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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恐慌前夜



幸福之所以會“幸福”,其中很重要的一層含義是他能夠與别人分享。獨自一人的快樂雖然也是快樂,但他不能帶來意義上的幸福。喜得貴子也好,事業的成功也好,哪怕是愛上了一個人,僅僅讓自己知道是不足以感受其中的幸福的。

當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人之後,那種激動,那種忐忑,那種害怕稍不留神就會将其葬送的誠惶誠恐的心理,會迫使一個人不自覺的要找人傾訴。對于外向的人來說這是種直截了當、開朗奔放的情感的表達;而對于内向的人,這也許會變成一種婉轉、深邃的暗示。

自從艾爾尼格将自己喜歡露比的事情告訴黑桐光一時,黑桐光一就明白了這個一直以來自己認爲的朋友已經不可能共同分享彼此的内心,因爲他也喜歡着露比,而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的。但愛,并不會因爲這一點困難而消散,這就是爲什麽會有這麽多人爲愛而義無反顧的原因。雖然這份感情被黑桐深深的藏在心裏,但是在行動上卻依舊積極的表現了出來。

終于,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艾爾尼格覺得黑桐光一在挖自己的“牆角”,而黑桐卻認爲愛上一個人并沒有什麽先來後到,況且艾爾尼格還沒有對露比做出任何的承諾和保證。事實上,兩人都處在追求的過程當中,隻不過一個表達的張揚點,一個表達的含蓄點罷了。兩人的矛盾在一個普通的工作日爆發,并嚴重的影響了工作。這就是塞巴斯蒂安讓他們卷鋪蓋走人的次要原因,并不是說他反對幾個年輕人之間的“愛”,隻是無論什麽場合,無論什麽輕重緩急的就将這種矛盾随意爆發,是很不成熟的表現。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們的行爲影響了自己作爲市長候選人的形象,況且便民熱線也應該由他真正的主人回來當家了。

或許對于鬧成這樣的三人來說,分開也未必是件不好的事情。黑桐光一收拾完最後一些關于便民熱線的資料後,徹底從這裏搬了出去。塞巴斯蒂安做人還算“公正”,至少他将露比和艾爾尼格也一同趕走了。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切的終點,老實說黑桐光一自己也不知道。露比的笑容至少目前依舊占據着自己的腦海,即使未來見面的機會少了,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試着去聯系她。

就在不久前,作爲自己的老闆,練僻在整個臨界市發表了一起公開聲明。這着實讓黑桐光一吃了一驚,他不敢去想身處在整個事件中心的練僻會是一個怎樣的心情,是否和自己一樣不是滋味?黑桐敏感而内向,此類人的特點就是凡事想的太多,當然這也是他們的缺點。對于黑桐而言,或者是對于在便民熱線工作的所有人而言,練僻就是一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整天的“遊手好閑”,卻總能受到塞巴斯蒂安的信賴。現在黑桐有點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了。關于七色天堂,黑桐光一也知道,當然作爲學醫出身的他自然不會去嘗試。可是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有練僻說的那麽恐怖黑桐也不敢确定。至少,就目前看來,臨界市的民衆好像并沒有表現出對于這種事情的恐慌。

一路走來,大家仍舊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如果是疾病的話恐怕這個社會早就炸開鍋了。黑桐光一歎了口氣,對于這種事情自己又能做些什麽呢?就好像一塊石頭一直堵在自己的食道裏一樣,黑桐搖了搖頭打開了自家的房門。

又要爲重新找一份工作而努力了,黑桐光一的内心如此想着。他随手将房間清理了一下便一頭栽倒在了床上。姑且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黑桐自言自語道。

迷迷糊糊睡到了夜晚,黑桐這才被一陣饑餓給喚醒。年輕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沒有節奏,打開冰箱他将裏面的一些快餐拿出來熱着吃了。邊吃邊覺得無聊,黑桐看看電腦,又看看電視,雖說練僻的警告已經發出了一段時間,但是整個國家方面乃至全世界并沒有發出任何類似緊急狀态令的東西,他們在等什麽?黑桐和練僻接觸過,他不覺得在這種問題上練僻是那種會随便開“國際玩笑”的人。

今天的夜安靜的有點不太正常。黑桐光一拉開窗簾,街道上早早的就打了烊,除了負責巡邏的警員外,剩下的就是時不時路過的軍用卡車。原來政府還是行動的,雖然口風依舊很緊。這時作爲普通人的黑桐光一唯一能做的當然就是呆在家中,不過他也時常會惦記露比,思索着對方在幹些什麽。

“不要瞎想了。”黑桐内心說道。就在他準備拉起窗簾的時候,忽然看到對面窗戶内的鄰居有着異樣的舉動。那間屋子裏住的是一個叫做本田的男子,人很好,比黑桐大不了幾歲。由于房子構造的原因,有時兩人僅僅打開窗戶就可以聊天。本田屋子的窗戶上簾布虛掩,但從黑桐所站的這個角度上卻能較好的看清裏面的情況。透過唯一的縫隙,黑桐光一看到本田似乎正蹲在地上吃着什麽。起初他以爲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在吃早已過了飯點的晚飯,可是再仔細看去,黑桐發現本田正在嚼食的東西并不在碗裏,而是捧在他的手上。

