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帥哥你好好看



“慕曦,你怎麽在這裏?”薛龍的态度明顯透着一股戒備。

慕曦卻不以爲然,淡淡地說:“我四處遊玩,到了這都江堰,有什麽可奇怪的。”

這話确實讓人很難反駁,薛龍也懶得理他,一把将他手裏的史努比公仔拿過來,交給綿綿。

“嘻嘻……謝謝大哥哥。”綿綿那軟糯的童聲簡直就是棉花糖,聽着讓人心情大好。

慕曦也是被綿綿這胖嘟嘟的小萌娃所吸引,向來不苟言笑的慕曦,竟又一次流露出那種罕見的溫柔笑意。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綿綿……”

“那你該怎麽謝我呢?”

綿綿睜大了眼睛,略顯得有點害羞,她畢竟是小孩子,知道謝謝慕曦幫她找到了公仔,可是除了說謝謝還要用什麽去謝?

寶寶這時候突然冒出一句:“你真是大哥哥嗎?我怎麽看你像大姐姐?”

慕曦愕然,低頭看着眼前那酷似翁析勻的小人兒,再聽聽他說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小盆友,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可你長得也太像女的了。”

“……”

好吧,慕曦的皮膚太好,五官又精緻如畫,是連女人都要嫉妒三分的。

薛龍可沒興趣跟慕曦閑扯,帶着兩個孩子就進去了。

翁析勻正在結賬,聽到薛龍說慕曦也在下邊,他站到窗戶往下看,卻隻看到魚池邊空空的,哪裏還有慕曦的身影。

遠在川南的都江堰也能遇到?這不得不說是太巧了。而這時翁析勻才收到手下的消息,說慕曦到了都江堰。

翁析勻派了人手監視慕曦,但居然慕曦能讓那些監視他的人都後知後覺,直到他出現之後才來報告說他也到了都江堰,這隻是手下的忽視還是說明慕曦深藏不露?

“怎麽了,老公,不用那麽緊張吧,不管慕曦的出現是不是巧合,可我們這邊人也不少,别擔心啦。”

翁析勻點點頭,彎腰将綿綿抱在懷裏,一行人繼續他們的行程。

綿綿是小公主,出門是很少走路的,多數時候都是大人在抱着,真是太幸福了。

寶寶以前也享受那樣的待遇,可現在他6歲了,喜歡自己走。

一般前來都江堰玩的外地人都會想到另一個風景名勝,青城山。距離都江堰不遠,所以隻要有時間那就一道玩了去。

考慮到是帶着孩子,翁析勻他們爬山都是放慢了速度的。也好在是有四個大人在,小孩子走累了就大人輪流抱一下,一路上也是挺有趣的。

青城山以清幽著稱,是避暑勝地,在大熱天裏,這兒由于植被茂密,越是往山上走,越是涼爽。

翁析勻那身體可是太棒了,爬了半小時山,很少看到他臉紅喘氣的。

桐一月比他就稍遜一點,走一段感覺累了還得休息休息,如果是翁析勻一個人爬山,那速度會比現在快上一倍不止。

爬山就是來鍛煉身體的,是在這天然氧吧裏洗肺的,新鮮的空氣裏含着草木與泥土的芳香,吸進去感覺渾身舒泰,仿佛身上的毛孔都張開來在歡呼着。

這比起海邊的空氣來,又是另一種滋味和感受。

綿綿很乖,不像有的小孩子爬到一半就開始哭鬧,她有時還不要大人幫忙,她要自己走路,跟着爸爸媽媽一起來往山上爬。

半山腰的亭子裏,這一行人坐下來休息,綿綿小臉蛋紅紅的,靠在翁析勻身邊,嘴裏卻在問翁承焱:“哥哥你累不累啊?”

“不累,我還有力氣。”

“我口渴……”

“我給你拿水果!”寶寶這小家夥簡直就是綿綿的小保姆,從小就是妹控一個。

薛龍和程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小聲說:“咱小少爺很有暖男的潛質。”

“那是,不過我看這更像是童養媳養成計劃……”

“兄弟你這是在說大實話啊。”

兩人的調侃,翁析勻和桐一月都聽在耳裏,兩人互相對望一眼,也不多說,但彼此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綿綿和寶寶還小,現在感情是很好,可将來長大了會有什麽變化,誰都無法預料。

慢慢走着走着,兩個多小時才到了山頂,雖然有點累,可是看到腳下的風景也感覺值了。

下山就不再走路,坐了纜車,之後走一段就出去了。

山腳下有很多小店,有的是賣木雕和首飾的,有的是其他紀念品。

翁析勻在這方面可是大行家,看到金絲楠木的在開料,他就來了興趣,湊上前去看一看。

翁析勻素來喜歡金絲楠木,家裏的密室還有幾個金絲楠木的大箱子,今天又在青城山下看見有人正好在開料,這是平時他難得見到的。

這家店的老闆是個瘦瘦的中年人,雙手都是老繭,坐在門口爲金絲楠木開料,借此也吸引了不少人去圍觀。

這一塊木料雖然不大,但能看出其品質是上乘的。金絲楠獨有的天然金色紋理,在陽光的照射下美得讓人迷醉,真正喜歡此物的人又怎會錯過。

“老闆,這塊料怎麽賣?”

老闆一聽,不由得有點驚喜,要知道,一般人的要買,也頂多是用一塊料當中的很少一點來做成手串或鏈子,可翁析勻一開口就是問這塊料怎麽賣,也就是說要準備吃下一整塊了,這可是筆大生意。

老闆高興,但其他人就不樂意了,立刻有人起哄。

“這麽好的金絲楠,我還想做串手鏈。”

“對對對,我不但要手串,我還要做一把鎮尺!”

其他也還有幾個人在争論,大家都不願整塊落入别人手裏。

老闆有點爲難了,讪讪地笑:“各位,我手裏這塊料,現在還是無主之物,你們也别争,要零散的我另外還有,可這位先生要整塊的,當然是他先得了。”

這話就惹來旁邊的一衆人翻白眼,敢情這是比誰錢多麽?

