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東西才是最麻煩最可怕的。倪霄說得沒錯。也正是這樣,翁析勻才緊張和擔心,怎麽會血液裏含有未知成分,那意味着什麽?
倪霄這家夥平時是很少有什麽事能讓他失去冷靜的,此刻他卻是滿心焦急地在自己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直覺……這就是一個醫生的直覺,倪霄說不清楚這股不安從何而來,或許就是因爲那未知成分。
翁析勻和桐一月趕來了,一進門,翁析勻就拽着倪霄,眉宇間盡是焦灼。
“你們看,這是報告……哎呀就跟我說的那樣,未知成分,以前沒發現過,不知道是什麽。”
桐一月今天已經是被連番震驚,她感覺自己快不能思考了,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未知成分到底是個什麽存在?
翁析勻輕輕拍着桐一月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同時他也撥通了霍韋的電話。
霍韋得知翁析勻所說的情況後,很重視,叫他馬上把檢查報告拍成照片給他發過去。
霍韋願意接手這個事,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興許他能知道桐一月血液裏到底含有的未知成分是什麽。
霍韋很快就回複電話了,說隻是有報告還不夠,他需要桐一月的血樣。
霍韋在京城,那麽遠……不過這霍韋對于醫學方面真是個瘋狂的人,那份報告引起了他的關注,他想立刻拿到桐一月的血樣,動用私人飛機,幾個小時後就能爲桐一月抽血。
霍韋如此重視,翁析勻心頭也松了一口氣。在醫學上,霍韋确實是個神級的人物,有他在,至少不至于太恐慌。
以霍韋那說幹就幹的脾氣,在通電話之後四個小時,他就趕來了,簡直是個狂熱分子。
這風風火火地趕來,然後了解一下大概情況,帶上血液樣本,回去京城了,來去都是那麽匆忙,隻讓翁析勻等他的消息。
這一折騰又是一天過去,傍晚時分,翁析勻和桐一月在花園裏散步,感覺今天像在打仗中度過,緊張的因子還在身體裏沒有散去,好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
這别墅的花園裏,花草樹木都長得很茂盛,一條人工小溪通向外邊的河流,繞着這清澈的水,能看見水草下邊嬉戲的魚兒們,這也是桐一月最喜歡的一處。
夕陽散發出淡金色的光幕籠罩着大地,爲桐一月那蒼白的臉頰染上了水潤的顔色。
她今天所受的打擊不小,但她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對于許多事,她比以前看得開了,更豁達了,所以現在她還笑得出來。
“老公,你别這樣憂心忡忡的,我都想開了,你也放松一點。”
“我……我很放松啊。”翁析勻嘴上這麽說,但桐一月看得出來他的笑容有些勉強。
“老公……”桐一月伸出手,撫上他的眉間,輕輕地摩挲着他的眉毛,輕聲軟語:“别皺眉……松開啦……松開,笑笑……”
“隻是未知成分,可你看我現在還好好的啊,沒有任何問題,那我們就别太擔心嘛。”
她的笑顔,她的溫柔,總是他的一縷陽光,他能感覺到眉心的小手傳來的陣陣暖意,不由得心頭一動,低頭吻上她的唇……
“你說得對,吉人自有天相,我給你算過命,你能長命百歲的……”
“唔……”
兩人在夕陽下擁吻的身影,就是一幅絕美的畫面,充滿了柔情蜜意,一言一行,滿滿都是珍惜的味道。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一家子都睡得正香,翁析勻的手機卻在震動,都已經12點了,是霍韋打來的。
翁析勻不敢怠慢,趕緊地拿起手機下床去,鑽到陽台去接聽。
“翁少,我檢測過了,你老婆血液裏含有的未知成分是類似于尼古丁的東西,但很細微,可以斷定那不是因本人主動吸食,而是無意中造成的。”
“類似?什麽意思?還是無法确定嗎?”
“别着急,我目前還要進一步檢測,過幾天會再給你消息,現在隻能将我今晚檢測出來的結果先告訴你,讓你安心。”
“這種成分會引起中樞神經的興奮,但因爲每個人體質不同,會出現不同的反應,比如,你老婆不是吃飯的時候嘔吐嗎,那也許是因爲她無意中攝入了這種東西而造成的不良反射。”
“另外,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目前對人體沒有大的危害,隻要不繼續攝入就沒有問題。所以你現在要讓你老婆想想,她昨天都幹了些什麽,有沒有在外邊亂吃東西或是去過什麽特别的地方,接觸過什麽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隻要她别再碰就沒事,你們先找到源頭,找到了就告訴我,最好是能帶點樣本過來。”
霍韋說了那麽多,翁析勻最關心的就是那句“對人體沒有大的危害,隻要不繼續攝入”。
翁析勻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大半,其實剛才他就沒睡着,桐一月睡得沉,他是輾轉未眠的。
但現在有霍韋的答複,翁析勻就舒了口氣,能睡得着了。
回想這一天,整顆心就沒消停過,現在美美地睡上一覺,其他事等天亮再說吧。
霍韋确實是個人才,僅憑血樣的檢測結果就能猜測個**不離十。
他叫翁析勻要搞清楚桐一月昨天一天都幹了什麽接觸過什麽,這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又是一個豔陽天,早早的,陽光已經照了進來,酣睡的人兒也蘇醒了。
桐一月昨晚睡得很香,看起來那不小心攝入的不明成分也沒對她造成影響。
翁析勻不想吓到她,所以一大早的啥都沒說,等吃過早飯,才将她和程松都叫到書房裏。因爲前天是程松随同她出去的。
翁析勻先是告知了霍韋所說的,她的身體目前沒有被不明成分所危害,但更重要的是她究竟怎麽攝入的,源頭在哪裏?
