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谷寒陸丘陵相視一笑,别提有多得瑟了。
不過如此輕易的斬殺一隻鬼首是谷寒所料未及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王麻子咎由自取,竟真的不動用煞氣甚至是鬼氣,最後慘遭魂飛魄散。
這裏不得不提及的是魂飛魄散的魂魄散落到各個地方,會成爲蟲子等小生物的靈魂,要想再重生成人至少得等一百年後了。
“谷寒,麻風寨本來就是個死寨,現在這個空殼子怎麽辦?”
“有找到山匪們的屍體不?”
“沒有,估計是埋在寨子下了。”
“那一把火燒了了事,反正他們生前也不是好鳥。”
“聽你的。”陸丘陵一揮手,麻風寨内頓時冒起了青煙。
“報!急報!”山主宮内小鬼歇斯底裏的吼叫着。
“又怎麽拉?”毛娼妓揉着頭,好容易刻意忘記的身影又出現在她腦海裏了。
“報、報告山主,麻風寨被法師以及判官連窩給端拉!”
“噗!什麽!”毛娼妓捂着胸口,頃刻間扯下一塊布來,“該死的,王老二呢?”
“據報,王麻子寨主,已經魂飛魄散了。”
“滾出去!”毛娼妓隻吐了三個字便不在說話了,實際上她的内心是崩潰的。
毛娼妓:完了完了,王麻子怎麽說都有鬼首的實力,這麽快就被斬殺了,當官的果真是惹不起啊,難怪說閻王叫你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誰得罪的起啊!
毛娼妓已經萌生了退意了,“來鬼呀!趕緊滾過來。”
先前通報消息的那隻小鬼立刻拜倒在駕前。
“山主有何吩咐。”
“把落虎山的幾位大王即刻請到山主宮來,我與它們有話講。”
“得令。”
等到山主宮内迅速來齊了十來位牛鬼蛇神,毛娼妓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奴家找你們來有正事。”
“大姐大且說,我們願聞其詳。”
于是毛娼妓壓住的脾氣終于爆發了,立馬拍案吼叫道:“天殺的,老娘做鬼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如此的憋屈過!”
牛鬼蛇神們點頭,也知道毛娼妓指的是什麽了。
沒想她繼續叫罵道:“這狗日的鎮長,真是活的不耐煩了,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鎮長?一老鬼,忍不住站了出來問道:“我聽小的說了,在路虎山上度化山鬼的明明是一位女法師以及她的仆從,怎麽罵到白林鎮鎮長頭上去了。”
“唉,你想啊!”毛娼妓發洩了幾句,火氣終于沒有那麽旺盛了,“要不是白林鎮出了問題,好端端的法師能跑到落虎山上居住?”
衆鬼聽了去,一琢磨,似乎真是這個道理。
于是毛娼妓繼續說道:“能讓法師度化這滿山山鬼的,要麽是這位鎮長很英明,捍衛人間正道,要麽這位村長就是個垃圾,連法師都呆不下去了!”
“那按大姐大看,這位鎮長是英明還是垃圾?”
“哼!英明…”
話音未落,衆鬼立馬應和道:“英明,英明,鎮長英明。”
毛娼妓冷笑道,“英明個鬼,他英明,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他要是英明怎麽不跑去北平做總統去!”
衆鬼頓時覺得應和錯了,都耷拉着腦袋不說話了,大姐大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這麽着吧。”毛娼妓突然妩媚一笑,頓時有了主意。
“願聞其詳。”
“法師不是跑到落虎山來了麽?不讓我等山鬼安生,那我們幹嘛不能跑到白林鎮上去。”
“大姐大,那不是人間的地盤麽?”
“笨蛋!法師都在落虎山上了,白林鎮哪還有什麽法師,再說了一個小鎮能有一位法師坐鎮就不錯了,難道還能養出好幾位法師天師出來不成。”
“對呀,對呀,大姐大說的有道理,”還是那隻老鬼應和道,“那我們今夜就挪窩呗,帶着小的們去白林鎮耍耍,我可好久沒有吸陽氣了,嘿嘿!”
