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行禮告别,臨走跟沈飛使了個眼色,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
艾倫走後,沈飛彎腰撿起文件夾道,“何老爺,我們唐總還說了,識時務者爲俊傑,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隻要何家人還在,将來一定會有機會翻身,眼下還是不要再做無畏的掙紮。”
“你——”
何英東差點氣絕。秘書急忙跑過來将他扶住,從沈飛手裏接過文件夾。
“那就這樣咯。”沈飛帶人離開。
何英東顫顫巍巍的轉向窗戶,看着絕塵而去的車子哀歎道,“這個家啊,算是要走到頭了。”
秘書安慰道,“老爺也不要太灰心,一切尚未蓋棺定論,說不定還有轉機。”
“不會有啦。”何英東歎道,“唐謙有備而來。是我們太蠢,小看了他。”
何英東此刻明白卻已是追悔莫及。唐謙收購怡和大廈勢在必行,誰也無法阻攔!
施逸陽因爲在醫院擅自使用鎮定劑遭到父親禁足。沒有手機沒有網絡,無法跟外界取得任何聯系,這樣的日子僅僅過了兩天他就幾近崩潰。
他不能過這種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更重要的是沒有許沫任何消息的日子。那日她被抓進警局,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最終倒在地上裝死。
站在門口的傭人小傑聽到房裏響起一聲巨響,接着便沒了聲音,忙叫道,“小少爺,小少爺怎麽了?”
沒人回應,急切的打開房門,見施逸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驚呼道,“快來人啊,小少爺暈過去啦。”
傭人們聞聲而來,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施家老爺不在,在家的沒有一個能做主的。焦急之下有人說道,“趕緊打給大少爺,叫醫院的人過來。”
“哦,對對對,我馬上去打。”一個女傭心急火燎的跑開。其餘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站在房間門口,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也不敢貿然上前。隻有小傑跪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吃早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呀,怎麽突然就口吐白沫了?
施毅明正在開會,忽然接到傭人電話也吓了一跳,弟弟身體向來健康,怎麽可能會突然暈倒?邊派醫生跟急救車過去邊叮囑電話那頭的傭人道,“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了,逸陽詭計多端,說不定是在騙你們呢。父親不在,千萬不能讓他給跑咯,不然大家都得受罰。”
傭人這邊剛挂掉電話,走廊那頭就傳來了一陣叫嚷聲。一群傭人追着施逸陽跑下樓去。施逸陽一邊跑一邊扔東西,花瓶,裝飾櫃,凳子,椅子,任何觸手可及的東西被他拿來當武器使。傭人們又不能還手,隻能一邊躲一邊苦口婆心的勸着,“小少爺啊,您可不能走啊。您這一走是自由了,我們就慘了呀。”
施逸陽拿起桌上的果盤抱在懷裏,一邊往傭人身上扔一邊說道,“放心,我很快就回來,保證爸爸回家前就回來——你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施逸陽扔掉盤子撒腿就跑。傭人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少爺說了不能讓小少爺跑了。”打電話的傭人從樓上追下來叫道。大家魚貫而出紛紛去追。
無奈小傑已經将車準備好,施逸陽跳上車,擺手道,“謝啦。”腳踩油門,飛速逃跑。
施逸陽興高采烈的開着車子出逃,迎面遇上了急救車,差點笑翻。哥哥也真是的,明知他會使詐還傻乎乎的派車過來,真是嚴重浪費資源啊。
一路得意,開着車子穿過樹林,無意間看見許沫彎着腰在翠綠苑的空地上找東西,急忙将車停下,喜出望外的叫道,“沫沫。”邊叫着邊推門下車,歡快的跑上前去,“你在幹什麽呢?”
許沫直起身子來,小臉被太陽曬得通紅,滿頭大汗。見了施逸陽咧嘴笑道,“咦,怎麽是你啊?”
“我家就在這附近啊。你怎麽會在這裏?”施逸陽邊說邊擡起手來給許沫遮擋陽光。
“我在找東西。”許沫說道,回頭看去,那穿花裙子的女鬼卻已經不見。不由得納悶,剛才不還站在樹下乘涼的麽?
“什麽東西,我幫你一起找吧。”施逸陽熱情洋溢,見到她沒事這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沒事,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就可以。”許沫也不也麻煩他,上次差點連累他一起進警局呢。
“我沒什麽要忙的。還是一起找吧。這翠綠苑啊已經很久沒人來了,光是落葉灰塵什麽的就多,地方又大,兩個人找總比一個人好。”
許沫想想也是啊,她都找了兩個小時候,連戒指的影子都沒有。
“那好吧,我在找一枚戒指。”
“戒指?”施逸陽聞言以爲她的婚戒丢了,見她十指空空忙道,“呀,婚戒丢了應該不好吧。”
許沫一愣,笑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婚戒,反正啊先找到再說。”
施逸陽心裏疑惑但也沒有多問,隻道,“是什麽樣子的?”