翁析勻對這個特别看重,緊張,因爲有了以前他中毒的經曆,他可不希望這種事在桐一月身上再來一次。
“老婆,你好好想想,前天從出門到回家,都幹了些什麽,接觸過什麽……程松,你也幫忙想想看,我們都來捋捋。”
程松和桐一月就陷入回憶中,兩人一起想,想到的幾乎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因爲從出門開始程松就一直跟着她寸步不離。
“前天我們從家裏出去之後就往老房子去……路上隻停留了一下,就是在路邊的五金店買了一套鎖具,因爲慕曦說門鎖壞了,我們去換。”桐一月喃喃地說着,她的記憶力很少,細節都記得很清楚。
說到這個,程松就特别厭惡周璐清……
“真是的,周璐清租出去的房子她自己不管,換鎖這種事本來該找她的。”
“嗯……然後呢,到了房子裏之後?”
程松立刻說:“我一進去就開始換鎖,大少奶奶坐在沙發上,沒啥特别的事兒啊。”
桐一月突然想起什麽:“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在路邊小攤買了一碗涼粉,我在車上吃的。”
“我也吃了的,可我也沒嘔吐啊,難道我也要去驗血?”程松這麽一說,他自己就先緊張起來。
翁析勻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别自己吓自己。”
“嘿嘿……”
“涼粉是很平常的東西,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我再想想……”桐一月又開始回憶起來,蹙着秀眉,很認真地在思索。
翁析勻是旁觀者,蓦地問了一句:“你們去的時候,慕曦在幹什麽?”
“慕曦?他在樓下倒垃圾,剛好碰到就一塊兒上去了,進屋之後他給我倒水,不過我沒喝,因爲我被他窗台上的綠蘿給吸引了……”桐一月說到這,猛地雙眼一睜。
“我想到了!綠蘿,慕曦養的綠蘿很奇怪,當時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我确定那是我沒有聞過的,我還問他爲什麽養的綠蘿會有香味,可他說不是綠蘿的香,隻是他噴的殺蟲劑味道。”
翁析勻臉色一變,蹭地起身,當機立斷:“走,去看看!”
桐一月和程松趕緊跟上,可心裏在想啊,難道真是因爲這個?莫名其妙的香味會是導緻桐一月血液裏含有不明成分的源頭嗎?
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說不定真的是呢,因爲也沒接觸過其他可疑的東西啊,就隻有那個怪怪的香味。
翁析勻雷厲風行,一刻都不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周家的老房子裏。
本來還怕慕曦不在家,但一敲門就得到了回應,慕曦來開門了。
慕曦還是穿着白襯衣休閑褲,精緻幹淨的臉龐依然是那麽賞心悅目,神情淡淡地看着眼前這幾個人。
翁析勻脾氣上來就沒什麽好臉色,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沖進去,直奔窗台。
程松也是一個箭步竄上去,桐一月緊跟其後。
他們都想看窗台上的綠蘿,可是,令人錯愕的是……窗台上那幾盆花怎麽是吊蘭,哪裏還有綠蘿的影子,綠蘿呢?
“慕曦,你養的綠蘿呢?”翁析勻陰沉的臉色,冷冷的瞥着他。
大家的目光都在看着慕曦,他卻是露出錯愕之色:“綠蘿?你們這麽急着跑來就是爲了看我的綠蘿,我還以爲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綠蘿我都放在陽台上了。”
陽台……
翁析勻他們立刻又奔去陽台,果然就看見幾盆綠蘿在地上放着,綠油油的葉子上還挂着水滴。
可這時翁析勻卻攔住了桐一月和薛龍他們,神色顯得有點凝重:“你們都别過來,就在原地站着。”
桐一月看着他往前走了幾步,不由得擔憂:“老公,小心點。”
“嗯,我會注意的。”
翁析勻走近這幾盆綠蘿,彎下腰聞了聞,嗅嗅,奇怪的是,居然一點味道都沒有。
根據桐一月所說,昨天靠近這綠蘿聞到香味了,但翁析勻現在卻連一絲香味都沒聞到,這是怎麽回事?
翁析勻回頭看着慕曦,狐疑地問:“昨天這綠蘿不是還有香味嗎,怎麽現在沒有了?”
桐一月也感到驚奇,且看慕曦怎麽說吧。
慕曦手揣在褲兜裏,靠在門闆上,不慌不忙地說:“你們難道不知道綠蘿本身就沒有香味的嗎,昨天我就說過,那隻是殺蟲劑散發出來的味道,現在都揮發了,哪裏還有什麽味兒。”
慕曦的解釋,聽起來是那麽順理成章,讓人難以反駁。
看來,似乎是隻有接受這個解釋了,那桐一月昨天是怎麽攝入一些異常的東西,又成了謎團。
其實來慕曦這裏找綠蘿,也隻是一種懷疑,不代表就确定了是因爲這個。
桐一月沉默,看向翁析勻。
翁析勻神情淡淡的,沒有多說什麽,轉身牽着桐一月的手……
“慕曦,你這幾盆綠蘿長勢很好,比我家養的綠蘿品相好多了,昨天我聽我老婆說起,我就想來你這裏看看,如果你願意,賣一盆給我。”翁析勻的語氣也聽不出什麽異常,但卻有種不容反駁的意思。
表面上聽着是在詢問慕曦的意思,可是翁析勻那霸氣的眼神已經說明,他不是在跟慕曦商量,而是告訴慕曦,他必須要帶走一盆綠蘿。
慕曦面對翁析勻,竟也能十分淡定,像是聽不出翁析勻的弦外之音。
“這綠蘿不賣,不過既然你們要,那我可以送一盆給你們,要哪一盆随便挑。”慕曦站在原地不動,還真是讓人自己去拿。
慕曦如此鎮定自如,一點都不緊張,翁析勻都不禁要暗暗在心裏問……難道真是猜錯了嗎,興許這綠蘿真是沒有問題?
