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威廉·戴肯注視着窗外說道。
“的确,對于眼下這中情況,如此安靜的确很不正常。”塞巴斯蒂安說着朝練僻看去,“你怎麽看?”
“将軍,你的部隊都已經就位了嗎?”練僻沒有回答塞巴斯蒂安的話,隻是面無表情的問着威廉·戴肯。
“已經就位了,怎麽了?”
“或許不久我們就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你怎麽會知道?”一邊的瑪格麗娜問道。
“隻是有備無患。”
“還有我一直覺得你這麽公開的警告民衆會把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放任不管更加會不可收拾。”練僻冷冷的說道。
“你不是分析出七色天堂的組成了嗎,之後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創世守衛或者特殊戰力任務部把‘治療’的方法研究出來。”瑪格麗娜辯解道。
“你說的沒錯。”練僻點了點頭,少有的他竟然會贊成瑪格麗娜的觀點。“那麽你能告訴我他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研制出所謂的解藥?”
“……”
“一天,兩天?或是一年,兩年?七色天堂的問題永遠是幕後而不是眼前,如果他隻是一種疾病,恐怕我們現在也用不着這麽麻煩了。疾病的确會造成相當大的緻死率,并且造成極大程度上的恐慌。但至少他擁有已知的途徑來控制,而七色天堂呢?一切我們都在摸索!細菌也好,病毒也好,治好了一個就是一個。而七色天堂,其最終的幕後黑手如果不揪出來,那麽你即使緩解了一次危機,他還會制造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練僻的話生硬而且強橫,這是平日裏很少能在他身上看到的一種狀态。這不僅表現了練僻對瑪格麗娜此人的不信任,也表現出此時他的确在遭受着莫大的壓力。
“明白明白,但這也隻是你個人的想法不是嗎?我真佩服你‘想到就做’的精神,不過你能保證這是正确的嗎?如果不是呢?如果接下來的局面你無法控制呢?亦或者我們的付出要比所得要大得多?那時你該怎麽辦?别忘了,你的信息可是被傳播到世界各地的,到時一切的源頭都追向你,你可難辭其咎!”
“如果局面真的會變成你所說的那樣,我就以死謝罪!”
“喂喂喂,好了好了,别再說了,大家都冷靜一下。”塞巴斯蒂安站在練僻和瑪格麗娜的中間,他深怕這兩個人在這麽說下去會鬧得分崩離析的地步,這樣戰争還沒打勝負就已經分出來了。
“我很冷靜。我的話隻是确保我們的瓦倫丁女士可以放心,責任用不着她擔,而且如果失敗她大可以心安理得的把我的屍體收走。”練僻說完便直視窗外再也不發一言。
“如果你是真心來幫忙的,就最好給我閉嘴。”塞巴斯蒂安湊到瑪格麗娜的面前狠狠的說道。
“呵呵,我隻是把一些可能出現的情況說出來,免得你那位朋友忘了。好,你讓我閉嘴我就閉嘴。”瑪格麗娜攤了攤手走到一旁抽起了煙。
哼,練僻也不過如此!
雖然之前一直在和練僻對抗,但瑪格麗娜和赫爾曼一樣也沒有直接面對過這個人。從很多渠道中瑪格麗娜都聽說練僻的強大、恐怖、瘋狂等等。甚至有些人尊其爲神!一群沒有見識的家夥!如果說是神,那自然要數制造出靈魂熔爐的夏爾·安德烈·德姆維爾,這個自己最愛的男人。練僻算什麽東西,現在看來他也隻不過就是個遇到困難會擔心,會緊張,會不安的男人。在壓力面前瞧瞧這男人的窘态,一點沒有強者居高臨下的氣勢。說什麽“以死謝罪”,要是夏爾肯定不會這麽的沒有骨氣。此時的瑪格麗娜覺得練僻也不過如此,沒有心機,沒有氣勢,雖然有點頭腦,但也隻不過就是普通人的範疇根本不足爲懼。她甚至開始懷疑失憶前的練僻也是不是這麽的窩囊,所有的一切隻不過是其本人蓄意炒作出來的。這麽想着,夏爾在瑪格麗娜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許多。
另一方面,練僻真的很擔心。各方面的情況都還很迷茫,而且正如瑪格麗娜所說的那樣,如果自己估算錯了呢?如果在這件事情中失去的要比得到的更多,他要怎麽面對那些死去的人。可是如果不這麽做,民衆根本不會對七色天堂有任何的戒心。眼前的情況就是個很好的證據!安靜的夜晚,安靜的就像死寂一般。不像疾病會造成的恐慌,納米機器人的存在本身在普通人的心中就沒有什麽特别的概念,況且又有誰會承認自己曾經是“瘾君子”呢?所有的機器背後必有一台總機,不将其徹底解決問題隻會接踵而至。可那最終的源頭到底在哪兒?練僻也不知道,他隻能賭!