“鉑金鑲鑽的,有個小皇冠。”
“那好,我從那裏開始找吧。”
“那裏我已經找了,你還是跟我一起在這裏找吧。”
“嗯,好的。”
兩人各自彎腰,認認真真的翻找着地面上的東西。施逸陽邊找邊問道,“你的戒指怎麽會丢在這裏?”
“不是我的戒指。”許沫應聲回道,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萬一他問起是誰的該如何解釋?
“不是你的是誰的?”施逸陽一臉疑惑,“這裏已經好幾年沒人來啦。誰的東西會丢在這裏啊?”
“啊也不是很清楚。”許沫開始瞎扯,“就是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裏有個女人說她丢了一枚戒指在這裏,要是我能找到的話給我。”
“真的假的啊?”
“夢當然是真的啦?”
“我是說那個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再說了,你老公那麽有錢,你還差那個戒指?”
“我就是想證明一下夢的可靠性。最近吧,老做各種奇怪的夢。”
“哈,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明白是不是淨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許沫彎腰彎得有點累了,索性蹲下。施逸陽見狀也跟着蹲下來,笑道,“你啊以前就喜歡想寫奇奇怪怪的事情。”
“這樣啊。”許沫咧嘴笑笑,不知爲何跟他在一起吧不管瞎扯什麽沒有負擔,好像說什麽他都會信一樣,“哎,對了,那個何晨輝怎麽樣了?”
施逸陽尴尬一笑,推了一下眼睛道,“不知道呀,我這兩天都被老爸關在家裏呢。”
許沫聞言擡起頭來看他,“爲什麽?爲什麽要把你關起來?”可能是從小被關的緣故,她對“關起來”這件事情十分敏感。
“也沒什麽,就是惹他不高興了。”
“惹他不高興就要關啊?可你都這麽大了。”許沫深表同情。
“誰說不是呢。可沒辦法呀,他就是喜歡這樣,動不動就把我關起來,老以爲我是七八歲的小孩子。”
“反正我覺得吧有時候關起來并不能解決問題,隻會讓事情更糟。”
“嗯,我也這麽想。”
兩個人地毯式尋找,一個多小時後,許沫終于在一片破碎的地磚下找到了一枚戒指。
“你看,是不是真的?”許沫高興叫道。
“我看看。”施逸陽站起身來跑了過去,見戒指上都是塵土便拉起衣擺道,“擦一擦。”
許沫見他擦得十分認真,不由得笑了。
“是真的,真的是一枚戒指。”施逸陽激動的說道,将戒指舉起來在光線下面照,“我見過這枚戒指。”
“你說什麽?”許沫問道。這時那姑娘又回來了,正看着施逸陽,熱淚盈眶。
施逸陽細細瞧着,激動的叫道,“這是我嫂子的戒指。”
“你嫂子?”許沫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太妙,如果這戒指真是他嫂子的那不就意味着她已經——
“他說的沒錯,我确實是他的嫂子。”穿花裙子的女鬼說道,擡手擦了擦眼淚,“三年多前,我開車回家遭遇了車禍,戒指就是那個時候掉的。我遲遲不肯回去就是爲了找到戒指。可是一個已死之人動不了這裏的東西,所以隻能等着,等你這樣的人出現。”
許沫脫口而出道,“爲什麽?”
“你說什麽?”施逸陽問道,“沫沫,你剛剛說什麽?”
許沫立馬圓場道,“我就問你嫂子的戒指怎麽會在這裏?”
施逸陽不由得哀歎一聲,“三年多前她在這裏出車禍死了。”
女鬼點點頭繼續說道,“翠綠苑在很久是一座廟,你也看到了,這裏隻有這麽一堵牆,沒有别的東西。那年正好修路,我開車從這裏堵牆前經過,被迎面而來的車給撞了。”
施逸陽繼續道,“這裏啊很久以前是一座廟,這堵牆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現在都成文物了。三年多前這裏修路,這堵牆自然不能拆,可就是因爲這堵牆遮擋了視線,才會導緻車禍發生的。”
許沫看看施逸陽又看看女鬼,他們竟然是親戚。
“我大哥因爲嫂子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沒有走出來呢。”施逸陽變得有些傷感,不斷用指腹摩擦着戒指,問道,“這個能給我嗎?我想把它還給哥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