确實就是如此,翁析勻要整塊,隻要老闆願意賣,那就是他的,别人要的隻是手串鎮尺之類的,用料很少,有了翁析勻在前,老闆哪裏還會舍得将這塊整的給切割下來?

翁析勻笑而不語,一切看老闆的意思,他不會勉強。

一整塊料都買走的話,這價格可就有點高了,如此上好品質的金絲楠老料,可遇不可求,不是那麽容易碰上的,就這麽一整塊現賣個20萬沒問題。

老闆也不理那些人了,隻對翁析勻伸出一個手指頭……

“呵呵,這位先生,您看……”

“20萬,我也不虧你,你覺得怎樣?”翁析勻很幹脆,不想耽擱時間。

老闆喜笑顔開,沒想到隻是在開料就能引來一位财主,價格也開得很合理,他很滿意。

旁邊的人都沒聲了,他們一下子也拿不出20萬,就算拿得出也不舍得拿去買啊,隻能眼看着土豪将這塊罕見的老料收入囊中了。

“先生真爽快,那這寶貝就……”

不等老闆說完,就聽一個清清淡淡的猶如天籁的聲音說:“我出30萬。”

這是啥情況?

在場的人都訝然,怎麽竟成了現場拍賣了?還一下子加價到30萬,不是明擺着故意搗亂麽?

随着這聲音,一個穿白色襯衣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了翁析勻身側。

這一看,翁析勻那臉色就蓦地沉下去,又是慕曦,怎麽回事?

綿綿認出慕曦了,驚訝地張着小嘴:“帥哥大哥哥……”

慕曦看着眼前這傻呆呆的老闆:“怎麽,你到是說話啊?”

老闆心裏在狂喜,今天真是發财了!

但生意人的本質沒變,老闆立刻咳嗽兩聲,假惺惺地問翁析勻:“這位先生,看來您遇到對手了。”

實際上這老闆是高興壞了,他巴不得能賣得越高越好。

桐一月也是十分不解,怎麽又碰到慕曦了?這也是巧合嗎?他爲什麽要争這塊木頭?

一整塊未加工的老料,拿回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真正的愛好者就是喜歡這種,而不是已經成形的東西。

翁析勻不動聲色,冷眼睥睨着慕曦。可薛龍就怒了……

“慕曦你發什麽神經,瞎攪合什麽?”

這麽一來,老闆又急忙說:“兩位别着急,這……這麽好的老料,我幾十年也就沒碰到過幾次,所以,價高者得。”

老闆的貪婪徹底露出來了,剛才他都已經決定要賣給翁析勻的,可是半路殺出個攪局的,事情就這麽僵住,隻會便宜了這個老闆。

翁析勻感受到來自慕曦身上那種怪異,似乎真是有意與他杠上的,他豈會示弱?他此刻不想去問慕曦爲什麽要這麽做,反正他不缺錢,所謂千金難買心頭好,他不喜金銀珠寶,但唯獨喜歡金絲楠木。

圍觀的人更多了,大家都很好奇,這倆土豪爲了一塊老料在争,能把價格擡到多少?

“40萬。”翁析勻話音剛落,就聽慕曦說:“50萬。”

“……”

這慕曦到底在搞什麽,是因爲喜歡這塊老料還是純粹爲了搗亂的?氣氛變得僵硬了,兩個男人就這樣對視着,仿佛空氣裏有莫名的火藥味。

翁析勻和慕曦相争,可把那老闆樂壞了,仿佛看見一堆堆鈔票從天而降,真是大喜。

圍觀的人都在看戲,有的人就覺得翁析勻一定會把這塊老料拿下的,因爲他看起來就是天生貴氣,想必在财力上更勝一籌。

在這僵持中,翁析勻那冷冽的神色裏看不出别的情緒。這時候他突然感到掌心傳來一點酥酥的癢癢的感覺,原來是桐一月用手指在他掌心劃了一下。

這夫妻倆心有靈犀,此刻,翁析勻收回目光,看了看桐一月,見她微微蹙着眉頭,她眼底所蘊含的語言,他一下子就能明白。

全部的人都以爲翁析勻這下可能要發火了,但誰也沒想到,他居然在笑。

一個360度無死角好看到上天的男人,這麽一笑,猶如冰霜裏綻放出一朵花兒,美得炫目。

“呵呵,既然還有比我更喜歡這塊老料的,那就拿去吧。”翁析勻淡淡的一句話,就算是結束了這場火藥味十足的競争。

周遭的人一陣嘩然,那老闆也是錯愕,甚至還有一點失望,他貪心地希望别人可以繼續加價,他就賺得更多。

在這些人眼裏,翁析勻是臨陣退縮了,可真正聰明的人才會知道,翁析勻是不想當冤大頭,因爲他很清楚,繼續擡價隻會便宜那個老闆,而50萬都已經高出了這塊老料的本身價值。

如果爲了一時賭氣而将老料搞出個天價,那才是傻子的行爲,因爲這老料雖然罕見,卻也算不上絕世珍寶啊。

慕曦也是露出一絲詫異,想不到翁析勻居然放棄了,也就是說,這塊老料将歸他所有。

懶理别人的議論和好奇,翁析勻牽着桐一月的手,側頭,深深地看了慕曦一眼,随後一行人就離開,下山去。

翁析勻心裏沒有什麽遺憾的感覺,能不能得到那塊老料,在他看來并不重要。他不是怕花錢,隻是認爲不值得,所以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翁析勻的态度,才是一個成熟理智的男人所應當的,試想要是換另一個有錢的主兒,說不定就因爲面子而跟慕曦繼續擡價,那才是毫無意義的。

桐一月這一路上眉頭就沒松開過,走在翁析勻身邊,小聲嘀咕:“慕曦在搞什麽,這人也太奇怪了。真看不出來他平時那麽樸素,竟還是個土豪,舍得花幾十萬買一塊老料,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真令人難以置信。”

翁析勻聽到桐一月的叨念,随口就說了一句:“也許那是慕曦的養父養母留給他的錢呢,在紐約,他的養父養母可是有一個很大的農場,膝下無兒女,财産可能就會給慕曦。”

“嗯……也許吧。”

翁析勻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叫住薛龍,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薛龍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好,就等大少爺這句話呢,我現在就吩咐下去!”

