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迎來聖獸宴的碧落皇城顯得格外喧嚣,許多商人将自家的攤子擺到了街道兩旁,叫賣聲絡繹不絕。
來來往往的人群時不時會被街邊新奇的事物所吸引,停下腳步拿起物品端詳,再與商家講講價,一副車水馬龍的景象出現在風清寒的面前。
風清寒倒是對街邊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都是些雪原上常見物件,對他來說稀松平常。他隻是慢慢地在街道上逛着,朝着他的目的地緩緩走去,确實與這歡鬧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沒有人特别在意這個氣質特殊的男子,大家都沉浸在聖獸節将至的歡快中,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好心情。
不知不覺地,風清寒來到了城西,但其實拍賣會的地點是在城南偏東,而洛王府的位置是在城北的偏東一些,所以風清寒現在的路線顯然不是最快的。風清寒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麽要走過來,他潛意識裏刻意地來到了秦瑤家的府邸附近,想看看會不會“意外”地遇見她。
倒不是說秦瑤到底有多特殊,隻是風清寒當下隻有秦瑤這一個突破口,所以他就帶着一些複雜的情緒過來了,可過來了之後,他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風清寒其實不知道他想遇見秦瑤是出于什麽心态所緻,他實在想弄明白那份熟悉感的的源頭,但這并不是他刻意走來的全部原因,有些更深層次的理由,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因爲他不懂,不懂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風清寒的情緒現在十分矛盾,一方面他其實不知道他見到秦瑤後要說些什麽,另一方面他連怎麽見到秦瑤都不知道。去她府上敲門?一個陌生男子要找他們府上的小姐,禮數上就不妥,在門外幹等?萬一秦瑤今天一天都不出門,難不成他要等到天黑不成?化風潛入?這明顯是最無禮的舉措了,說不定還會被人報官抓起來。
風清寒在秦瑤家府邸的門口不遠處糾結了塊有一刻鍾的時間,一動不動地在思考着體面的相遇方法,結果哪怕他絞盡腦汁,都沒能相出一個既能夠見面,又有禮數,還不刻意的方法,一時間風清寒有了離去的想法,但雙腿卻又很不争氣地留在了原地不肯動彈。
的确,讓風清寒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難爲他了。
就在風清寒進退兩難之際,身後卻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
“呀,大人怎麽會在這裏?”
風清寒吓了一跳,趕忙回頭,看到了他心心念念想見的女孩。
秦瑤剛好從她府上的後門出來,在附近閑逛,結果就在自家的前門附近看見了站着不動好久的風清寒。
他那一頭雪色的發絲,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一點。
“我...要去天岚商會的拍賣會,一起去嗎?”
風清寒幹脆就不解釋那麽多了,直接對秦瑤發起了邀請。
“嗯...好呀,我剛好也沒什麽事情,閑逛着呢,不過我可沒那麽多錢哦,隻能去看看而已。”秦瑤笑着同意了,她有些習慣了風清寒的說話方式,這個氣質特殊的男子好像不怎麽懂得人際交往的技巧,說話十分的笨拙。
“無妨,就是去看看,我也隻是買一件。”風清寒說道,他已經盡量在調整自己的說話方式了,但不知爲什麽,聲調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直,且沒有什麽多餘的詞彙。
其實風清寒自己也沒什麽錢,但誰叫他那個兄弟是整個碧落最富有的皇子呢,碧景宏知道風清寒要參加拍賣會後,早在幾天前就給了他一大筆錢。
“那好啊,不過我還不知道大人的名字呢。”秦瑤問道。
“風清寒。”
風清寒稍稍思索了一陣,最終沒有用“雪清寒”這個名字,而是報了他常用的“風清寒”。
“嗯,是個聽起來很孤高的名字呢。”秦瑤說道。
“嗯,走吧。”風清寒并不想過多的讨論他名字的含義。
“好的,風大人。”秦瑤欣然點頭。
“叫清寒即可,我算不上什麽大人。”風清寒說道。
兩人就這麽行走在前往拍賣會的路上。
一路上風清寒總是忍不住偏過頭去看秦瑤,但越看越覺得奇怪。
那份熟悉的感覺,變淡了,很淡很淡,但卻又依稀存在着。
恍惚間,風清寒忽然想到了些什麽。
“你,身上,可有香囊?”風清寒問道。
“嗯,有啊,這可是我...哥哥從宗域帶回來的。”
秦瑤很大方地将身上的一個小布袋取了出來,上面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風清寒并沒有接過,隻是認真聞了聞。他好歹還是知道這東西是比較私人的,随便拿過來不怎麽禮貌。
但他接下來的問題卻很不禮貌。
“你這些天,是否沒有沐浴過?沐浴時用的,可也是宗域的香露?”
“呀?清寒你這麽問太失禮了吧?”秦瑤的小臉微紅,驚聲道。
“抱歉,是我的疏忽,但希望你能回答我。”風清寒還是想知道這份熟悉感消失的原因,于是後者臉皮道歉後,還是想要知道問題的答案。
“嗯...這些天太冷了,而且我不怎麽出門,确實沒有沐浴過,不過今晚我回去就洗!”秦瑤紅着臉說道:“至于那香露,确,确實是...哥哥從宗域帶回來的就是了,你怎麽會知道?”
風清寒點點頭,他有結果了。
“你可記得我之前和你說,你很像一個人?”
“嗯,不過清寒你現在還在糾結這個嗎?那我到底哪裏像呢?”秦瑤好奇地問道。
“是這個香囊,這裏面,是凰桐木,還有你用的香露,是一種花的味道,但是我忘記了。”風清寒解釋道。
“啊?到頭來隻是我身上的香味嗎?”秦瑤有些遺憾。
“不,還有,但現在不見了。”風清寒話鋒一轉。
“那是什麽?”秦瑤滿臉的期待。
“眼神,不過你是裝出來的,我記憶中的不是。”
風清寒說的太直白了,以緻于秦瑤的笑容剛綻開就凝固住了。
“清寒,你這麽說我可就不高興了,裝出來的是什麽意思?”秦瑤的眼神此時不但兇狠,還有些埋怨。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風清寒終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想要補救一下。
“當時的情況,确實要裝做兇狠一點,不,不對,是倔強,是,是,是...”風清寒語無倫次,他突然發現他忘記了那份眼神中所包含的其他情緒了,一時間不但窘迫,還有些失落。
“算了算了,清寒你嘴真的太笨了,這樣是會把女孩子氣走的哦。”秦瑤忽然又展顔笑了,她也不想過多的爲難風清寒。
“抱歉,可你怎麽沒走?”風清寒是典型的好了傷疤轉眼就忘了疼的人,張口又是這種足以激怒人的話。
“那,你猜猜咯!”秦瑤輕笑着,往前快步走了幾步。
“我們到咯。”
天岚商會的拍賣會地點就是他們面前的建築,在風清寒還在沒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到達了目的地,風清寒也就收斂了其他心思,帶着秦瑤走進了拍賣會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