但這些,也隻有經過檢測才知道,翁析勻之所以說要一盆綠蘿,目的也是在試探慕曦。
也許慕曦不知道,假如剛才他不肯讓出一盆綠蘿,那翁析勻的手下就會将慕曦抓住。
可既然他毫不猶豫地就願意讓出一盆綠蘿,還免費送,這反而讓人沒有了抓他的理由。
翁析勻那雙犀利的眼睛打量着慕曦,但無論他怎麽看,慕曦都是那一副不變的表情。
翁析勻從身上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陽台的椅子上。
“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這錢你收下,就這盆綠蘿我帶走。”說着,翁析勻也不等慕曦再回答,朝着薛龍遞個眼色。
薛龍心領神會,馬上将手裏的口袋拿出來,還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盆綠蘿裝進了口袋裏。
氣氛怪怪的,也有些壓抑,其實大家都感覺到,隻是都沒人捅破這層尴尬。
桐一月似乎想說點什麽,但她的小手突然被翁析勻的大掌緊緊握了一下,好像是在提醒她注意。
桐一月和翁析勻素來都很有默契,被他的手這麽一握,她果然閉口不語了,隻是沖慕曦笑笑。
翁析勻他們來得匆忙,走得也快,帶着綠蘿離開了。
回到車上,薛龍又将綠蘿裝在後備箱的一個金屬箱子裏,這樣就更保險。
桐一月心裏憋了一肚子的問号,現在總算是都能說出來了。
“老公,剛才你知道我想問慕曦什麽……”
“你想問他的殺蟲劑在哪裏,但如果他真有問題,你那麽問,隻會讓他驚醒。而如果他本身沒問題,殺蟲劑就更不需要問了。”
桐一月這才恍然大悟,想想也确實是這個理。
不然呢,翁析勻那麽精明的人難道不會想到叫慕曦把殺蟲劑拿出來麽,可他沒有那麽做,并不是疏忽,而是認爲不必。
當着面将一個人逼到牆角,還不如暗地裏嚴加監視。帶走一盆綠蘿,都已經是很怪異的行徑了,慕曦如果有問題,他會知道收斂,但不可能全無破綻的。
薛龍知道翁析勻的心思,一邊開車一邊說:“大少爺您放心好了,我會派人24小時監視慕曦。”
“嗯……一有情況馬上向我彙報,不要輕舉妄動。”
“是。”
“去醫院,把綠蘿交給倪霄拿去檢測。”
翁析勻做事不喜拖泥帶水,效率第一,才剛拿到綠蘿就馬上去找倪霄了,他也想在最快的時間裏知道答案。
最近一段時間裏,翁析勻兩口子的慈善計劃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最開始計劃的修建養老院,選址問題早就解決了,暫時還沒對外公開。
這龍庭集團本身就是主要經營酒店和房地産的,對于行業内的各種資訊當然是第一時間了解到,有了這個便利,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内讓養老院開放,就容易多了。
本市一些地方有少數的爛尾樓,那都是開發商在房子沒修好的時候就說沒錢了接着跑路了,于是半成品房子就被閑置,嚴重浪費資源。
翁析勻知道在臨近市郊有一處爛尾樓,各方面都很符合養老院的條件,他就買下其中的一棟,找人将這棟樓修修補補的,外牆也做好,再搞個裝修。
到現在,這棟樓看起來就像樣了,周圍的綠化環境也得到很大改善,總之就是……養老院安排在這裏,住進來的人都會覺得這地方是像住高檔小區似的。
翁析勻說過,桐一月喜歡的話,管理上就由她來負責,他隻管投錢進來就行。
今天的時間還比較充足,翁析勻桐一月在養老院這邊巡視了一圈,各方面進度都很滿意,之後就去了附近的孤兒院。
對于這家孤兒院,桐一月是很有感情的,她曾經被桐民翰送到這裏,後來被周國鋒夫婦收養。
孤兒院曾經的老院長如今已因高齡而退居下來在家頤養天年,目前是由老院長的女兒曾慶茹接管。
曾慶茹比桐一月大十來歲,以前桐一月在孤兒院的時候,曾慶茹見過桐一月幾次,對于這個恬靜的小女生,曾慶茹有印象。
新一任的院長曾慶茹在辦公室接待了翁析勻夫婦,當見到桐一月時,也因老院長的關系而顯得很親切。
曾慶茹是個長相平凡的女人,但她也繼承了母親的志願,将青春都奉獻給了這所孤兒院。
翁析勻是孤兒院的一大支柱,他每年所捐的善款都不少,最近更是将孤兒院周邊的地皮買了下來,都是用來擴建的。
如此盡心盡力爲社會公益而不求回報,翁析勻夫婦當然會赢得曾慶茹的尊重。
泡一壺好茶招待兩位貴客,曾慶茹最主要是向翁析勻彙報一下孤兒院擴建的進度。
這個女人雖然其貌不揚,可是說起自己擅長的事業,她卻顯得很有信心,侃侃而談,從容淡定。
翁析勻很滿意曾慶茹的工作,孤兒院的現狀以及擴建情況,他基本都清楚了,但這還不夠。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桐一月細心地想到一件事……來見孩子們總不能空着手來吧,帶點禮物是理所應當的,能讓孩子們高興高興。
走了三個蛋糕店,買了許多不同口味的水果布丁,是時候分給孩子們了。
說完公事,現在該去看看那群可愛的天使。
孤兒院如今的場地比以前大得多,草坪都是一片新綠,比以前的好太多了,是孩子們都喜歡玩耍的地方。
碧綠的草坪上,周邊有乒乓球台和羽毛球場,還有一些适合幾歲的幼兒玩耍的場所。
大大小小幾十個孩子都在草坪上曬太陽,盡情玩耍,享受着午後的陽光,綻放出最美麗的笑臉。
翁析勻遠遠地看見這情景,不由得想起當初收養綿綿時,他就是坐在旁邊看孩子們玩,而綿綿那小不點兒就是當中很起眼的一個。
世間緣份難料,孤兒很多,都是些可憐的孩子,但不是每個都能幸運的被收養,多數都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然後開始學習,工作……
綿綿是幸運的,因爲遇到了翁析勻和桐一月。
桐一月和曾慶茹帶着幾個員工,将零食放在一張大桌子上,一會兒給孩子們吃的。
曾慶茹見翁析勻在出神,不由得微微一笑:“翁總,您是不是想起綿綿了?”