看這兩個男人神神秘秘的樣子,桐一月也沒多問,她知道翁析勻做事有分寸,該告訴她的,他就會說,至于他沒說的,她相信有他的理由,并且到了适當的時候總會告訴她的。

下山之後,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吃完回到住處,人感到很疲倦。

玩、旅遊,那也是體力活兒啊。

兩個孩子已經是昏昏欲睡,軟綿綿的沒什麽精神,看着挺心疼的,給這倆寶貝洗完澡就讓他們睡了,而翁析勻雖然也有點累,可他更想跟桐一月一起欣賞這美麗的夜色。

沒有住市區,是在山腳下住宿的,視野很空曠,最适合觀星賞月。

人呐,在環境優美浪漫的地方,總是會被觸動情懷的。

這房間是觀景,坐在陽台上就能看見滿天繁星皎白皓月。又大又圓的月亮仿佛距離很近,連上邊的陰影部分都能看到。

星星在朝你眨眼,如鑽石般鑲嵌在浩瀚夜空。清新的空氣帶着絲絲涼爽鑽進鼻息,将白天裏的炎熱都褪去了,隻剩下一身的舒泰。

翁析勻從桐一月身後抱着她的腰,低頭輕咬着她的耳垂,含糊地低語:“老婆,你好香……”

“剛洗了澡……”

“不光是沐浴露的香味,你身上好像本來就有股自然的馨香,那叫體香,知道不?”

桐一月心裏是喜悅的,可臉上卻是帶着嬌羞:“你……油腔滑調,越來越會哄我了。”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啊。”這男人故意磨蹭着她,分明是蠢蠢欲動的。

桐一月本來怕癢,耳朵處有很敏感,此刻被他咬着耳垂,耳朵裏全是他灼熱的呼吸,這種悸動真要命,讓她禁不住身子輕輕顫着。

“老公,你……”

“嗯?怎麽啦?”他明知故問,緊緊抵着她,還大吃豆腐還好意思問。

桐一月感覺渾身火辣辣的,想抵抗着他的誘惑,擡頭望天,手指着夜空:“那個……星星……好閃亮啊。”

“好看吧,因爲是跟我一起看,所以才會這麽美。”

“嗯嗯,是……哎呀老公,你老實點兒,我還要看星星呢……”

這男人就是喜歡逗她,最愛看她羞赧的樣子:“你看星星,我看你,兩不誤。”

可桐一月卻感覺到他的手伸進了她的睡衣:“你……你别這樣……這是陽台啊。”

“這黑燈瞎火的誰看得見啊。”

“……”

翁析勻真是對桐一月愛不釋手,他也不會刻意控制自己的欲念,隻要不是公共場合,比如現在,燈都關了,隻有星光月光,他想做點愛做的事情,在夜幕的掩飾下誰又會知道呢。

這麽刺激,桐一月都忍不住捂上嘴巴,生怕自己會發出羞人的聲音。

翁析勻很享受,直到半小時過去了,才消停下來。

剛一轉身就看見一個小身影,竟是綿綿從床上下來了,可憐巴巴地望着大人。

“爸爸……媽媽……我要喝水……”綿綿這稚嫩的聲音聽着太讓人心疼,她不知道燈在哪裏,下床時也是第一眼看見陽台上有人影就走來了。

桐一月彎腰抱起綿綿,翁析勻去開燈,然後給她拿來一杯水,這小不點兒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

“慢點喝啊綿綿,别嗆着了。”

綿綿這胖乎乎的小身子圓嘟嘟的臉蛋,新一代萌主啊,全家都很疼這個小可愛。

“嘻嘻……喝飽了。”

翁析勻不由得莞爾:“喝這麽多,一會兒又要起來上廁所了。”

綿綿睜着亮晶晶的大眼,驕傲地說:“我可以自己上廁所的。”

“好,綿綿真乖,記住,燈在床頭這個位置……”桐一月話雖這麽說,但如果綿綿真的半夜起來上廁所,她還是會陪着孩子的,總是不放心嘛。

這一晚安然度過,一家人睡得很香,到了早上,就在餐廳裏吃早餐,都是這裏的原住民自己種的綠色蔬菜,雞蛋,吃起來很爽口的。

早餐時卻沒看見薛龍,他是早就吃過了,在忙别的。

飯後,薛龍才出現,翁析勻跟他一塊兒在旁邊說話,聽起來是件很重要的事。

根據翁析勻的手下彙報,監視慕曦,他那邊沒有異常情況。同時還有件事在進行……今早,夏绮雲去雜志社的時候突然發病,被送去了醫院。

要開始了麽?翁析勻暗忖,隻希望一切如計劃那樣順利。

夏绮雲被送去醫院搶救,這事兒,很快就傳開來,據說還發了病危通知書,是突發心梗,讓人措手不及。

夏绮雲難道真的這麽倒黴嗎?

這個女人自從上次在京城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在翁析勻面前了。她自己也清楚,翁析勻既然解毒了,她就沒有再接近的機會,她的希望徹底破滅。

她不甘心,她恨,但她無能爲力了,連蘇成剛的生物毒劑都起不到作用了,她還能做什麽?

于是那段時間這女人就很安靜,可聽到翁析勻和桐一月舉辦婚禮的事,她也氣得吐血。

想過要去大鬧婚禮吧,但她連遊輪都上不去。

這次她突然發病,之前沒有任何不适,直到倒下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那樣害怕死亡。

此刻,她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的病房了。

難道是做過手術了?可身上沒有痕迹啊,更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之後醒了。

這是特護病房,夏绮雲就納悶兒,誰把她安排在這裏的?