一個很奇怪的念頭突然閃現在黑桐光一的腦海中,莫非……

他立刻穿上鞋子出門,其本身敏感的思維讓他覺得“多一事總好過少一事”确認一下總沒有什麽大礙。很快,黑桐來到了本田的房門前。

“本田先生,你在家嗎?”黑桐光一輕叩了幾下門。

對方沒有什麽反應。

“本田先生,我是黑桐光一。”

房内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不可能啊,自己剛才明明還看見本田待在房裏的。黑桐想着,随手擰了下門把手。“咔哒”,房門并沒有上鎖,這就更奇怪了。

“有人嗎?打擾了!”黑桐高聲喊道。屋内除了亮着的燈光還能說明有人住過之外,其他的任何信息都不能看出剛才有人在這裏呆過。黑桐來到了先前看到本田時對方所呆的房間,一開門,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直湧上心頭。他真希望自己的猜測是無稽之談,然而房間内滿地的七色天堂卻否定了他的想法。黑桐光一的直覺沒有錯,當時本田的确在這裏啃食着某些東西,而這些東西不是晚飯,正是七色天堂。黑桐以爲當練僻的公告發布後,市民們的内心應該有所警惕了,至少這兩天應該不會去碰了才對。而本田的舉動似乎更加的變本加厲,就算其本人無視警告,也用不着把幾個星期份額的藥品統統吃了吧?

就在黑桐光一納悶的時候,一串沉重而飛快的腳步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黑桐隻來得及轉身,就被一雙大手牢牢的摁在了牆壁上。巨大的沖擊力早已超越了常人,黑桐隻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頭水牛撞了。由于後腦勺受到了牆壁的沖擊,此時的他眼前已經出現了模糊重影。可即使這樣,黑桐光一仍然能分辨的出對自己施加攻擊的人正是本田。然而此時的本田體型要比正常時候的他大出一倍以上,周身爆出的青筋就好像巨型蚯蚓一樣。

“本……本田……先生……”黑桐吃力的呼喊着本田的名字。

“我……叫……七色天堂……我們……想要……戰争……”從本田的口中,黑桐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最終他還是因爲之前的沖擊昏厥了過去。

黑桐光一的遭遇隻不過是臨界市,甚至是整個聯邦中的一個小小的個例。因爲此時此刻,全世界都在發生着同樣的事情。

………………………………………………………………………………………………………………………………

“好安靜啊。”白依在練僻的身邊說道。此時兩人并排站在一棟大廈裏,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嗯。”練僻隻是輕輕的答了一聲。

白依看着練僻,知道此時的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無論結果如何,最終整件事情的追溯都會少不了練僻這個環節。想到這裏,看着身邊這個原本呆呆傻傻,現在卻越發成熟的男人,白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驅使着她能夠爲這個男人付出一切。如此想着,白依輕輕握住了練僻的手。

練僻先是一驚,然後報以溫暖的一笑。

就在這時,身後的房門開啓塞巴斯蒂安推門而入,其身後跟着瑪格麗娜以及一個軍人打扮的男人。

“你良心發現啦?”當塞巴斯蒂安走到練僻面前時,練僻小聲的說道。

“還不是被你害的,你個坑子。”

“嘿嘿……”練僻壞壞的一笑。他知道塞巴斯蒂安不會對自己發脾氣,事實上也的确如此。

接到威廉·戴肯的電話後,塞巴斯蒂安立刻通知了練僻,當然電話中還少不了他對練僻的抱怨。由于情況緊急,在通知過程中,塞巴斯蒂安并沒有将所有的情況都告知練僻,至少對于瑪格麗娜也參加一事他就沒有提及。

“她來幹什麽?”果然練僻第二眼就看到了瑪格麗娜,對于這個女人的到來練僻表示了極爲的不滿。

“我也不知道,但之前在七色天堂這個問題上她竟然幫助了我。”

“她又想打什麽主意?”

“不清楚,但我覺得這次她是真的站在我們這邊。”

“何以見得。”

“政治家的直覺。”

“我跟你說她不是個好人。”

“我知道。”

“那你還……”

“咳咳,先生們,能不能允許我打斷一下你們的小寒暄。”練僻的話還沒有說完,威廉·戴肯就在一旁插嘴道,“恕我冒昧,但我覺得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商讨一下對策。”

“對不起,長官。你說的很對。”練僻點了點頭。正如威廉·戴肯所說的那樣,現在的威脅不是瑪格麗娜,而是那所謂的七色天堂。縱然瑪格麗娜怎麽奸詐陰險,這裏有自己和塞巴斯蒂安兩人在應該不會任她胡作非爲。

“不要叫我長官,練先生。叫我威廉就行。”威廉·戴肯笑道。

“這可不行,畢竟你是……”

“額,能打擾一下嗎?”瑪格麗娜站在窗前突然說道。

“怎麽了?”塞巴斯蒂安接口道。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覺得今天的夜晚有點安靜的不正常嗎?”随着瑪格麗娜的話語,威廉等人來到窗前。的确今天的臨界市真的安靜的有點異樣,或許民衆的太過冷靜有時比恐慌來的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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