這曾慶茹的觀察力果然驚人,一語中的。
翁析勻也不隐瞞,點點頭,感慨地說:“我還記得綿綿當時穿的什麽衣服,那小可憐的眼神真是讓人心疼。”
曾慶茹聞言,眼底忽地露出一點怪異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可翁析勻已經将她的異樣看在眼裏了。
“曾院長,是不是有什麽事?”
曾慶茹略顯尴尬地說:“這……既然您問到,那我就說吧……當年您和那位夏小姐之所以會收養綿綿,其實不是夏小姐當天才看中綿綿的,是有人指定要讓綿綿被夏小姐收養的。”
“什麽?是誰?”翁析勻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因爲他聯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桐一月也聽到了曾慶茹和翁析勻的談話,她很詫異,站在旁邊沒有動,安靜地聽。
曾慶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在翁析勻那犀利的眼神中說了一些陳年往事。
“那個時候我母親身體不太好,有一次在家養病,我記得她當時接到一個電話,之後我母親很生氣……”
“我母親說,有人指定要讓綿綿被一個叫夏绮雲的女人收養,并且還威脅她說不準将這件事告訴别人。我母親的脾氣倔強,最受不了别人威脅,可是沒想到第二天就接到消息說孤兒院出去的在讀初中的幾個孩子都同時失蹤了。”
聽到這裏,翁析勻和桐一月都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是誰那麽狠,竟對一群孤兒下手?
至于綿綿爲什麽會被指定讓夏绮雲收養,其實翁析勻能猜到,那就是跟當時夏绮雲的心髒病有關。
可問題,幕後是誰在促成這件事的?這一直是個謎。
曾慶茹幽幽地一歎,又繼續說:“我母親并不是不高興綿綿被收養,她隻是很讨厭受人威脅,可是當事情發生時,卻不得不去面對,在那幾個讀初中的孩子失蹤之後,我母親又接到電話,就隻好向對方妥協了,當晚那幾個孩子才重新回到校園。”
“翁總,我跟您說這些,是因爲這件事過去了,現在孤兒院是我在打理,母親不再過問,所以我才會說出來,不吐不快,我對夏小姐并沒有什麽反感,因爲也不确定她在這件事扮演什麽角色。”曾慶茹說話很有分寸,不卑不亢的。
翁析勻的臉色越發陰沉,點點頭:“是不清楚夏绮雲對這件事知道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威脅你母親的人,指定要讓綿綿被夏绮雲收養的人,必定是個棘手的人物。”
桐一月滿心憤怒,她想到一個可疑的人,皺着眉頭看向翁析勻。
“老公,你說會不會是蘇成剛?”
“有可能。”
“翁總,我剛才忘記說了,當時在綿綿被收養之前其實是有一對外國夫婦想要收養她的,但因爲在辦領養手續,還沒能辦下來,所以被人捷足先登了,我母親也是因此而更憤怒。後來我聽說那對夫婦在手續辦下來的前幾天,收到一筆巨款,放棄了領養綿綿。”
“巨款?多少錢?”
曾慶茹想了想說:“好像是100萬。”
100萬……翁析勻倏地眯起了瞳眸,看來那人是财大氣粗,爲了讓綿綿被夏绮雲收養,居然肯花100萬去收買那對夫婦,不然的話,領養手續一旦辦下來,綿綿就是别人的女兒了,夏绮雲根本不能再收養。
這大手筆,難道就是爲了綿綿的心髒?
一群玩耍的孩子跑過來了,大人們才結束了剛才的話題。
桐一月鑽進孩子堆裏就特别歡樂,很喜歡跟這群可愛的小朋友在一起,他們都是單純的孩子,喜怒哀樂都是那麽自然不做作,是一張白紙,相處起來很自在。
一個個小萌娃圍着大人,看着桌上的零食,想吃卻又不敢去拿,隻是一個勁盯着直流口水。
桐一月心軟,哪裏經得起被孩子們這樣眼巴巴的望着,早就心疼得不得了,趕緊地将盒子打開,這就要分給孩子們。
但翁析勻卻走上去制止了,攔着桐一月,叫她别急。
“怎麽了,老公?”桐一月愕然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翁析勻此刻也化身爲暖男,面對一群天真的孩子,他隻覺得自己那父愛也在泛濫,隻是,他畢竟是男人,他的想法不一樣。
“咳咳……孩子們,這些零食是放在這裏的,但是你們暫時不要動,聽我說……外邊車上有一些東西需要你們搬下來,你們如果能在半小時之後将東西都搬到儲藏室去,那就可以領到零食吃,怎麽樣,你們願意嗎?”
翁析勻溫柔卻又不失嚴肅的語氣,一說完,這群孩子先是鴉雀無聲,安靜幾秒後,隻見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孩子帶頭說:“我願意,先幹活兒再吃!”
翁析勻贊賞地看着那個孩子:“很好。”
其他孩子一聽,跟着就大聲地附和:“我願意,我願意!”