夏绮雲雖然現在每個月的收入還不錯,可讓她自己掏錢住這特護病房,她也是有點舍不得的。

正好護士進來的,夏绮雲沖着護士喊:“你過來一下……這病房太貴我住不起,給我換個病房吧。”

護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其他病房都滿了,不然你以爲你能住進來麽?”

“……”夏绮雲無語了,還有這種事,扯淡吧?

護士跟夏绮雲量了溫度,再看了看桌上的儀器,顯示都是正常的。

夏绮雲現在是比較虛弱,渾身無力,頭暈腦脹,可她卻不想待在醫院裏。

“護士,我感覺隻是沒力氣,其他都還好,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護士很幹脆地說:“不行。”

“……”

夏绮雲很想罵人,她最讨厭醫院了,多住一天都難受。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發病,到入院,到住進這病房,都是有人蓄意爲之,怎麽可能會讓你這樣走掉?

魚餌撒下了,可魚還沒上鈎,夏绮雲就不能走,她是關系到抓捕蘇成剛的關鍵,說得好聽是住院,不好聽的話,那就是夏绮雲被軟禁了。

遠在青城山的翁析勻聽到手下的彙報後,很滿意,目前來說,一切進展都還是在計劃内的,夏绮雲入院,她身邊沒親人,而她是蘇成剛的私生女,如果蘇成剛知道了,會坐得住嗎?

爲什麽會安排在這種時候布局,因爲蘇成剛那麽狡猾,隐藏很深,如果翁析勻還在本市,即使夏绮雲病倒,也許蘇成剛都不會現身。

所以幹脆翁析勻就離開,并且沒有對外隐瞞行蹤,所以相信蘇成剛也會知道這個消息的。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蘇成剛出現了。

做戲就要做全套的。夏绮雲的病房門口是看不見翁析勻的手下,但這也是他們厲害的地方。不給敵人看見,卻還能監視這裏的一切。

第一天,來看夏绮雲的,是她的在雜志社的同事,還有那個雜志主編也來了。

病房裏多了些花束,顯得沒那麽死氣沉沉了,加上有同事的關心,夏绮雲的精神狀态有所好轉。

這些人當中卻沒有可疑的人,蘇成剛沒來。

又過去一天,翁析勻帶着老婆孩子回來了,但這次的行蹤是保密的,是爲了給蘇成剛造成一種假象,以爲翁析勻還沒回來。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直到下午,蘇成剛還是沒出現。

大費周折利用夏绮雲病倒的事來當魚餌,目的就是爲了要抓蘇成剛可是他居然沒影兒?

這樣的結果也未免太讓翁析勻郁悶了……難道失誤了嗎?難道他估計錯了嗎?

翁析勻精明睿智,算起來跟蘇成剛暗中交鋒也不止一回兩回了,但對方總是能逃掉,這次滿以爲是很有把握的,卻還是不見成效,對翁析勻來說,有點受打擊了。

回到家裏,這翁析勻都還沒能消停,守着電腦在發呆。

桐一月見他又在勞神,更是心疼他,熬了一碗蓮子羹端進來。

“老公,吃點東西吧。”她軟膩的聲音都是透着暖意的。

翁析勻順手握住她的小手,饒有興緻地看着她:“老婆喂才更香。”

“……”

好吧,看來翁少還在熱戀時期呢,越來越依賴和享受桐一月的溫柔,越習慣這樣膩歪的相處方式。

桐一月微微笑着,嬌嗔地說:“你以爲你是綿綿啊。”

“啥意思,難道你現在隻愛孩子不愛我了?”某男立刻做出很委屈的樣子。

桐一月将勺子送到他嘴邊,沒好氣地說:“你就是家裏的大孩子,我敢不愛嗎?”

翁析勻滿意地将一勺子粥吞下去,攬着她的腰,美美地說:“老婆喂的粥特别香。”

夫妻倆正在這裏你侬我侬的,差點是沒聽到敲門聲。

“大少爺……大少爺……”是薛龍的聲音。

打開書房的門,薛龍一臉嚴肅地說:“大少爺,兄弟們查到消息,慕曦是坐今天的航班回到本市了。”

“哦?回來了?這麽快……”翁析勻若有所思,腦子裏像是有些零散的片段在紛飛着,但一時間又抓不住。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大少爺!”

翁析勻回到電腦面前,正好桐一月也在按着鼠标,看他電腦上的兩張照片。

都是蘇成剛的。第一張是蘇成剛以前的照片,看上去就是個60歲左右的老人。

第二張是最近才找到的照片,對此,桐一月是很有發言權的,因爲她曾經在機場被蘇成剛帶走,後來在邁阿密的某圖書館密室裏又見過一次蘇成剛。

比起第一張照片,第二張就顯得年輕一點了,看上去隻有40多歲。

也正是這樣才讓人感到疑惑……人真的能逆生長嗎?

桐一月是百思不得其解:“老公,我想不通爲什麽蘇成剛會逆生長,難道他去整形拉皮了?”

