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膳到上藥的時候,冬風提來藥箱偶然間看到将方绯胭床頭憑幾上擱置的一個小瓷瓶和紙條的時候,認真地看了看,都拿了過來,将紙條給了坐在窗前小塌上的方绯胭:“小姐,這是世子臨走之前給你留下的吧。”
方绯胭看了一眼,确實像是武淩墨留下的字。
筆力矯健、若脫駿馬、點畫疏密相間。
每一筆一劃都放佛自帶一種美感的弧度。
整體給人一種掌控一切、傲視天下的感覺。
很漂亮潇灑的字體。
也很符合他的風格。
“記得一天三次塗藥,”方绯胭将這句話給念了出來,抿唇笑了一笑,“真是幼稚,這是常識,誰不知道每天一般都需要塗藥三次啊。”
冬風道:“這是世子關心您呢,咱們的世子難得還會關心小姐了,小姐終于能得到世子的認可了。”
“哪裏有的事,他不過是因爲孩子才對我稍微好那麽一點點而已,要是沒有孩子,他肯定嫌棄我到太平洋去了。”方绯胭将紙條放了下來,向冬風伸出手,“把他留下的藥給我看一看。”
冬風将小瓷瓶遞給方绯胭。
方绯胭拿在手中,放在鼻端聞了一下。
将上面沾染了斑斑血迹的紗布慢慢地揭開一些,試着倒出一些塗在了她的傷口上。
一種清涼的感覺彌漫到了全身。
原本還有些疼的傷口已經不大疼了。
她以前看似有些吓人的傷口在藥物的作用下,一夜之間也變得好了不少。
這藥效果确實不錯,比她藥箱中原主準備的那些上好的傷藥要強上不隻一點。
她突然想到,他昨天好像就是拿出的這藥幫她上的。
“小姐,您左手不方便,讓婢子爲您換藥吧。”冬風道。
方绯胭點了點頭。
将手伸向了冬風。
冬風揭開整個手心上包裹纏繞的帶血的紗布之後,那裏面露出來的斑駁的傷痕太過醒目,血結成的痂幾乎布滿了她整個手心,看上去很是猙獰。
她沒有想到方绯胭的傷口會這麽大,這麽深,被方绯胭手心中那猙獰似蜈蚣般的傷口吓了一跳:“小……小姐,怎麽……怎麽傷得這麽嚴重?”
“已經好多了,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方绯胭說得風輕雲淡,更像是在勸着冬風。
“小姐,忍着點啊!”冬風看了方绯胭一眼低垂下頭,幫方绯胭小心地上藥,手微微有些顫抖着,唯恐怕會一不小心弄傷了她。
時不時地會看她一眼。
想看她能否承受得住,她才好動手。
方绯胭這時都會回她一笑:“沒事的,你要是覺得害怕,讓我來。”
她的話令冬風身形一震,眼中的神色變得堅定:“不,婢子來。”
冬風眼睛有些濕潤。
她家的小姐如今變得也太堅強了,堅強地令人心疼。
把自己的微笑和快樂留給别人,悲傷和痛苦留給自己。
看這猙獰翻卷的傷口,整隻手都要廢了,她該是承受了什麽樣的疼痛啊!
就這麽生生地忍着,也不告訴她傷得有多嚴重,哪怕因爲疼叫出來發洩一下都好啊!
普通的閨閣小姐有一點小破皮怕就害怕地眼淚流個不停,哭叫聲不斷了。
就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小姐,很疼吧?”冬風幫方绯胭将紗布纏好系上,忍不住又叮囑:“這段時間還是與世子遠離一些吧,免得又不小心傷到了。”
“……”方绯胭。
這話聽着怎麽就這麽有歧義呢。
是她想多了,還是想多了。
事實上,冬風應該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她的解釋。
她悲催的清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