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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災與情



災難,對于人類的威脅可以說是多種多樣的,而突發性就是其中之一。很少有人會将人類在完全準備後依舊失敗的結果歸咎于災難,而對于絕大多數生活在地球上的人而言,很多事情都是災難。

自然災害,戰争,謀殺,屠戮……人類似乎總是處于一種沒有準備好的階段。就算是某些人率先看清了時局,依舊有很多人處于迷茫以及渾渾噩噩之中。所以一個具有絕對公信力和領導力的代表就變得至關重要,他可以是政府;可以是某些民間組織,像創世守衛;也可以是某些官方組織,像過去的聯邦軍民調查署;當然個人也行,比如曾經的救世主THEONE。可是這種突出的個人影響力畢竟有限,以至于當上一代消失後,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能達到這樣的高度。所以,當練僻這個在全世界還不甚有名的人發布公開通告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麽民衆對其有足夠的認識。或許,練僻的名字在某些領域的确響亮有名,可在普通人當中沒有足夠的認識度依舊無用。

七色天堂的崛起比任何人想象的還要快,以至于當消息公開後,各組織的人依舊在審核當中。甚至有人還妄想将這件事瞞過公衆在暗地裏悄悄解決,可最終證明他們錯了。對于普通民衆而言,對于練僻的忠告根本不置可否,而當災難爆發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跟着大部隊跑。

就好像黑桐光一和艾爾尼格一樣。之所以大篇幅的寫這兩個人,首先是給之前的伏筆做一個交代,其次就是希望能從這兩人的身上反應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災難時民衆的反應。

他們二人最終也沒能到達指揮部。七色天堂的滲透直接從内部搗毀了救援的支柱,這也使得黑桐光一和艾爾尼格瞬間失去了方向。兩人的雙腿還是在朝指揮部的方向挪動着,雖然知道在那裏已經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可是此時還能怎麽樣呢?

沒有了目标,人最容易迷失方向,沒有了方向,剩下的隻有絕望。黑桐光一和艾爾尼格是這樣,在指揮部周圍的那些難民也是這樣。除了軍人,所有人能做的隻有等待,并跟随着周圍人的反應。災難面前越是人多,越不會自主思考,互相依賴将所有人緊緊的牽扯到一起。這是好事,但有時也不盡然。

“現在該怎麽辦?”一邊走,艾爾尼格一邊問道。

“還是朝那個方向走吧。”說着黑桐光一指了指方才指揮部的方向。

“可那裏已經沒人了。”艾爾尼格說道。

“至少我們在那裏能找到武器和藥品,運氣好的話應該還能找到聯絡工具。“黑桐光一說道。目前的情況,混亂的街道能夠提供簡陋的避難所和零星的食物,但始終這都不是長久之計。在還不确定這場災難到底要維持多久時,充足的資源是存活的必須條件。“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你覺得呢?”

“我哪兒知道啊,你心思比我缜密,我們現在就像是航行在大海之上的一葉木筏,随時都會被打翻。”

“光靠這麽走,估計等我們死了都未必走得出臨界市,所以我覺得……”黑桐光一的話隻說到一般,艾爾尼格突然把他拉向了一邊。兩人前腳剛隐蔽起來,後腳就有大群的七色天堂民衆從各處湧來。黑桐光一吓了一跳,若非艾爾尼格警覺,恐怕現在兩人都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的老天。”兩人躲在一處狹小的斷壁下觀察着。

“他們好像不是針對我們的。”艾爾尼格說道。

“你看,他們的方向,似乎都往指揮部跑了。”黑桐光一說道。

“完了,這下怎麽辦?”

“隻能等着了,再往那裏走我們隻有死。”黑桐思索着,“你那邊吃的還有多少?”

“還有一些,撐到明天應該沒事。”

“嗯,那我們就先在這裏等着,等過了這風頭再說。”

七色天堂民衆不停的從艾爾尼格和黑桐光一所躲避的斷壁旁經過,良久依然沒有停止。這些民衆最終就成爲了召喚聚合體的主力軍,然而艾爾尼格和黑桐光一并不知道。他們兩人蜷縮在一起,十分的害怕。生怕周圍有點風吹草動将對方的注意力轉移到這裏,要是讓七色天堂的人知道他們在這兒,那絕對是死定了的。終于,由七色天堂所組成的人群統統從兩人的身邊走完,黑桐光一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大規模的陣勢。天色漸漸黯淡下來,卻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到了夜晚。

“如果這次我能活下來,那麽将來一切怎麽樣都随便了。”黑桐光一疲憊的說道。

“露比你也随便了?”艾爾尼格嘲笑道。

“不知道,可能現在會有不舍,但我們還年輕。要是我真的輸給了你,恐怕經曆了這些後也不會像原來那樣過度傷心或者自怨自艾。”

“要是我活着,我一定會向露比表白,然後找個古老的教堂結婚。那種石砌的教堂……”

“石砌的教堂?那是燈塔吧。”

“你好煩啊。”被黑桐光一無情的吐槽,艾爾尼格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要請所有認識的人來參加婚禮,包括你。”

“呵呵,我還是算了。如果那時我還沒有另一半的話你就别叫我了。”

“那怎麽可以,我們是好朋友啊。”艾爾尼格壞笑道。“好了,開玩笑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比我更早擁有屬于自己的另一半,無論她們是誰。”艾爾尼格畫風一轉十分認真的說道。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在乎黑桐光一這個朋友。有時在愛情面前友情并不會掉價。“也說說你吧,如果你能活下來,你會幹什麽?”