“好,孩子們,去吧!”翁析勻一揮手,順勢朝不遠處的薛龍做個手勢。
曾慶茹先前還是不解,現在也好像明白了翁析勻的用意,欣慰而又感激地笑了,轉身帶着孩子們去外邊車上搬東西。
桐一月站在他旁邊,甜甜地笑着:“老公,你這辦法真妙啊。”
翁析勻所有所思地望着前方:“這些孩子雖然是孤兒,但是我們也要培養他們從小就熱愛勞動的習慣。要他們知道,隻有用勞動才能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
說着,翁析勻長臂一伸,攬着桐一月的肩膀,輕聲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在咱們孩子身上就知道培養,怎麽剛才一見到這群小家夥你就愛心膨脹,什麽都忘了。”
桐一月俏皮地吐吐舌頭,笑得更甜了:“是啊,我剛才是疏忽了,你做得對,确實該這樣,讓孩子們用勞動來換取零食,而車上的東西都很輕巧,對孩子們來說不是問題,他們很快會完成的。”
果然,還不到20分鍾,一群孩子就嬉笑着走來了,開心地彙報說他們已經把車上的東西都搬好了。
其中一個還隻有一歲多的小奶娃被個十來歲的孩子抱着,咿咿呀呀的跟着哥哥姐姐們學說話,可愛極了。
這時候,桐一月他們才将帶來的零食都分給了孩子們。
這樣的勞動所得,吃起來特别香,感覺特别美妙,對孩子們來說還有種成就感。
在這之後,翁析勻兩口子又去旁邊的那塊地看了工程進度,沒有問題,一切順利,在晚飯前才離開了孤兒院。
孩子們有着最純真的感情,誰對他們好,誰愛他們,他們那純如白紙的心裏都知道的,都是會感恩的。
一群人将翁析勻桐一月送到了大門口,依依不舍的。
最小的娃娃,一歲多的那個小不點兒還撒嬌的要桐一月抱抱,最後在桐一月的臉頰上留下帶着一點濕潤的一個親親。
桐一月是個當媽的人,對于孩子特别的有愛心,看見這才一歲多的娃娃都被人遺棄了,什麽都不知道,無憂無慮地笑着,她就感到很心酸,更覺得自己應該愛這群小天使。
上了車,桐一月還在不停地回頭張望,對她來說,這群孩子沒有美醜之分,都是上天恩賜給人類的财富,她心裏暗暗在想,今後要多來這裏,還要帶上兒子和綿綿來。
翁析勻見桐一月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兩人坐在車子的後座,互相對望着。
“老婆大人,是不是想周末把孩子也帶來?”
桐一月如搗蒜似的點頭:“嗯嗯,老公你太了解我了。”
“那是必須的啊,我可是你唯一愛的男人。”這又開始得瑟了,人家薛龍在前邊都要扁扁嘴,心想大少爺是越來越肉麻。
回到家,見到兩個孩子,桐一月将今天在孤兒院見到很多孩子們的事,都跟兒子和綿綿說了,兩個娃娃很興奮,就指望着下次能跟爸媽一起去見那些小盆友。
但翁析勻回到之後就一頭鑽進了書房裏,許久沒出來。
他有事要做,他必須馬上聯系上赫軍。
今天在孤兒院,曾慶茹說的那些,使得翁析勻心裏對于一個人的懷疑有着呼之欲出的答案……蘇成剛。
沒錯,翁析勻覺得很可能就是蘇成剛去威脅老院長,爲了讓綿綿給夏绮雲收養的。
這件事聽起來也許不奇怪,可是翁析勻有個感覺,那就是夏绮雲和蘇成剛的關系必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翁析勻拿着夏绮雲和蘇成剛的照片比對,竟然發現兩人之間有幾分相似。
這是他以前忽略的,所以也就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在翁析勻将線索告知赫軍後,就等着赫軍的回複了。
當天沒有消息,可是第二天一早,赫軍就給翁析勻來電話了。
令人振奮和驚奇的是,這一查,居然查到了蘇成剛和夏绮雲的關系……原來竟是父女,夏绮雲是蘇成剛的私生女!
這個原因,讓許多的疑問都得到了解釋,難怪呢,蘇成剛會那麽幫夏绮雲,甚至喪心病狂想要利用綿綿,竟是因爲這層關系,太讓人震驚了。
但這也是個好消息,這麽一來,翁析勻就覺得,對于尋找蘇成剛的下落,他有了一個計劃……蘇成剛必須找到,不然這個人會是比薛常耀還大的禍害。
夏绮雲既然是蘇成剛的私生女,那就可以利用夏绮雲來找到蘇成剛,隻要夏绮雲出事,還怕蘇成剛不現身嗎?
夏绮雲本來就是個失去良知的人了,幹了那麽多的缺德事,翁析勻對她不會手軟的,更何況這次是爲了徹底鏟除蘇成剛,拔掉這個隐患。
翁析勻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如果不找到蘇成剛,他自己或者月月都會有危險,這是他不會允許的事。爲了這個目的,利用夏绮雲又何妨?
能者多勞。這四個字用在翁析勻和桐一月夫妻倆身上是能充分體現的。現在除了龍庭集團的公事,他們還要兼顧着養老院和孤兒院,翁析勻自己還另外有公司……
可以說是越老越忙,但是兩人也達成一緻意見,爲了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孩子成長,會将工作适當的交一些出去,招更多的人才進來,這樣就是一舉兩得,既增加了就業崗位,自己也能有些空餘的時間。
寶寶和綿綿都在暑期,總不能讓兩個孩子老待在家裏,要帶他們出去玩玩。雖然蜜月計劃延後了,但在附近周邊城市還是可以的。
龍庭集團的産業遍布全國,光是大型超市和酒店加起來就有一百幾十家。身爲龍庭集團的董事長,翁析勻有時也需要去外地視察工作的。
這次就趁着去川南某城市參加博覽會的時機,帶上桐一月和兩個孩子,一起去玩玩兒。
至于那些煩心的事就暫時抛在腦後吧,跟家人享受生活的樂趣,這才是翁析勻最渴望的。
在臨走那天,倪霄那邊傳來消息,翁析勻拿過去的綠蘿,已經被“大切八塊”從裏到外都檢測過了,結果就是……這盆綠蘿很正常,沒有一點問題。
這讓翁析勻有點意外,但仔細想想也就釋然了……假如慕曦有問題,怎會傻到讓人帶走綠蘿?
