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天堂案件爆發的時候有很多情況在主線中并沒有交代,然而他們同樣重要,在某個時間段中這些事情可能掌握着整個故事的動向。
豪華的宅邸,精美的菜肴,優質的服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到位,那麽的舒适,那麽的令人向往。然而身在其中的人似乎并不十分的快樂。
自從《通風管道裏的朋友》(詳見第四卷)之後,塞巴斯蒂安一家就變得特别的敏感,或者可以說是異常的敏感。作爲在臨界市的主要住所,這個曾經邀請過練僻的宅邸如今比過去更加的嚴密。赫爾曼一直沒法對塞巴斯蒂安下手,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這棟房屋的過度防禦。在赫爾曼的眼中,對方所布置下的防禦本身的戰鬥力并不能算作威脅,可其精密的布控卻導緻任何一方出現問題,其他人員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如果塞巴斯蒂安一家所要面臨的危險夠大,那麽算上他手下雇傭兵團的到來也隻需三分鍾。沒錯,三分鍾。天知道塞巴斯蒂安私下裏還有什麽措施,但要在三分鍾内什麽都不驚動的除掉他,赫爾曼要躲過的可不僅僅是人類。
這種全新的部署是經曆過上次小湯米被劫持後所得到的教訓,也是針對練僻的告誡——“赫爾曼不是個好人”來做的防禦。隻不過這樣做所體現出來的壞處就是羅瑞爾和湯米更加喪失了自由的權利。也許在塞巴斯蒂安的心中,隻要家人的生命安全能夠得到保障,喪失一點所謂的自由也是值得的。雖然自從塞巴斯蒂安踏上政壇之後,羅瑞爾和湯米的生活就已經不那麽能夠随心所欲了,可至少那時的她們還能生活在不被監視的情況下。而現在,無論去哪裏都有人員陪同,美其名曰:人生保障。即使初衷是如此,有個人整天跟在身邊量誰都會感覺不适。
所以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即使擁有一切優越的物質條件,對于身處其中的人的身心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解放。
湯米拿着湯勺小心翼翼的吃着面前的食物,而作爲他的母親,塞巴斯蒂安的妻子,羅瑞爾也很安靜的吃着桌上的飯餐。現在的時間距離七色天堂案件的爆發已經越來越近,如果硬要說明的話,此時臨界市的那一頭林德爾正在和富江約會。誰都能感受到此時飯廳氛圍的尴尬,因爲這實在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塞巴斯蒂安和羅瑞爾夫妻二人并非出生于優越的家庭,所以當自己在吃飯時如果有人站在一旁看,羅瑞爾會感到很不是滋味。可是沒辦法,這是無奈之舉,畢竟日子還是要過的。
母子兩人細細品嘗着飯菜的滋味,在羅瑞爾心中想着,也許像過去那種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的場景恐怕再也不複存在了吧。就在她暗自神傷時,管家又從廚房裏端來了一盆菜肴。
羅瑞爾有點吃驚,因爲按照平時的慣例,上完甜品後應該沒有菜肴了呀。但是看着管家的表情,又不像是意外多燒的菜肴。況且,一般上菜都是傭人的工作,管家是不做這樣的事情的。看今天這種情況,莫非是塞巴斯蒂安有意吩咐的?可今天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啊。羅瑞爾百思不得其解,短短的時間内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已經從她的腦海一閃而過。看着女主人充滿疑惑的眼神,管家似乎也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他隻是把餐盤放到桌子的中央。從盤子的規格和制作來看,這一般隻有高級宴會上才會使用。細心的羅瑞爾更感奇怪,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管家就已經自說自話的打開了盤蓋。
“啊!!!!”随着餐廳内凄厲的喊叫,整個環境的氣氛立刻從尴尬變成了恐懼,從安靜變爲了慌張。管家對于屋内發生的變故好像充耳不聞,他隻是猛的抓起桌上的餐刀就朝小湯米的頭上刺去。
“砰砰砰。”一連串的槍響徹底阻止了管家的行動,幾個保镖瞬間來到羅瑞爾和湯米的身邊并用身體護住他們。于此同時,不知從哪裏又傳來了幾聲槍響,随後便是大規模的連續槍擊。羅瑞爾抱住湯米連頭都不敢擡一下,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擋在自己身前的保镖正在一個個的倒下。原本在客廳内的人員此時早已亂作一團,慌亂間餐桌,椅子被撞倒掀翻。而先前管家端上來的菜肴也被打翻在地,精緻的銀色器皿内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隻瞄了一眼,羅瑞爾就認出那是一直以來爲自己一家做菜的大廚。
