斯蒂安有點哭笑不得。他也知道練僻做的事并沒有錯,然而要堵上職業、友情甚至是生命來做到這些,看得出練僻的決心是有多麽的堅定。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那麽就算向比利·薩維奇認錯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不如幹脆義正言辭将自己說的偉大一點。有那麽一瞬間塞巴斯蒂安已經想到了今天也許不能太平的從這裏離開,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瑪格麗娜竟然會幫自己。
“你們是決定要和我對着幹了?”比利憤怒的說道。這種憤怒來源于利益集團的背叛。要記住,此時在會議室的人所代表的不是臨界市政府,而是一個處于這個城市權利頂端的私人群體。然而這個群體卻絕對淩駕于議會等所有公開團體之上。
“你們也是鐵定了心的不和民衆在一起了?”既然無路可退不如奮勇前進,塞巴斯蒂安把一個政客的睿智發揮到了極點。他也不在乎那些民衆的死活,然而這個時候對立着的局面往往要好過“磕頭認錯”。要知道每個局面都有自己的擁護者,别看現在的塞巴斯蒂安很孤立,但是當把這裏所說的話公布出去,那麽最終被孤立的人隻會是比利·薩維奇。
“真正走投無路的人是你們,我們既然敢在這裏把話挑明了,就不怕你們責難。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攔得下我們。”瑪格麗娜說着起身就走,看樣子比塞巴斯蒂安還要果斷。
沒想到兩個“接班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利用,比利很生氣,但一時也的确沒有什麽辦法。他能有什麽辦法,恐怕光是瑪格麗娜手下的天地七亂就可以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搞死。但比利也有辦法,他可以等。在政界中一時的嚣張所不了什麽,長久的嚣張才是本事。看你們兩個小娃娃能蹦跶多久!
比利竟然就讓塞巴斯蒂安和瑪格麗娜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在場的人無不驚歎。
“你爲什麽要幫我?”快走到門口時塞巴斯蒂安問道
“幫你也是幫我自己。”瑪格麗娜并沒有把話挑明,隻是如此不清不楚的說着塞巴斯蒂安也不明白其中的含義。赫爾曼在大廳門口候着,他的身後站着四個被黑色鬥篷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此次赫爾曼是作爲保障塞巴斯蒂安安全的保镖來到這裏的,一見到其安然無恙的出來便急忙迎了上去,途中還和瑪格麗娜四目相對了瞬間。塞巴斯蒂安将這微小的動作盡收眼底,可他裝作沒看見。想起練僻的忠告,其内心始終還是産生了戒備。
“你怎麽和這女人一起出來?”察覺了塞巴斯蒂安看着自己的眼神,赫爾曼立刻轉移話題。好像自己看瑪格麗娜隻是因爲單純的好奇一樣。
“不清楚,今天已經夠混亂的了。”
“還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怎麽休息的了。”塞巴斯蒂安揚天歎了口氣。
“你還要幹嘛?”
“等電話……”塞巴斯蒂安也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随後鑽進了車中。赫爾曼縱了縱肩,親自開車送其回去。
午夜十二點。
塞巴斯蒂安宅邸的電話果然響了。
“是塞巴斯蒂安先生嗎?”
“您是?”
“我是威廉·戴肯将軍,現在已經在市政府了。我接到命令,臨界市全權受軍方支配,希望您能配合。”
“當然配合,有何吩咐。”
“聽說你認識練僻?”
“是,他是我的朋友。”
“聽說你主張拯救民衆。”
“您怎麽知道?”
“這個就不要問了,你隻需要知道現在這座城市需要你。”
“那薩維奇市長呢?”
“他已經主動引咎辭職了,現在這裏最了解情況的政府高層就隻有你了,希望你能過來提供寶貴意見,當然最好能帶上你的那個朋友。”
“我一定會全力合作的。”簡短的對答之後,塞巴斯蒂安挂掉了電話。比利·薩維奇會引咎辭職?哼,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可是現在不是管這種事情的時候了,如今的臨界市猶如權力真空,而在這個形勢下自己的手中還掌握着練僻所交的關于七色天堂的資料,若無問題自己應該領先了所有人一大步,這等同于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嘿嘿,練僻啊練僻,看來你也沒有完全坑我啊。”當想到自己能夠以一個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并得到廣大民衆的支持時,毫無疑問塞巴斯蒂安看到了未來成爲市長的自己。或許這就叫因禍得福吧,但他還是有點很不理解,爲什麽瑪格麗娜會要幫他。如果這個問題弄不清楚,塞巴斯蒂安總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畢竟算計慣了别人的人,最怕别人算計自己。尤其是敵人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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