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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花一世界一



偌大的演武場空地上沙塵彌漫,地面以及四周牆壁上的傷痕揭示了不久前在這裏上演的一場極爲慘烈的惡戰。如今,戰勢稍停,硝煙退去,顯現的是整個場地更加令人難以想象的殘破。場地的中央,有兩個人吃力的跪倒在那裏,不用說,這場戰鬥自然有他們的份。而同時,與之相對的前方還站立這一個人。不,準确的說應該是漂浮這一個人,此人離地數尺,正泰然自若的看着那兩個跪倒在地上的人。他周圍的場景破碎的最是厲害,但很奇怪,越是距離此人較近的地方,場地的損傷越是輕微,直至中心形成了一個極富漸進的趨勢。

從局面上看,那跪倒的兩人已顯敗象,然而他們似乎并未就此放棄。隻見其中一人猛地躍上空中,凝持一劍蓄力待發。而另一人則雙腿狠紮地面,深陷其中,勢大力沉竟擠壓的地面出現大面積的翻起。

“好!沒想到七變劍道與剛柔拳法還尚有如此奧義,我便在此領教了。”那人依然面不改色。可就在瞬間,他的表情出現了驚恐,或者說是意想不到。因爲就在他準備全力接眼前兩人的絕招時,一個白色的身影正一拳擊中其背門。此拳之重,令那人不由的向前飛去。而同時,之前的兩人也終于蓄力完畢朝他攻來。

“你……”那人硬吃一記偷襲,對所發生的一切更加不敢相信。可很快,他又哈哈大笑,“好,既然你也來了,那我們就打個痛快!”說完此人竟不顧自己的傷勢,朝向自己圍攻的三人猛攻過去……

此戰一小時前!

來到魂之理想鄉已經有幾天了,在這幾天中,練僻分别和白依,伊娃以及戴維做了交流。總結來說,需要擔心的東西還真不少。自己和白依的情況當然是一方面,伊娃和戴維的狀況也同樣需要留心。尤其是伊娃所說的關于魅影同盟希望自己回去的事情,如果對方真的是鐵了心的要這麽做,那麽之後很有可能還會繼續派人來。目前可以看出的是,伊娃因爲戴維的存在而充實了生活的目标,她放棄了對于同盟命令的遵守。可有些情況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的,這點練僻比誰都清楚。如果魅影同盟繼續派人來執行這個命令,那麽到頭來如果弄僵勢必又是一場戰鬥。如今大大小小的戰役已經經曆了不少,如果什麽事情真的都可以用拳頭來解決這反而簡單了,練僻更擔心的是對方會不會因爲這件事而牽連到伊娃和戴維,老實說他不想看到這一幕,但他也着實不願和魅影同盟有什麽瓜葛……哎,算了。想着想着,思維就陷入了僵局。如果對方到時真的要向伊娃和戴維發難,自己跟他們去一趟就是了。若是以禮相待,那怎麽都好說,但倘若糾纏不清,大不了滅了整個同盟替天行道。此時在練僻的腦海中魅影同盟仍然跟邪道沒有什麽區别,所以他們要是卑鄙,練僻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胡亂想了一通,練僻歎了口氣,畢竟這些事也都還沒發生,真正聰明的人是不會替自己預支煩惱的,看來自己還不夠聰明。如此邊想邊走,練僻來到了柳生七變齋的道館前,這裏的生意似乎比自己剛來魂之理想鄉的時候還要好,雖然在鬼魂的世界中也沒有什麽生意不生意的概念。

“你們館主呢?”練僻登門拜訪。館内的鬼魂認識練僻,自然熱情相迎。不久,練僻就在一個全日式的花園内看到柳生七變齋正在那裏擺弄着花草。

“饒有興緻啊。”練僻走到柳生的旁邊。

“心靜難得啊。”柳生七變齋回應道。練僻不知對方是否另有所指,但仔細一想确實如此。

“心靜而觀萬物有時會有種不一樣的感觸。”

“哦,那你現在又有什麽感觸呢?”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練僻翻弄的單掌,柔勁遠距離輕撫花草,植物随勁力擺動,卻無一絲損傷。

“這是别人的總結,你的呢?”柳生七變齋撥弄了幾下鏟子,雖是在翻松泥土,同時卻也抵消了練僻施加在植物上的柔勁。頓時花草又歸爲了靜止。

“我還未悟透,慚愧。”

“人海茫茫,高手何止繁星,然悟道者有幾……”正說話間,堂外傳來一陣喧嘩。“看吧,此人亦未悟道。”

相反,練僻聽到這喧嘩卻是格外的高興,因爲這代表着又有一個老朋友來了。

“哎呦,你們都在啊。”來者正是練僻和柳生七變齋的老友,同爲館主的鋼鬼。此人一來到花園内,就大大咧咧的邁步橫行,眼看就要踏上幾株小花。柳生七變齋橫鏟掃去,鋼鬼似有意爲之更加重步伐的力度,勢要踩爛花草。柳生擅長劍道,鋼鬼慣于拳術,而拳法的根基在于下盤的結實。柳生隻求救花,不遇傷害鋼鬼,所以勁力普通,卻未想根本無法撼動對方。