翁析勻也無法解釋這個現象,微微搖頭:“這件事是很奇怪,現在還沒有合理的解釋。”

這電腦上不僅有蘇成剛的照片,居然還有慕曦的。

慕曦在紐約時就被調查過了,一切資料顯示正常,但最近翁析勻又再次調查了一下,依然是查不出慕曦什麽問題,但照片就存在了電腦裏。

先前翁析勻點開照片看過,還沒關,桐一月現在也看見了。

鼠标在慕曦的照片上點了點,然後又在蘇成剛的照片上點一下,桐一月就這樣無意中重複着相同的動作,嘴裏還在叨念:“這倆都是神神秘秘的人啊……慕曦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蘇成剛卻像是整容的……”

桐一月的動作和她的喃喃自語,使得翁析勻眼睛一亮,腦子裏一道靈光閃過。

“老婆,你讓開一下。”翁析勻趕緊在電腦前坐下來。

桐一月二話不說立刻退後兩步,直覺告訴她,他是有所發現吧。

翁析勻确實想到一件事……

“我們一直都找不到蘇成剛的下落,我覺得是思維太局限了,走入了死胡同,你想想,蘇成剛再笨也不會頂着曾經的容貌招搖過市,從第二張照片看出他年輕了許多,也許真是拉皮的效果,但他那麽狡猾的人又怎麽會等着人去抓呢,他隻有不斷地讓自己外貌發生變化,才能瞞過耳目。”

“确切消息既然已經知道蘇成剛入境,到了本市,他不會什麽都不做,他肯定會有所行動的,比如接近我們,比如接近夏绮雲,總之他不會安份的。直到現在沒有他的消息,我們是不是該換個角度去想……将我們身邊突然出現的莫名其妙的人納入視線!”

翁析勻說了這麽一通,桐一月也豁然開朗,眼裏閃着幾分亮彩:“老公,你的意思是說蘇成剛易容了,或是通過整容改變了容貌?”

“對,就是這個意思。你想想,最近,我們遇到的最莫名其妙的人是誰?”

桐一月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喊出了一個名字……慕曦!

沒有比慕曦的出現更奇怪的了。

翁析勻點點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着,速度太快,桐一月都看不清楚。

“好了,我已經将慕曦和蘇成剛以前的照片都發出去,讓人用精密軟件檢測一下,看看相似度是多少。”

桐一月大感詫異:“相似度?你是說慕曦可能是蘇成剛假扮的?不可能吧,兩人年齡相差太多了,就算是整容都整不出啊,而且慕曦那臉一看就是純天然的。”

“當然,慕曦不像是整過容的,也沒有哪個整容機構能讓人一下子年輕40歲。但我就是有種怪異的直覺,萬一慕曦跟蘇成剛有什麽關聯呢?萬一是蘇成剛的親戚呢?慕曦的來曆看似正常,但仔細想想也是最不正常,在紐約的農場裏,他雖然表面上對實驗所毫不知情,可事實是怎樣,誰又知道?”

“還有,你說他家的綠蘿有香味,可第二天去卻又沒了,拿去檢測的綠蘿也是正常的……這一切越是看似沒問題,我們越要引起警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桐一月經翁析勻這麽一說,她也覺得很有道理,越發崇拜地看着他:“老公,我覺得你不當偵探真是可惜了。”

“……”

翁析勻剛才是跟赫軍聯系的,隻有赫軍那裏才有軟件可以精确地檢測出三張照片上的人相似度是多少。

桐一月還是不明白一點……

“慕曦怎麽看都跟蘇成剛長得不像。”

“像不像,有時不要被肉眼所蒙蔽,高科技的軟件會給我們更準确的答案。”

翁析勻話音一落,他就收到了赫軍發來的回複,很簡單,隻有一個數字……60%。

翁析勻不由得精神一振!

“老婆,看到了嗎,軟件檢測結果是相似度60%,要知道,蘇成剛肯定是精于變臉的,從照片上檢測出60%已經算很高了,假如蘇成剛以真面目出現,再拿去跟慕曦做對比,我估計兩者會更像。”

“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

“你忘了嗎,剛才薛龍還說慕曦回來本市了,我們且賭上一把,看看慕曦會不會去醫院找夏绮雲!我猜想,即使蘇成剛不出現,他也該派個親信去看看夏绮雲的,他不可能不顧自己私生女的死活吧。如果慕曦真的跟蘇成剛有關,我們隻需要盯着慕曦,就能找到蘇成剛。”

桐一月恍然大悟,搞清楚了翁析勻的意圖,她也覺得不妨試試将目标落在慕曦身上。

“但這麽說來,我們盯着夏绮雲就行了,幹嘛要盯慕曦呢,夏绮雲才是蘇成剛的私生女啊。”

“我的好老婆,你想想,夏绮雲早就是我們的目标,這一點蘇成剛不會不知道。可蘇成剛肯定不知道我們懷疑慕曦了。”

“嗯……确實如此,還是老公想得周到。”桐一月嘻嘻笑着,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翁析勻就喜歡聽桐一月誇他,别人誇他還不稀罕呢,可是老婆誇,怎麽都聽不夠,每次都是甜滋滋的。

不得不說翁析勻的思維有時就是神一般的存在,10分鍾後,他就收到消息,手下彙報說慕曦下飛機沒有回住處,而是直奔醫院去了!

翁析勻頓時就來了精神,看來這次目标是盯對了的,慕曦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全面監視了吧,他去的醫院正是夏绮雲所在的那一家。

“怎麽,老公你飯還沒吃就出去?”桐一月拉着他的手,關切的眼神裏含着不舍。

翁析勻在她溫柔的目光裏,心頭一軟,低頭在她發頂落下輕輕一吻:“這種時候我必須去醫院盯着,事關重大,不去不放心。你就在家看着孩子,我辦完事就馬上回來。”

蘇成剛和薛常耀一樣是極度危險的人物,而如果慕曦真的是蘇成剛的眼線,那翁析勻去了豈不是也有危險?

“老公……”

“别擔心,我帶着一群保镖去的。”

桐一月也知道翁析勻是不去不行,隻好看着他離開了,可心裏還在爲他祈禱……祈禱事情能順利,祈禱他和保镖們都平平安安的。

醫院裏。

夏绮雲百無聊賴地坐在病床上,讓她郁悶的是,手機壞了,跟外界就失去了聯系,這病房裏就隻有電視能打發時間了。

護士又進來量體溫,夏绮雲都顯得很不耐,臉色也是臭臭的,活像是人家欠她錢一樣。

護士見夏绮雲将窗戶開得很大,就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了一半。

“你現在是病人,注意不要感冒了。”護士好心提醒,可夏绮雲卻一點不領情。

“空調不能開,還不能開窗戶吹風了?是想熱死我啊?”