但翁析勻現在可不想管這個,就讓靳楠和赫軍他們去操心去調查,他和老婆孩子先玩一圈回來再說。
翁析勻還是挺潇灑,倪霄隻有羨慕的份兒,因爲這家夥的假期很少,職業關系,一年到頭都很少能出外地去旅遊。
不能外出旅遊那也需要在緊張忙碌的工作之餘适當放松,倪霄有時會叫上朋友一起吃個飯,蘭卡斯還沒走。
但蘭卡斯今晚已經有約了,倪霄在電話裏笑罵他重色輕友,話沒說上幾句呢,倪爸爸的電話來了。
倪霄在接起老爸的電話那一刹,有個預感……果然,是叫倪霄晚上7點去吃飯,在某酒店的餐廳,重要的是還有孟心韻在。
孟心韻?倪霄想起來了,就是那位衛生局孟局長的女兒。
倪霄心想,既然這頓飯還有老爸老媽在,不是他和孟心韻單獨吃,那就去呗。
孟心韻給人的初步印象還是不錯的,聽說是分到這家醫院來了,隻是倪霄還沒看見人。
夜晚,五星級酒店凱黛爾凡,在華燈霓虹的妝點下顯得越發氣派,人隻要走進去都能一種尊貴不凡的氣息。
酒店裏的餐廳可不止一個,最近又開了一間新的粵菜館,在酒店遊泳池旁邊,一邊吃飯還能一邊欣賞美美的夜景。
倪霄是從醫院趕來的,沒有特意回家換衣服,就跟平時穿的一樣,但依然是潇灑俊逸玉樹臨風,不愧是醫院裏迷倒萬千女性的“殺手級”美男。
孟心韻就精心打扮了一番,波浪卷發配上一副南洋金珠鉑金鑲鑽的耳環,範思哲淺咖色镂空無袖連衣裙,露出她雪白修長的雙腿,健美勻稱,性感迷人,再有她一貫的烈焰紅唇,使得她的美透着一股野性張揚。
才剛坐下來不到十分鍾,讓倪霄無奈的是,老爸老媽居然借故溜了!
這分明是故意的……可是面對父母這種手段,身爲子女怎好當面揭穿?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兩位家長帶着怪怪的充滿期待的笑容離開。
這種高檔餐廳裏每張桌子的間隔距離都是充足的,不會很擁擠,這樣能讓顧客有屬于自己的空間。
現在這桌上隻有孟心韻和倪霄了,兩人從外表和氣質上來看也是挺般配的,不知道的人會以爲這就是一對情侶呢。
孟心韻很豪爽,當紅酒端上來的時候,服務生将酒倒好,她笑盈盈地看着倪霄:“這一杯先幹了呗?”
倪霄半開玩笑地說:“你該不會是蓄謀要把我灌醉吧,我酒量可不行。”
“哈哈,男人怎能說自己不行?放心好了,喝醉那不是目的,主要是喝個高興,如果你真喝醉了,那我會叫人開車送你回去……再說了,這酒店不是你好兄弟翁析勻家裏開的麽,你要是樂意,在客房睡下都行。”
這個孟心韻說話還真直接,不過卻不會令人反感。
女人都這麽爽快,倪霄也不能婆婆媽媽的,喝就喝吧,他有分寸就行。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都是閑談,吃喝玩樂方面的,孟心韻雖然是兩眼冒紅心,可她沒有提到任何關于“交往”的話題,這也使得倪霄輕松了許多。
如果孟心韻一上來就抱着相親的架勢,倪霄或許就索然無味了,不過她很聰明,隻聊些讓人輕松愉快的話題,但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是聽說你來了我們醫院?”
孟心韻點點頭:“是,藥劑師。”
就是醫院取藥處工作的,每天要面對無數的前去取藥的人,是一份很需要耐心并且專業過硬的職業。
倪霄就這麽随口一問,可聽到孟心韻的回答,他也不禁微微一愣,有點錯愕:“你是說,你從藥劑師做起?你爸媽可真是舍得。”
難怪倪霄會這麽想了,孟心韻的父親可是衛生局局長啊,誰會想到她居然會在醫院裏當藥劑師,并且還是從最普通的基層做起的。
孟心韻到是很大方地說:“我爸爸是衛生局長,可我不想享受特殊待遇,從基層做起,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爸媽一開始也不同意,覺得我是委屈了,但我卻想先在這份工作鍛煉鍛煉,憑自己的本事去發展和争取。”
倪霄不由得眼前一亮,似乎這女人身上多了一種閃光點,讓他看到了難得的品質,這印象分又一次加深了,至少多了幾分好感吧。
“不錯,你能這麽想,我都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了。來,爲了你這種靠自己的精神,幹一杯!”倪霄這是對孟心韻的欣賞之意。
“謝啦,倪醫生,以後都在一個醫院裏,就是同事了,還請多多關照。”
“客氣……客氣……”
“……”
兩人有說有笑的,一頓飯也吃得很愉快。
吃完之後孟心韻還提出在這酒店裏邊散散步,消化一下再走。
凱黛爾凡酒店的環境很好,猶如置身在一個大型私家花園裏,夜色更是美不勝收的,很适合談情說愛。
晚上遊泳的人不多,泳池周圍五光十色缤紛燦爛,靜谧的小道兩邊傳來淡淡的花香味,很是惬意。
微醺的感覺真好,不是很醉但卻是有點輕飄飄的,倪霄走着走着還在四處張望,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當看到一個熟悉的女人身影時,倪霄才明白自己的感覺從何而來。果真是陶貝羽,不是他的錯覺。
此刻,陶貝羽正跟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在一塊兒聊天,看樣子兩人也比較熟絡了。
酒店花園裏的小道都是四通八達的,倪霄和陶貝羽就這麽不期而遇,各自身邊都還要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說穿了這也不稀奇,陶貝羽是這間酒店的總經理,她随時都可能在的。
兩條路的交彙處,倪霄和陶貝羽對望着,彼此那複雜的目光都在夜幕下被遮掩了。
“真巧……”倪霄嘴上這麽說,可一雙眼睛就盯着陶貝羽身邊的男人瞄,那是誰?