鋼鬼乃一代武學高手,實則大智若愚,粗中有細。他就想趁機和好友切磋下武藝,此花園傾注了柳生七變齋不少心血,他當然不會毀了好友的雅興。柳生又何嘗看不出老友的想法,就當他想再接再厲時,一股巨大的柔勁将兩人同時帶起,朝屋頂飛去。此一招突如其來,使得柳生和鋼鬼都未有提防。施勁者自然是練僻,隻見其躍上房頂的同時也順勢帶動兩人穩穩的落在了上面。

“好小子,能将剛柔拳的柔勁使用的如此出神入化,人陷其中竟無絲毫的反抗能力。”深谙剛柔拳的鋼鬼在落地後内心想到。

“勁力綿長,看得出就算再帶上相當長的一段距離這小子依然氣定神閑。果然與傳言一樣,他的内力已到了驚爲天人的境界。”柳生七變齋打量着練僻心中不禁想到。

“既然這麽久沒見,大家何不另擇一地好好切磋一下。”練僻的話直接點明主題。

“我到知道一個地方。”鋼鬼說道。

“哦,莫非你所說的是……”經鋼鬼一提,柳生似乎也想到了什麽。

“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演武場,平時搞搞聚會,大型體育活動什麽的,那裏場地寬敞,又相對封閉,應該是個不錯的武台。”鋼鬼補充道。

“好,那我們就朝那裏去吧。”

說完,遂由鋼鬼和柳生七變齋帶路,練僻緊跟其後。三人幾個起落就行出了相當長的距離,在場除練僻之外鋼鬼和柳生皆不擅長輕身功夫,由于對路途的不熟,練僻則盡量壓着步伐前進。不久,三人便來到了那所謂的演武場。

外表上看,那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型的體育場。隻不過内部的布置則更像是校場罷了。練僻等人一到演武場便自動分三邊站好,看形勢似乎是各自爲陣,互不相幫。

練僻兩手插在胸前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兩個人,相比較下鋼鬼卻很快投入了狀态,擺出了一副臨陣格鬥的态勢。而另一邊,柳生七變齋則将一直拿在手裏的鏟子放到牆角,随後緩緩步入場地,雙目緊閉靜等全場的驟變。

“論輩分,這裏我最小。兩位即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師傅,所以你們先出手吧。”練僻依舊很放松的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尚武的鋼鬼最先安奈不住,隻見他架勢一收整個人朝練僻彈去,随即便是剛拳的連番炮轟。

爲了公平起見,練僻保留了絕大多數的内力,隻用與鋼鬼和柳生七變齋相近的内力等級來應對。鋼鬼的剛拳可謂勢不可擋,同樣習得剛柔拳的練僻一下就看出此一招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剛猛無壽,正是剛柔拳中剛拳的招式——剛烈轟。不過,鋼鬼會的練僻也會,但見其雙掌聚于胸前,頓時形成了一面滑不留手的氣牆,而剛烈轟的拳勁在遭遇這氣牆的同時盡數卸向四周,無意間損壞了不少設施。既然對方隻用剛拳,那麽自己當然也要使用相應的招式,而練僻的這招就是剛柔拳中柔拳的招式——氣挪移。鋼鬼攻的猛,練僻防的巧,一時間形成僵局。

就在此時,兩人頓覺眼前一黑仿佛有什麽東西從頭頂壓下。

“哇,一出手就是猛料。”練僻嬉笑道。

“想一石二鳥,可沒那麽容易。”鋼鬼冷哼道。

出手的人自然就是柳生七變齋,他以手代刀上來便是七變劍道中的一招——遮天蔽日。此招也是練僻在七變杖法中最常用的,無論對手是強是弱先遮天蔽日的攻擊一番,一來可以密集攻勢傷敵,二來也能夠摸清對手的底細。練僻對于此招自然也是相當的熟悉,此時若再用氣挪移恐未必防禦得了,遂再接再厲将剛勁摻揉進去,将原本淡薄的防禦變的更加厚實。從而形成了剛柔拳中的另一守勢——陰陽逆轉。陰陽逆轉相比氣挪移更加的牢固和穩健,最主要的是他能将對手的招式悉數轉移到任何目标,鬥轉星移,是防守反擊的典型。相較練僻,鋼鬼也不示弱,隻見其空門大開,雙臂分離朝兩個方向轟去,這赫然就是剛柔拳的另一招——内外接應。其原理是以剛勁攻敵的同時,配以柔勁防護自身,實乃剛柔拳中攻守兼備的上乘。然而相對的,既要攻擊又要防禦的最終結果是無論攻擊還是防禦的效果都大打折扣,故而在練僻眼中此招實爲中庸,并不常用。柳生以遮天蔽日攻擊其餘二人,而練僻則用陰陽逆轉穩守不敗,鋼鬼則選徑中庸分拳直取練僻和柳生二人。

其結果在一陣劇烈的碰撞中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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