“沒說窗戶不能開,但風大的時候就關上一點,這也是爲了你好。”

夏绮雲冷哼,狠狠地瞪了護士一眼,自己走下床去将窗戶又全部打開。

護士見她這個樣子,知道再勸也沒用,身體是她自己的。

護士搖搖頭,沒再說什麽,又過去幾分鍾,才将夏绮雲的溫度計拿出來。

“體溫正常。”護士在本子上做好記錄,轉身就走了。

這時門口進來一個穿吊帶裙子高跟鞋戴着遮陽帽的女人,是夏绮雲的同事。

“绮雲,我來看你了。”這女人很熱絡地跟她打招呼。

夏绮雲正悶得發慌,巴不得有人來陪她說話,見同事來了,立刻就來了精神。

“小芹,快坐下。”

這個叫小芹的是夏绮雲在雜志社的同事,平時也會跟夏绮雲一起逛街吃飯,現在她住院了,能來看她,也算是不錯的。

“小芹,今天你不忙嗎?”

“當然忙了,不過我提前交稿了,主編聽說我要來看你,允許我提前半小時下班。”

“你真夠意思,你不知道,我在這醫院都快發黴了,我好想出去。”夏绮雲愁眉苦臉的,乍一看還是有幾分惹人憐惜。

不知道夏绮雲爲人的,都很容易被她所迷惑。

“你這才住多久的院,哪能這麽快就出去的,身體要緊,你就多忍耐忍耐。”

夏绮雲無奈地點頭:“暫時隻能這樣了。小芹,等我出院了,我們要去大吃特吃,我都快饞死了,這兩天都是喝粥。”

這病房裏還算平靜,可她們不知道,一場暗湧的風暴已經臨近了。

翁析勻帶着薛龍以及其他保镖都趕到了醫院,另外這醫院裏還有專門負責看守夏绮雲的人,隻不過夏绮雲不知道而已。

但奇怪的是,慕曦到了醫院了,卻沒有去夏绮雲的病房,而是鑽進洗手間,一蹲就是20分鍾才出來,然後慢悠悠地朝住院部走。

翁析勻是在第一時間火速趕到的,聽到手下說慕曦還在醫院裏晃蕩,大家都覺得很納悶兒,他是要幹什麽呢,難道不是去找夏绮雲嗎?

這時,隻見遠處走來一個修長的身影,正是慕曦。

他到醫院門口的花店去買了一束花,捧在手裏,這才有進去了。

翁析勻遠遠地看着,吩咐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能引起慕曦的注意。

爲了不驚動慕曦,翁析勻讓大家都分散開來,有什麽情況及時透過通訊器聯系。

夏绮雲住在特護病房區,在五樓,她隔壁的病房那些都是滿的。

夏绮雲還在跟同事聊天,渾然不知翁析勻就出現在醫院裏。

“小芹,麻煩你給我倒點水。”

“好嘞!”

這個叫小芹的女人還是挺夠朋友的,倒了水還湊過去将夏绮雲扶起來,喝水。

無意間,小芹發現天花闆的角落似乎有一點不對勁,剛才好像有個亮點閃過?

擡眸看了看,卻又沒發現異狀,小芹覺得自己是多心了……這是醫院,怎麽可能會有攝像頭呢,她是神經質過敏了吧。

此時此刻,翁析勻耳朵裏的耳塞傳來手下的聲音……

“大少爺,慕曦上了五樓!”

五樓,真是五樓?

翁析勻感到振奮,看來他對慕曦的懷疑就要得到證實了,隻要慕曦會去跟夏绮雲見面,他可以利用赫軍授予的特權,先将慕曦抓起來再慢慢審。

上五樓!

翁析勻帶着幾個人沖上去,同時也吩咐了,看緊這棟樓,不能讓慕曦跑了。

這樣緊張的時刻,不僅是翁析勻會嚴陣以待,其他人也都知道事态嚴重,絲毫大意不得。

五樓,翁析勻趕到時,居然還看見慕曦在走道上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因爲拿的花束太重。

翁析勻身邊的人都得到了指使的,隻要慕曦一進病房就馬上沖過去。

眼看着慕曦越來越靠近夏绮雲所在的病房了,翁析勻攥緊了拳頭,準備随時行動。

可是,當走到距離夏绮雲的病房隻有一步之遙時,慕曦卻往右邊轉身……夏绮雲的病房在左邊!

“怎麽回事?”翁析勻心裏暗忖。

慕曦伸手推開了右邊那病房的門,擡步就走了進去……

砰……病房門關上了。

翁析勻臉色一變,薛龍先沉不住氣:“大少爺,這……這是咋回事?太邪門兒了,慕曦不是來找夏绮雲的?我們都以爲是啊……”

确實這太讓人意外了,翁析勻有種想揍人的沖動,這個慕曦!

事到如今,顧不上那麽多了,誰也搞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還不如沖動一回。

翁析勻獨自一人走向那間病房,連敲門都省了,直接将門推開,一眼就看見了慕曦。

慕曦也很驚訝,怎麽會碰見翁析勻?

但當翁析勻看清楚病床上躺着的是誰,他更驚愕。

“曾院長,怎麽是你?”

沒錯,病床上躺的是孤兒院那位曾院長!

曾院長比翁析勻更驚奇:“翁總,您怎麽知道我住院了?我是前天才住進來的。”

翁析勻按捺住内心的疑問,不動聲色,避重就輕地說:“你的病現在怎麽樣了?”

“我……哎,就是心髒不太好,那天把我老公給吓到了,将我送到醫院搶救,現在好些了。”曾院長說話很虛弱,連續說幾句就喘氣。

翁析勻煞有介事地點頭,看向慕曦:“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無巧不成書啊。”

隻有慕曦才明白翁析勻這話的意思,他隻是淡淡地笑笑,可曾院長看出來了,兩人認識。

曾院長不由得好奇:“原來你們認識?那可真巧……對了,慕曦以前就是從咱們孤兒院出去的,被一對外國夫婦收養,前段時間才回國,你們怎麽會認識啊?”