陶貝羽的反應很平靜,淡淡地說:“倪醫生你來酒店也該事先招呼一聲,我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怎麽樣,吃得還滿意嗎?”
她言語中透着一絲絲疏離,太過客套反而讓倪霄不習慣,他似乎聞出一點什麽異樣的味兒?
“陶總經理你太客氣了,這家新開的粵菜不錯,下次還會帶來的,呵呵……你身邊這位很面生,怎麽你也不介紹一下?”
不等陶貝羽回答,那位男士就已經微笑着說:“我是這酒店的常客了,每次出差都會來這裏住,貝羽是我的朋友,鄙人姓賀,請問……”
貝羽?叫得那麽親熱,真的隻是朋友?
倪霄心裏在哼哼,表面上不動聲色:“原來是這樣啊,陶總經理也是我的朋友,哎呀,剛才要是早點碰到你們就好了,還能一起吃飯。”
“我和賀總已經吃過了。那不打擾了,你們繼續。”陶貝羽說完就再也不看倪霄一眼,與那位姓賀的男人一道走開了。
這整個過程雖然隻有幾分鍾,可孟心韻全程就沒說過一句話,她甚至感覺自己像多餘的。
孟心韻在一旁仔細觀察,出于女人的直覺,她覺得倪霄和陶貝羽之間有點不尋常,難道說……
倪霄還在盯着陶貝羽的背影,臉色冷冷的。孟心韻見到他這表情,越發肯定了心中所想……陶總經理?那不是翁析勻婚禮上的伴娘麽?
孟心韻突然想起來,在遊輪上的時候,見到倪霄和陶貝羽同時從休息室裏出來,當時她也沒多想,可現在卻品出了另一層意思。
女人的心思就如那天上的雲朵變幻莫測,孟心韻心裏那些猜測一冒出來就難以平靜了,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堵着似的,不舒服。
大約半小時後,孟心韻和倪霄還在遊泳池邊喝東西,孟心韻說要去洗手間,其實她是因爲看見遠處陶貝羽在往那個方向走。
不出所料,孟心韻在洗手間外邊看見了陶貝羽,當即就叫住了她。
陶貝羽認出這是倪霄身邊的女人,她要幹什麽?
孟心韻開門見山,冷不丁地問:“你是這間酒店的總經理吧?問你個事,你跟倪霄是什麽關系?”
這話問得很唐突,也不怕人家不高興麽?
一個長期被家裏捧着當公主似的女人,自負而驕傲的女人,難免有些臭脾氣。
這種臭脾氣或許不會輕易表現出來,可一旦有了導火線,就會不自覺地流露。
就像現在的孟心韻。
但孟心韻低估了陶貝羽,她用這麽突兀的很不禮貌的方式問出來,以爲能得到回答麽?
陶貝羽先是微微一愣,美麗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詫異,随即勾起一抹迷人而又灑脫的笑意:“那麽請問,你和倪霄又是怎麽關系呢?”
“我……”孟心韻一時語塞,臉色就變得不怎麽好看了,但不能丢了面子啊。
“我和倪霄……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都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雖然現在還未确定戀愛關系,可那也是遲早的事。我這個人是有精神潔癖的,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在跟我交往的時候還跟外邊亂七八糟的女人有染,所以你和倪霄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孟心韻是那麽強勢的一個人,别看她比陶貝羽還小幾歲,可這架勢很老練,甚至是霸道的,尤其是她的用詞,很難聽,啥叫“亂七八糟”的女人,分明是隐射的陶貝羽。
但這就能鎮住陶貝羽了嗎?如果孟心韻的态度和藹一點,陶貝羽也不介意多聊幾句,可對方顯然是帶着敵意的,陶貝羽不是軟柿子。
陶貝羽臉上笑意不減:“說來說去,你和倪霄目前還是普通朋友關系而并非是在交往中,卻把我當成是你的假想敵,你不覺得很可笑?你有什麽疑問就去問倪霄,我很忙的,沒習慣跟亂七八糟的人閑扯,除了工作方面的事,其他一律免談。”
孟心韻呆立當場,而陶貝羽已經走遠,等孟心韻反應過來時,氣得跳腳。
豈有此理,居然敢這麽跟她說話?她從小到大都是享受衆星捧月的待遇,還沒誰這樣不給面子的。
孟心韻遇到陶貝羽,想不到對方也是有脾氣的,火辣辣的,幾句話就氣得你夠嗆。
孟心韻緊緊咬着唇,暗暗在心裏冷哼:“陶貝羽你個老女人,今天敢這麽跟我說話,咱們走着瞧!我和倪霄的事一定會盡快确定關系的,到時候看你還怎麽得意!”
其實人家陶貝羽說得沒錯,你孟心韻跟倪霄又不是在談戀愛,更不是他老婆,你有啥資格過問他和别人是什麽關系?
孟心韻是理虧,所以更有了危機感,覺得隻有盡快跟倪霄确定關系了,那一切才能名正言順的。
倪霄不知道洗手間外邊,兩個女人已經過招了,孟心韻對陶貝羽産生了反感,甚至是厭惡。
可誰又知道陶貝羽的苦楚呢,她此刻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從窗戶往下看,能望見遊泳池邊那個坐着喝東西的男人,倪霄。
陶貝羽記得剛才孟心韻說她父母和倪霄的父母都有那個意思,看來隻要倪霄點頭,兩家就很容易結親了。
陶貝羽那天在翁析勻婚禮上就聽說了孟心韻的身份,衛生局局長的女兒,與倪霄的家庭可謂是門當戶對的。
孟心韻長相還不錯,年輕漂亮,加上她的家世……倪霄這次也許會動心的吧,可能不久之後就會聽到兩人交往的消息了。
陶貝羽一陣心煩意亂,不願去想的人卻又偏偏會想起,越是克制越是想得多。
陶貝羽覺得自己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不喜歡爲情所困,她抗拒一切能影響到她情緒的人和事。
“是時候跟倪霄劃清界限了……”陶貝羽心裏有所決定,爲了不讓自己越陷越深。
說來也巧,倪霄這貨居然在這時候打電話來了,問陶貝羽什麽時候回家,一起吃個宵夜?