衆鬼一聽說能吸陽氣,還沒有修行者,頓時紛紛應和。
“哼哼,好,事不宜遲,天一黑,我們就行動。”毛娼妓的眼神充滿了狡詐與嗜血,憋屈了兩天,終于讓她想到一個法子扳回一城了。
而仍舊在落虎山上閑逛的谷寒自然是不知道山主的打算的,要是知道了,她立馬便會跑回白林鎮,盡管白林鎮的鎮長前兩天才剛剛驅逐了道鋪。
“這山裏幹淨了不少,果然度化度化還是有好處的。”谷寒心情大好。
“其餘的山鬼,怕了你,不都躲起來了麽?”
“躲好了,不然我遇見了,還是通通度化咯。”
陸丘陵會心一笑,心裏念道:無論如何,谷寒你開心就好。他還巴不得度化了整座山的山鬼,子時到了瘋婆子那也好交差不是。
因爲各種巧合,當天夜裏,落虎山與白林鎮真就發生了這麽一件詭異而又荒誕的怪事,這足以記入小鎮的曆史之中了,成爲百年後,人們仍舊曆曆在目,朗朗上口的靈異事件,他們會這樣告訴遊客們,他們的祖輩真的在白林鎮裏看見了鬼,而且不止一隻。
若是問怎麽看到的呀,他們會答道:“因爲祖輩們,看到了死去的親人。”當然這是後後後話。
當天夜裏,落虎山上的山鬼們離巢了,不過也不是大張旗鼓的離開,全都夾着尾巴飄向了白林鎮,如果它們有尾巴的話。而這麽做便是爲了不驚動茅草屋内的那兩位主。
百鬼夜行,盡管夾着尾巴灰溜溜的仍舊聲勢浩大,此等場景百年難遇卻在白林鎮與落虎山之間上演了。
百鬼夜行便夜行吧,普通人沒有開陰陽眼倒也落的個清靜,毛娼妓倒好,竟下令主動讓鬼現形了,好家夥!這一夜,隻怕白林鎮不太平了。
五彩斑斓的燈光在泥地上倒映出琉璃色彩,閑人在街上遊蕩,其中不乏買醉的人以及黃包車主等,當他們看見從北門進來一堆的人的時候,倒也沒覺得什麽,隻覺得他們穿的破破爛爛的。
“嘿,北方又打戰了吧,難過咯,又逃了一堆難民下來。”
“可不是,”黃包車主抽着煙,“這世道亂了,有錢的人卻還在夜店内紙醉金迷。”
“是喲,皇帝都沒了,哪來的世道喲!”
街道上的人們怨天尤人,瞧着這群‘乞丐’,更是覺得天道不公,哪天悲催的事情便會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少頃,稍有眼尖的人終于看出這群‘人’有些不正常了。
“唉,哥們,你快看看這群人,是不是飄着走路?”
“唉?是麽?”被喚作哥們的人打了個酒嗝,又倒在路邊了。
“還真的是,他們似乎不用腳走路。”
“鬼!鬼啊!”清醒之人頓時吓得屁滾尿流,“白林鬧鬼啊!”
衆鬼的大姐大毛娼妓終于露出了真身,嗤笑道:“瞧這些活人們,真是越活越沒能耐了,我們這都多少年沒回來了,白林鎮真是翻了天了。”
立馬便有鬼應和道:“可不,就連法師都不待了。”
“是呀,想當初白林還是個小漁村。”
毛娼妓佯裝怒罵道:“你個兩百多年的老鬼閉嘴吧你就,好了,說正事!兄弟姐妹們,今夜你們想上白林鎮哪兒耍都成!看親戚的看親戚去,該敲門的還是得敲門。遇見鬼差該跑的還是得跑,實在跑不了的叫上我們的鬼們直接将其撂倒,天亮之前還是這塊碰頭,都聽見們!”