翁析勻那諱莫如深的目光讓人猜不透:“豈止是認識,還很有緣呢,我老婆的養父那舊房子,現在就是慕曦在住。”

“這樣……難怪,還真是緣分。”曾院長沒看出來這兩個男人之間怪怪的氣氛。

翁析勻也想起來,慕曦的資料顯示,他是從這孤兒院出去的,所以,慕曦來看曾院長,是很正常的事。

也就是說,之前對慕曦的懷疑也失效了,慕曦跟夏绮雲沒啥關系,隻是巧合夏绮雲和曾院長的病房就門對門。

翁析勻這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關心地問了幾句之後就向曾院長告辭了,走出病房的門,他聽到夏绮雲病房裏傳來隐隐笑聲,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翁析勻悶悶不樂地走了,監視夏绮雲的人卻還在繼續工作。

薛龍也很憋氣,搞半天大家是白忙活一場,慕曦是去看曾院長的。

就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在翁析勻走之後,手下彙報說,夏绮雲的同事也離開了醫院,病房裏隻有她一個人了。

看起來又是徒勞無功的一天麽?

可就在傍晚時分,醫院傳來消息,夏绮雲不見了!

事情是這樣的,護士到病房去,看見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穿着病号服,而夏绮雲卻不知所蹤,翁析勻的手下即刻知道消息,馬上通知他。

翁析勻查看監控畫面……他在夏绮雲病房安裝了攝像頭的。

畫面有點模糊,但可以看出,病房裏洗手間走出兩個女人,都低着頭,其中一個穿着病号服,就是假扮夏绮雲那個。

是夏绮雲的同事假扮她,而她就穿着同事的衣服戴着墨鏡和遮陽帽渾身裹得像粽子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醫院。

夏绮雲去了哪裏?如果跟蘇成剛碰頭,豈不是錯過了抓他的機會嗎?

夏绮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狡猾了,她要幹什麽呢?

“跟緊慕曦,無路如何不能讓他溜了!”翁析勻焦急地吩咐手下,這是他在此刻的第一反應。

或許都被慕曦和夏绮雲耍了,翁析勻不相信夏绮雲突然跟同事換裝然後離開醫院這背後沒有特殊原因。

翁析勻決定了,甯抓錯不放過,隻要慕曦跟夏绮雲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就抓人!

夏绮雲和慕曦,這兩個看似不相幹的人,卻被翁析勻聯想到了一塊兒,究竟是神一樣的直覺還是錯覺?隻有讓事實來證明了。

不僅是翁析勻的手下去追,赫軍的人也得到了消息,一起行動,如果這兩人真的有問題,被抓是肯定的。

赫軍的意見跟翁析勻不謀而合,隻要夏绮雲和慕曦有所接觸,不管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立刻抓人。

這座城市的傍晚很美,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空,瑰麗的景色令人迷醉,但就是在這樣浪漫而富有詩情畫意的地方,正上演着緊張的追逐。

遍布街頭的監控攝像頭,能記錄下人們的一舉一動。赫軍所屬的機構權限很大,他此刻就通過網絡監控調動出了一張“天網”。

整整一面牆都是屏幕,分格成20多塊,每一塊屏幕上都是監控器拍到的畫面。從這些畫面上,找到夏绮雲的蹤迹,不是難事。

夏绮雲還是穿着她同事的衣服,戴着同事的墨鏡和帽子。兩人身材相似,發型也類似,所以她這麽假扮才能瞞過别人的耳目,從醫院跑了出去。

夏绮雲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她還以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跟某個人見面。

爲什麽夏绮雲要選在今天溜掉,因爲她早在一個月前就跟蘇成剛約定好了要在今天,在某個地方碰頭的。

蘇成剛是夏绮雲的後盾,雖然他的生物毒劑被攻克了,但是夏绮雲知道蘇成剛的厲害之處,也知道唯有這個人是真心幫她的,她當然不會傻到脫離蘇成剛。

就算是身體狀況不好,她也要跑出去跟蘇成剛見面……他說過,這次見面之後也許就要有段時間失去聯系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夏绮雲也很聰明,爲了防止被跟蹤,她一路上換車幾次,自認爲是安全了,才坐着出租車到了某商場。

選在這麽熱鬧的地方見面,就是因爲人多能帶來好處,便于掩人耳目。

商場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夏绮雲就跟随着人群進入了裏邊,假裝在超市裏閑逛,時不時還拿着零食在瞧瞧,但實際上她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的。

夏绮雲從來沒這麽緊張過,她也說不上來是爲什麽,今天一直都心神不甯的,總覺得所有的神經都緊繃着。

站在一排貨架前,夏绮雲在東張西望,可是周圍的人都不是她要等的那個,眼看着時間已經距離約定的隻有幾分鍾了,她這心裏是越發焦急。

她急,還有人比她更急的……

夏绮雲在超市待了半小時都沒有任何異動,更沒有人跟她說過話,她周圍也沒出現可疑的人。

她買了一大堆零食放在推車裏,慢悠悠地乘坐電梯下去一樓結賬。

排隊結賬的人很多,夏绮雲結賬之後走出超市,在商場門口又看到有打折的東西,便停下腳步……這個位置是監控器的死角。

這個攤位是賣鞋子的,全都是打折促銷,夏绮雲在挑選鞋子的時候,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穿着白襯衣,長相精緻氣質如清泉般的年輕男子從商場的入口處進來了,走到這賣鞋子的地方,也在挑選着。