陶貝羽情緒不好,沒有多想,脫口而出:“你不是有美女作陪麽,我可不想去當電燈泡。”
倪霄聽到這話,竟然笑了:“陶貝羽,你這算是在吃醋嗎?”
“我呸,誰吃你的醋,做夢!”
“啧啧……開個玩笑,你幹嘛這麽大反應。實話告訴你,孟心韻我會送她回家,不過我肚子有點餓,想請你出來吃點東西。”
這貨就是死不承認他其實是想試探一下陶貝羽今晚是否會跟那個姓賀的一起,不然這才吃完晚飯沒多久,哪這麽快就餓了。
陶貝羽差點就答應了,可她還保持着一點清醒,忍着心頭的酸楚說:“倪霄,我們以後别見面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你遲早會有女朋友的,我們應該如果還放任自己,将來如何收場呢?你會明白的說的意思,就這樣吧,你多保重。”
“喂……喂……”倪霄還想說點什麽,但陶貝羽已經挂了電話。
倪霄拿着電話愣愣地出神,臉上還有些許怒氣。她說啥?以後别見面了?
不知爲什麽,倪霄感到心在抽搐,有點難受。他想忽略這種感受,可是太清晰了,避不開。
倪霄的心亂了,他聽明白了陶貝羽的意思,可他卻還忍不住想……她現在是一個人嗎,身邊有沒有姓賀的那個男人在?
倪霄自己不知道,他對陶貝羽是有種特殊而複雜的情愫,可他就是不肯去接受和承認。他的潛意識裏總是在逃避去正視自己的内心,明知道陶貝羽就在那裏,明明對人家有那麽點異樣的感覺,兩人還纏綿了幾次,但偏偏就是不肯再進一步。
倪霄這家夥,别看他平時都是潇灑歡脫的,真實的他,對感情是從内心有太多的不相信。所以即使動心了,他也不會開口,隻因爲他對感情有種恐懼感,這是他的一個秘密,是久遠的傷痛不願提起的。
或許等他打開心結的時候,他才會敞開心扉吧。
不可否認,此刻的倪霄有點不舒服,心裏酸澀酸澀的,而陶貝羽比他更難過。天知道她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以後别再見面”。
陶貝羽給人的印象是個女強人,可誰又能看穿她的堅強背後隐藏着的脆弱呢。
這一通電話過後,陶貝羽趴在桌子上,先是肩膀在聳動,之後抑制不住哭出聲,到最後的放聲大哭。
爲什麽會喜歡上倪霄呢?這是陶貝羽多麽不願去接受這個結果。但心痛卻在提醒她,那就是事實。
哭吧,發洩一下那些苦楚,哭過之後,她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陶貝羽,孤獨和眼淚都留給了自己。
川南某城市。
這是翁析勻一家子到來的第二天。
昨天翁析勻一到就去參加了博覽會,今天推掉了許多邀請,隻專心陪老婆孩子,帶着他們去著名的水利樞紐都江堰玩兒。
都江堰雖然周邊已經開發多年,商業氣息比較濃,但走進堤壩上,也會看見古鎮風貌,堪稱是現代與古典的結合體。
兩邊是滾滾流水,氣勢宏大,人就從中間穿行而過,一股清涼迎面而來,夏日的炎熱就被消散了幾分,所以這裏來度假消暑的人很多。
翁析勻戴着口罩,墨鏡,懷裏抱着綿綿小公主。桐一月就牽着翁承焱,同樣也戴着口罩的。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不戴口罩的話,如果被認出來,招來記者或是被人圍觀,那就會大大影響遊玩的心情。
低調再低調,翁析勻和桐一月隻想帶着孩子,像普通人一樣的來這裏盡情享受悠閑的時光。
“老爸快來照相!”寶寶沖翁析勻招招手,一臉的期待。
翁析勻欣然一笑,将綿綿放下來,叫綿綿過去跟媽媽站在一起。
兩個小寶貝照相的姿勢都是很歡樂的,表情很可愛,各種賣萌的樣子,就連路人見了也都是啧啧稱贊。
走到步行街上,人更多,兩邊的小吃店每一家的生意都很火爆。
還沒開吃呢,綿綿說要上廁所,桐一月帶她去了。翁析勻不放心,帶着兒子守在廁所外邊,另外還有薛龍和程松也在。
就是因爲人多,怕出事,才連上廁所都要跟着。
吃中飯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個包間,清靜一點。兩個孩子都很頑皮,最先吃完,然後嚷着要看金魚。
餐廳外邊的院子裏養着金魚,小孩子就忍不住想去跟魚魚親近親近。
寶寶拿着一個小面包,分了一點給綿綿,兩人就站在池子邊上喂魚。
綿綿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揣的小公仔掉了,小臉蛋都皺到一塊去:“咿呀……掉了,我要去找。”
綿綿繞着水池轉,薛龍問她在找什麽,她說找“史努比”,于是薛龍和寶寶也加入了尋找,在這院子裏。
“哎喲……”綿綿忽然叫了一聲,原來是撞到人了,但那人卻将綿綿及時拽住,避免她摔倒,同時,她還看見這個人手裏拿着她的小公仔。
“我的史努比!”綿綿笑了,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年輕男子,看清楚對方的臉之後,綿綿就呆住了。
“哇,大哥哥你好好看哦。”
這年輕男子被綿綿逗樂了,清冷的臉上綻放出一絲笑意,蹲下來,手輕輕搭在綿綿肩上,溫柔地說:“這是你的公仔?還給你。”
正當這時候,薛龍卻一個箭步沖上去護住綿綿,一臉戒備地看着眼前的人……這年輕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慕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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