剩餘的保镖保護羅瑞爾母子往旁邊的房間跑去。
“怎麽回事?”羅瑞爾失聲喊道,而此時小湯米早已吓的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夫人。我們中似乎混進了不少暗殺者。”其中一名保镖回答道。事實上,這些都是七色天堂搞得鬼。很簡單,随着整個臨界市中七色天堂的統一爆發,作爲塞巴斯蒂安·人見的私人安保人員和服務人員裏也有不少服用過這種“藥物”的。他們當然不會把這種事情和其他人說,而塞巴斯蒂安也不會真的精細到給每個進入自己家中的人進行毒品檢測。再說,就算檢測也不一定能檢測的出來,問題出在這上面有誰會想到。
故而,隻要服用過七色天堂的人都開始了統一的濫殺行動,這也讓原本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镖們一時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周圍攻擊他們的人,有的是傭人,有的是鍾點工,有的是保镖……他們隻是胡亂殘殺眼前會動的物體,而警報早已發出去多時,但私人雇傭軍隊卻遲遲沒有到來。不用說,他們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
沒有服用過七色天堂藥劑的人哪裏會是被控制者的對手,沒多久那些私自逃竄的人就已經被捕殺殆盡。很快,一衆被七色天堂操縱的人将目标轉移到了生還的羅瑞爾和湯米身上。
“夫人,你帶小少爺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僅存的保安還在奮力的抵抗,他們知道以此時的人力和火力己方隻能拖延而不能翻轉局勢,所以紳士最終還是想到了讓婦女和孩子先逃離這個悲劇的結局。如今早已沒有了什麽契約關系,可有些保镖還是選擇留了下來,說是拿人錢财與人消災也好,來不及反應也罷,至少這些人将正确的事做到了最後。
不過偌大的宅邸,要找到一處傭人和保镖都不曾去過的地方還真不容易。思來想去,最終羅瑞爾想到了那個神秘的地下室,那個塞巴斯蒂安誰都不讓進的地下室。現在隻能期望他沒有将這個地下室的位置透露給身邊的人。如此想着,羅瑞爾拉着湯米就往地下室所在的方向跑去。地下室的入口被許多雜物擋着,門上還有一把大鎖。羅瑞爾将雜物推到一邊,拾起一個熨鬥就朝鐵鎖上砸。也真是天不亡她們母子倆,砸鎖的聲音正好被附近的槍聲所掩蓋。爲了救命即使是女子也會突生奇力,大鎖竟然在羅瑞爾的猛砸之下斷爲了兩截。母子兩人驚喜之際,立刻打開房門跑了進去。回頭,羅瑞爾還将在地下室内能找到的一切重物都拼命堵在了門口。當所有的一切都消停後,羅瑞爾也終因爲太過勞累而癱軟在地上。
母子二人驚慌的依偎在一起,傾聽外界的一靜一動。任何的聲響此時都會讓她們擔心好一陣。地下室的入口竟然沒有被發現!真是好運到了頭!雖然地下室的構造并沒有多麽巧妙,但入口的位置卻很隐蔽。如果外面再推上一點雜物,當真很難讓人發覺。終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羅瑞爾抱着湯米慢慢的哄他入睡,剛才一連串的事情的确已經吓壞了這孩子。地下室中的光線并不怎麽明亮,又加上之前情緒的緊繃,羅瑞爾還沒有仔細的打量一下這塞巴斯蒂安一直不讓别人踏足的“禁地”。借着微弱的燈光,一些再普通不過的老舊工具率先進入羅瑞爾的眼簾,随後就是一張擁有相當年齡的木桌。突然,她的目光被放在木桌上的東西所吸引,隻一眼羅瑞爾就能猜到那是什麽。爲了确定自己的猜想,羅瑞爾輕輕放下睡熟的湯米,緩步來到桌子前。眼前的情景瞬間讓她驚呆了,因爲她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
“媽咪,那些壞人走了嗎?爲什麽我們的照片會在這盒子上面呢?”就在羅瑞爾陷入恐慌之中時,湯米竟然從睡夢中蘇醒并來到了她的身旁。
“寶貝,答應媽咪,今天看到的東西千萬别和爹地說,好嗎?”
“爲什麽?”湯米奇怪的問。
“因爲這是爹地的小秘密,被人發現了會不高興的。湯米的小秘密如果被别人發現了會高興嗎?”
“不會。”湯米若有所思的說道。
“嗯,真乖。”羅瑞爾摸了摸湯米的頭,“再過一會兒,等那些壞人全走光了,我們再出去。”
在整個七色天堂案件當中,塞巴斯蒂安不知道給家裏打了多少次電話。但最終,都無人接聽。多少次,塞巴斯蒂安也想抛下眼前的工作回去陪伴羅瑞爾母子,至少确保她倆的安全。可到頭來,他還是放棄了。畢竟作爲一名政客,在擁有如此好機會賺取本錢的時候公然放棄,是個多麽愚蠢的舉動。在這上面,塞巴斯蒂安放棄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更不會知道,她們母子兩人不但幸存了下來,還知道了他的一個驚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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