他,就是慕曦。

說什麽巧合都不能再讓人忍耐了,這樣的巧合本身在有的人眼裏是不正常的。

夏绮雲沒有看慕曦一眼,好像是很認真地在挑選鞋子。但就在她選好一雙準備付錢時,周圍突然竄出幾個彪形大漢,一個個身手敏捷表情嚴肅,将夏绮雲和慕曦團團圍住了。

這讓很多人受到驚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夏绮雲更是驚恐地看着眼前的幾個人。

這一幕持續的時間很短,幾分鍾,夏绮雲和慕曦就被抓走,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不是警察在抓人,是翁析勻的手下和赫軍派去的人。審問夏绮雲和慕曦的事,自然也不是警察經手的。

一個小時後,這兩人被帶到了一處秘密審訊室,關在一扇足足有五厘米厚的鐵門内。

沒有窗戶,沒有任何可以供逃生的工具,甚至夏绮雲和慕曦都不知道這是哪裏,他們是被蒙上眼睛之後才帶來的。

空無一物的審訊室,分格成兩個,隔音效果非常好,誰都聽不見隔壁說了什麽。

夏绮雲進了一間審訊室,看着這灰蒙蒙的燈光,聞着潮濕的氣息,陰暗的光線讓人心頭發毛。

“你們是誰!放我出去!你們這是非法禁锢,我要告你們,告你們!”夏绮雲歇斯底裏地吼着,但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她的恐懼。

這時候,審訊室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女人,穿着黑色套裝,高挑的身材,神情冷漠,正是靳楠。

靳楠負責審訊夏绮雲。

夏绮雲驚呆了,她記得這個女人,曾經見過兩次,有一次在拍賣會上,這個女人就在翁析勻身邊!

“你……你……”

靳楠可沒功夫跟夏绮雲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問:“你跟蘇成剛什麽關系?”

夏绮雲内心的恐懼瞬間達到頂點,原來真是跟蘇成剛有關!

可夏绮雲也不笨:“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什麽蘇成剛,你把我抓來就是問這個嗎?看你的樣子不像是警察,你是什麽人?憑什麽這麽對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靳楠不屑地冷哼:“就你?好意思說什麽法?你以前幹的那些事已經夠你死幾次了,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給你兩條路走,第一條,你就這麽死守着不說,那麽你會被送到監獄。第二條,你招供,交代關于蘇成剛的一切,結果就是你可以不用坐牢。”

夏绮雲聽到這番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冒起來,汗毛倒豎,心驚膽戰。

夏绮雲雖然是個卑鄙無恥的女人,可她卻很清楚,如果供出蘇成剛的事,她才是真的沒救了。可如果不招,就算被送進監獄,她都有信心蘇成剛會将她救出來。

打定主意,夏绮雲突然得意地說:“你們少吓唬我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你們要抓我,想讓我坐牢,總要有證據吧?”

靳楠臉色一沉:“你好天真,這世上你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實話告訴你,要想送你去坐牢,我們都不需要經過法院,直接把你扔進監獄就行。”

“什麽?”夏绮雲大驚,她确實沒想到靳楠會這麽說。是什麽人可以這樣一手遮天?

“夏绮雲,蘇成剛是極度危險的人物,他逃不掉的。你跟他有很深的來往,這一點就足夠将你入獄了,法院宣判那對你來說隻是形式,實際上你的罪早就存在。”

靳楠的話,把夏绮雲給攪懵了,呆呆地愣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隔壁的審訊室裏,慕曦坐在一張小小的闆凳上,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很蒼白。他身上幹淨的氣息跟這審訊室的風格是截然不同的。

他更像是一隻白天鵝陷進了泥潭裏。

慕曦仰頭看着黑乎乎的頂,很平靜,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眼裏藏着一縷淡淡的憂郁,不知是爲自己此刻的處境還是爲别的。

坐了好一陣子,這間審訊室的門才被打開了,進入慕曦視線的,是一張帥出天際的面孔。

慕曦收回視線,臉上露出一絲嘲笑:“不就是因爲一塊金絲楠的老料,你至于把我抓來麽?”

那男人不以爲意,坐下來,略顯嘶啞的聲音說:“你就不用再演戲了,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爲了金絲楠老料沒買到而報複你的,你是跟什麽事情有關聯,爲什麽被抓,你心知肚明。”

沒錯,這進來的男人就是翁析勻,是他負責審訊慕曦。

這審訊室是屬于秘密機構的,而翁析勻和靳楠就有特權在抓人之後就地進行審訊。

慕曦笑而不語,那淡定的氣場,真的很難想象他才20歲出頭。

翁析勻第一個問題就是……

“你跟夏绮雲是怎麽認識的,你爲什麽會從醫院離開後到了離家那麽遠的商場?”

慕曦仿佛早有準備,不急不慢地說:“你說的那個誰,我不認識。我之所以會到那個商場,是想去買那裏超市的鹵味,據說是全市最好吃的,我爲什麽不能去?”

翁析勻也不着急,時間有的是。

“你的中文名,姓蘇,全名蘇慕曦,你跟蘇成剛是什麽關系?”

原來巧的還不止那些,慕曦居然是姓蘇的。

“翁大少,你說的話都好奇怪,雖然我很想回答你,可惜我真不認識你說的這兩個人,難道你今天抓我來,僅僅因爲我姓蘇?這個姓,惹到你了嗎?”慕曦淺淺的眼神顯得很迷茫,甚至有點無辜。

這眼神,如果是女生看到,很容易就迷失了,心軟了,但翁析勻卻不會。

早就料到審訊慕曦不會是件容易的事,對方必定會拼力狡辯的。

“呵呵……口齒不錯,很伶俐。那就來說說你養的綠蘿吧。經過檢測,那綠蘿使用的殺蟲劑就是市面上普通的,并沒有香味,而在我們去你家之前,你養的綠蘿香味從何而來?你說你不認識蘇成剛,那我就告訴你,蘇成剛是個醫學瘋子!”

翁析勻在笑,可是這笑意太冷厲,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在慕曦沉默之際,翁析勻卻接到了一個電話,赫軍帶來了一則令人震驚的消息……

“你說什麽?了?”翁析勻驚得差點跳起來,赫軍居然說找到蘇成剛……隻不過人已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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