說和做完全就是兩回事。很多人别看說的時候各種天花亂墜,但要他做卻是洋相百出。發布公告的時候練僻已經想到了現實的壓力,可随着時間的推移,越臨近爆發點,這種感覺就越發的強烈,強烈到内心的無以複加。練僻的自身實力并不差,但要面對這樣的陣勢,說實在的也是頭一遭。外表的強大并非真正的強大,這點現在的練僻深有感觸。此時,站在窗前的他不禁要問,從前的自己是不是也遇到過這樣大的場面,如果是失憶前的練僻又會怎麽做呢?
“這個計劃需要有人做出犧牲。”練僻之前就這麽說過。而這個犧牲不僅僅是承擔責任,還要承擔所有的悲劇和責難。
練僻強壓着内心翻滾的壓力,注視着窗外。直覺告訴他有“人”一定會按耐不住。果然,一會兒之後威廉·戴肯設立在大樓内的指揮部就接到了第一個接觸報告。
“第六小隊報告,我們在海斯大道與民衆發生沖突。”
“與民衆發生沖突?”威廉·戴肯收到這個消息時頗有些奇怪。
“将軍,你問他,是誰先主動挑起的矛盾?”練僻突然轉身說道。
威廉·戴肯如實問了。
“是那個民衆先攻擊我們的。”
“那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他們已經被我們放倒了?”
“你們射殺了他?”練僻看着威廉問道。
“不,你放心,他們配備的是橡皮子彈。”
“嗯。”練僻點了點頭。雖然有些時候橡皮子彈也能傷人性命,但必要時讓那些被七色天堂控制的人吃些苦頭也是無法避免的。
“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又有幾個民衆朝我們這裏沖來,他們就好像瘋了一樣。”語音中傳來了淩亂的槍聲,而槍聲中夾雜着一絲驚恐。
“不行,越來越多了,四周都是人!”僅僅隻是相隔一會兒的功夫,第六小隊就被未知意圖的人群給團團包圍。
“叫他們想辦法撤,快叫他們撤!!!那些人是被七色天堂控制的!!!”練僻突然大聲吼道,“将軍,通知所有區域的人建立堅固的防禦工事。見鬼,服用過七色天堂的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你們先撤退,所有部隊聽着,就近合兵一處,千萬不要分散。臨界市警員幫助疏散群衆,剩餘人員到就近軍事據點報道,幫忙阻止敵人進一步的攻勢……”
“讓負責疏散的人先把未受控制的民衆往軍事據點帶,等看清楚情況再做打算。”練僻一邊說着,一邊腦子裏飛快的盤算着下面的步驟。
“練兄,這樣做行嗎?”塞巴斯蒂安在一邊問道。
“從那些被控制者的行動中我們能看清幕後操縱者的動向,如果冒然将民衆送到‘理想’的安全地,不但抽不出足夠的人力去保護,也容易被各個擊破。”
“将軍,麻煩叫你手下的将士密切關注被操控者的動向以及數量,我們最後能不能撐到‘解藥’的研發成功就全靠你們了。”
“我們盡力而爲。對了,如果我們無法控制住形勢,是否能夠允許使用殺傷性武器?”
“我反對!”
“我也反對!”
很奇怪,最先說出反對的人竟然不是練僻,而是瑪格麗娜和塞巴斯蒂安。瑪格麗娜自然是害怕一旦軍隊使用些強力的殺傷性武器會造成大批的民衆死亡,事後萬一在收集靈魂上出了點數量上的纰漏那不是要壞了夏爾的大事。至于塞巴斯蒂安,他當然也不想把整個事件弄得和大屠殺一樣。畢竟自己是官方層面上喊的最響的人,口口聲聲要保護群衆,結果卻允許軍隊對民衆進行射殺,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嗎。
“我的戰士也是人,我可不會因爲單獨的保全那些民衆而放任手下的生死于不顧。”看着瑪格麗娜和塞巴斯蒂安一副政客的嘴臉,威廉·戴肯氣不打一處來。
“我贊同使用殺傷性武器。”練僻的突然插嘴猶如晴天霹靂。
“你說什麽?”
“你沒事吧!”
“将軍,我了解你的處境。”練僻沒有理睬塞巴斯蒂安和瑪格麗娜,“我相信硬性要求你的士兵隻使用限制性武器他們也一定會遵守,但我覺得沒有必要。而事實上,當真的處于生死攸關的境地時也沒有人會真的管這些。隻是我提議,先等等看。如果情況繼續惡化,或者真的無法控制時,該用的我們還是要用。”
威廉·戴肯看着練僻,良久終于點了點頭。
“我們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不是屠殺,而是拯救。隻不過,在此過程中适當的犧牲仍然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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