“我先要問候我家人的安全,然後再找個地方重新安頓下來。先開始穩定的生活,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黑桐光一的話一出,兩人同時都沉默了。無疑相較于艾爾尼格的話,黑桐光一的回答更加的符合邏輯。有誰會在自己親人安危都無法确定的情況下,在連一個安生立命的場所都沒有的情況下就去向一個從未透露内心想法的女孩表白?黑桐光一的回答的确頗爲的無趣,但也絕非艾爾尼格那樣異想天開。

“你這麽慢,到時可别怪我搶占先機哦。”

“如果他不喜歡你,你搶了也沒用。”

“弄得好像她一定喜歡你一樣。”

“哈哈哈哈……”兩人笑道。

“算了,别亂想了,等我們都能活到那時再說吧。”黑桐光一總是扮演着掃興的角色,可始終沒有人能反駁他,因爲這都是事實。也許露比現在早已死了,而三人當中無論缺了誰故事都将改寫。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東拉西扯的打發時間,正當閑談正酣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怎麽回事?”這股震動絕不自然,黑桐光一他們不知道此時在指揮部附近一場場惡戰正在打響,而這些戰鬥所波及到的範圍即使是遠離事發中心的他們也能真切的感受得到。艾爾尼格正在爲這些突變而不知所措的時候,黑桐光一似乎正觀察着什麽。

“快點出去!”突然黑桐大聲喊道。

“什麽?”艾爾尼格一愣。他還尚未來得及作出下一步反應的時候,黑桐光一卻奮力将他推到了斷壁之外。而就在下一刻,斷壁轟然倒塌。原來兩人所待的斷壁雖然隐蔽,但并不十分的牢固。當震動第一次到來的時候,斷壁上方掉落下來的石屑就已經引起了黑桐光一的注意。他讓艾爾尼格出去,可未曾想到災難來臨的比他預想的要快。

“啊!!!!”艾爾尼格猛地回過神來,“救人……救人啊!!”此時的他也不顧周圍是否有七色天堂民衆,隻是一味的大喊,一味的用手去扒開那壓在黑桐光一身上的巨石。石頭重如千斤,艾爾尼格拼命的搬動着,指甲斷裂,鮮血直流。

“兄弟,撐住啊。”艾爾尼格從來沒有想過黑桐會救自己一命,更沒有想過他會因此而犧牲生命。終于,艾爾尼格擺開了壓在黑桐身上的巨石。對方的身體是完整的,可這并不能說明黑桐光一就毫發無傷。

“别這樣,别這樣,你醒醒啊。”艾爾尼格托着黑桐的頭拼命的搖晃着。然而對方卻再也沒有了回應,直到最後都沒有回應一句話。

艾爾尼格的腦中不停的閃現出黑桐光一最後所說的那些話,這個一向消極的男孩最終也沒有避免消極的結局。黑桐已經沒有了呼吸,隻剩下艾爾尼格傻傻的呆坐在那裏。

戰鬥結束,解藥遍灑臨界市時艾爾尼格依舊沒有離開黑桐光一半步。他沒有能力徹底移出自己好朋友的屍體,但也不想對方就這麽無人陪伴的走完人生最後的這段路。所以艾爾尼格一直呆在黑桐光一的屍體旁邊,直到救援部隊的到來。

勝利後的重建工作恢複的很快,生還者立刻投入到了傷員的救治以及屍體的整理工作中。艾爾尼格随着其中一批屍體運送隊來到了臨時集結點。很遠,他就看見塞巴斯蒂安·人見站在最高處在那裏調動着人手,而瑪格麗娜·瓦倫丁二世也在幫忙進行一系列的核對工作。現場沒有發現練僻,不過這些都不是艾爾尼格所關心的。自己唯一的好友死去,現在他隻希望另一個好友,當然不隻是好友的露比能夠安然無恙。他希望對方能夠幫自己分擔一些痛苦,因爲說實在的艾爾尼格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很多人會天真的以爲,人們在災難過後會像電影中那樣的高興歡呼。然而事實上,那時的人們根本沒有一絲高興的感覺。恐懼還未減退,痛苦又湧上心頭。看着自己的親人朋友躺在面前的裹屍袋中,自己的獨活隻能帶來更多的傷心。就算你認識的所有人都平安無事,那一點點的慶幸根本沖淡不了整個世界的悲痛。

終于,艾爾尼格發現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期待的那個身影。嬌小,可愛,溫柔……這個映像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的讓人揮之不去。就是這個美好的記憶,此時卻依靠在另一人的懷抱中。沒錯,艾爾尼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摟着露比的那個男人年齡與他相仿,而且如此親昵的動作也絕不可能是兄妹會做出的,況且露比根本就沒有兄弟!看着眼前兩人慶幸劫後餘生的笑容,艾爾尼格瞬間迷失了。他不知道一直以來自己和黑桐光一到底在搞些什麽名堂,可能黑桐臨死前都希望能見到露比一面。而現在……有那麽一瞬間,艾爾尼格竟然希望死的那個人是露比。這樣至少不會失去兩個朋友。

CTMD,艾爾尼格暗暗的罵了一句。随後回頭撫摸了一下黑桐光一的裹屍袋。在交代完摯友的喪事後,他不打算再回到臨界市,也不打算再和露比聯系。整個一操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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