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車停在花園前的空地上,擡頭看見慕稀房間的燈還亮着,夏晚隐隐不安的心略略放下一些;來看她,也不過是她下午從法庭出來的狼狽與沮喪模樣、太過的讓人心疼;真到了這裏,知道她還好,他倒也不是非見不可;
更何況,驕傲如她,現在未必想見他。
夏晚将身體斜斜的靠在車上,拿起電話給慕稀打了過去:
喂,我是夏晚。
……
在你樓下,要吃點兒宵夜嗎?
不用,我這就要睡了。
還好嗎?真的不用我上來?
……還、好吧,不用了。
那好,你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夏晚見慕稀說着便已熄了燈,眸色微微低沉,挂了電話後,看着熄燈的窗戶半晌,才慢慢站直了身體,準備上車離開。
正待拉開車門,卻聽到一陣異常而沉悶的聲音自側面傳來。夏晚的眼皮猛然一跳,迅速轉身朝發聲處跑去——
放開我!
臭娘兒們,敢放火不敢認,老子今天捅死你。
不是我、你們認錯……啊—唔—
女子痛苦的叫喊聲突然中斷,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
夏晚遁聲而去,一個黑衣男子正用一塊膠部将女人的口鼻全部封住——顯然是要她的命,而非普通的綁架。
夏晚快步上前,一掌切向那男子的後頸,在那男子軟軟的倒下之時,他伸手迅速的将那女子口鼻上的膠布撕了下來,那女子滿臉驚懼、渾身癱軟的倒在了夏晚的臂彎。
夏晚這才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圈青淤的指痕——看來在他聽到聲音以前,這女子已被挾持了一段時間了。
你有沒有事?夏晚看着她沉聲問道。
我……女子大口喘着氣,半響說不出話來,隻是拼命抓着他的腰,渾身瑟瑟的抖動着,看來是驚吓過度。
而被歹徒扔在地上的電話突然嚣叫起來,那被打暈的歹徒的腳似乎動了動,原本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女子,頓時吉爾吉斯措的尖叫起來,雙手越發撰緊了夏晚的腰,渾身悚悚抖動着……
而電話裏閃爍的慕稀的字樣,讓夏晚的眸光不禁一陣收縮,伸手将電話撈在手裏,直接接了起來:慕稀?
呃……夏晚?怎麽是你接電話?溫醫生呢……電話那邊傳來慕稀詫異而猶疑的聲音。
一會兒和你說,你在家呆着别出門。夏晚說完便挂了電話,将手機遞給癱軟在自己懷裏的女人,淡淡說道:他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不要繼續追究,你需要什麽治療和賠償可以直接聯系我。
他們這是綁架、謀殺,是犯罪!我、我要報警。溫茹安又恐懼又激動的說着,撰在夏晚腰間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着,身體更是毫無力道的靠在夏晚的懷裏。
那又怎麽樣?夏晚輕瞥了她一眼,冷冷說道:他們今天不過是認錯了人,若你真的告了,你和慕稀會同時成爲他們的目标。
這種人該被關起來!溫茹安嘶聲說道。
能關一輩子?夏晚松開扶着她的手,看着她軟軟的滑向地面,眸色裏一片清冷——那樣的冷意,甚至還帶着絲隐隐的威脅,與第一眼溫雅清瞿的印象全然的不同,讓人不自覺的感到緊張。
可是……溫茹安還想堅持,沒說完的話卻被他冷冷的目光給逼了回去,沉沉吸了口氣後,看着夏晚慢慢說道:這件事同時也涉及慕稀的安全,我會同她商量後,再決定怎麽處理。
說着用手撐着地面站了起來,拿出手機便去拍那蜷在地上的黑衣人,和她散落在地上的公文包以及文件。
卻不防夏晚探手将她的手機輕松的拿了過去,一個漂亮的抛物線後,扔進了不遠處的人工湖裏。
你……溫茹安不由得氣結,惱聲說道:我懷疑你們是同夥!
你有懷疑的權利。夏晚輕瞥了她一眼,擡頭看向樓上——慕稀房間的燈,已經重新亮起;當下也不再說話,轉身快速往樓梯間走去。
喂!
喂……
溫茹安見他走遠,渾身的氣勢一下子洩了下來——剛剛還差點兒被人給悶死,現在她可不敢一個人留在這裏。
當下狼狽的收起地上的文件和公文包,腳步踉跄跑到夏晚的身後,跟着他一起進了電梯。
你這樣是包庇犯罪。由黑暗走到燈光下的夏晚,變幻的表情裏多了幾分從容的暖意,讓溫茹安的膽子又大了幾分。
你是來找慕稀的?夏晚答非所問,卻似乎笃定溫茹安會回答他。
是的。溫茹安點了點頭。
夏晚淡淡應了一聲,沉默着不再說話——與慕氏合作六年、與慕稀本人合作四年,他們的交往早已不是單純的合作關系。他以爲,他對她也算是了解,其實……
其實,她的生活圈子、她的交友情況,他卻是無從了解——其實,他們也不過是比合作夥伴更近一些的普通朋友罷了。
看來,是一個人的時間太久了,以至于會對一個普通朋友也生出莫明的擔心與關心來,這樣——
很多餘。
電梯的樓層指示燈,一層一層的跳動着,沉默的夏晚看起來越發的冷峻陰沉。
*
夏晚,這是怎麽回事?慕稀看着夏晚臉色沉峻、溫茹安一臉蒼白的模樣,不由得疑惑。
我在樓下遇到搶劫了,這位先生救了我。溫茹安接過慕稀遞過來的溫水,冰冷的雙手此時才算有了點熱度。
搶劫?慕稀的臉色微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夏晚後,才緊張的問道:那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了。溫茹安喝了一大口水,看着慕稀房間亮如白晝的燈,緊張的情緒這才慢慢的舒緩下來。
你、你的脖子!借着燈光,慕稀這才看清溫茹安脖子上的掐痕,心下不禁悚然。
你們聊,我先走了。夏晚此時大約明白了溫茹安的身份,看着慕稀說道: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去公司。
我不去公司。慕稀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明天見面再說吧。看着她有些狂亂而抵制的目光,夏晚也沒堅持,擡腕看了看時間後,徑自轉身往外走去。
哎,你别——溫茹安卻立即從沙發中站了起來,看着轉過身來的夏晚,一臉的慌張、卻又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