“得嘞!全聽您的。”衆鬼們應的好聽,之後歡快的散開。街頭空蕩了不少,毛娼妓一舔舌頭,帶着兩人往八大胡同去了,她可是好久沒嘗過鮮了。
白林鎮今夜注定不太平,但鎮長府内仍舊一片歡歌笑語。
谷鎮長近期染上了煙瘾,基本上将煙館都搬到了大府來了,不僅如此,他還帶着一幫狐朋狗友,才幾天便将身子骨掏個幹淨。
屋内煙氣彌漫,人鬼難辨。且看谷陽旭此時的面相,面堂發黑,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基本處于半廢的狀态了。
“我說鎮長,這西洋的大煙就是個好東西,讓人欲仙欲死,裏頭呀什麽都有。”思政主任随後發出奸笑聲,别提有多快活了。
立馬便有人應和道:“可不,當年林則徐還虎門銷煙,真是糟踐了好東西。”
“說起他,我就來氣。”谷鎮長半卧在軟塌上,提拉着煙杆,正欲發表一番言論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報告鎮長,陳副官求見。”
谷陽旭一揮手,侍從彎着腰前去開門了。
跟随着陳副官進來的還有一個小老頭,瞧着身闆,已經是半截子入了土的人了,卻依然滿臉谄媚。
“文化部唐部長求見鎮長大人。”
“喲,唐先生,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呀!”谷鎮長從背後被兩位侍從推着坐起,就這樣靠着,好不舒服。
“老朽來,給鎮長您講講名諱的預案的。”
“請坐請坐。”
唐部長入了座,喝了口茶,覺着味道不錯,又喝了一大口這才說道:“感謝谷鎮長的提拔,這不剛上位的麽?您交代的第一件事我是一定給幹好咯。”
“嗯,幹的咋樣了?”
“嘿嘿,您聽我慢慢道來,以前皇帝老子在的時候,全國得避他老人家的名諱,吃穿用度有規矩,不能階越。這不民國了嘛?皇帝老兒早倒台了,自己鎮就該自己鎮說的算,我們也得定定我們的規矩,享受享受民國的好處。”
“好!說的好!果然沒白提攜你。”谷鎮長示意他接着往下講。
“得嘞,這第一件事就是避名諱。”
“如何避?”
“全鎮的人不能夠使用您的名諱,比如‘谷’字,神棍張子石不是有位千金叫張谷寒麽?那她現在就不能叫張谷寒了。”
“這得改名?”
“改!必須改!稻谷稻谷,她叫張稻寒都不能叫張谷寒。”
遠在落虎山茅草屋内的谷寒猛地打了個打噴嚏念叨道:“這是哪隻小鬼再罵我,回頭好好超度他!”
“好!”谷陽旭拍掌大笑,很是滿意這項提議,他就說他那位死鬼舅舅不會當鎮長吧,什麽活都得上心,忙活來忙活去,最後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當鎮長就該向他谷陽旭這麽當,做個白林鎮的土皇帝,别提有多快活了。
“這提議本鎮長很滿意,明天就實行,不錯!賞!”谷陽旭一揮手,唐老頭兒千呼萬謝的退下了。
谷陽旭倒在了軟塌之上,随後又靠近燈油,狠狠地吸了一口大煙,說起名諱他便想起了張谷寒,想起了張谷寒,他便想起了道鋪,拔了道鋪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是他上任以來覺得做的最正确的一件大事了。
谷陽旭的心情還真是舒暢,這上任以來的幾天,他沒有不舒暢的時候,此時别提有多得瑟了。
正當他享受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難以執行卻隻能虛弱的喊着:“周鎮長?”
“屁周鎮長,你抽煙抽糊塗了吧,那老家夥早死了,現在隻有谷鎮長,會不會說話呐你,啊!”侍從大叫,語氣從諷刺到責怪再到驚吓,一語三折,吓得谷陽旭睜開了眼睛。
“幹嘛?媳婦跟人跑了也不用這麽喊啊,是不是活膩味了。”
侍從也不搭理谷陽旭,全身顫抖的指着前面,“鬼!鬼!”
“鬼?”谷陽旭終于睜全了眼睛,扭正了頭瞧去,看見還真有這麽個身影。
于是他使勁得眯着眼,終于把這‘人’看清楚了,體态相近和前周鎮長還真有那麽八分相似。
“慌什麽慌!是個大活人!周老鬼早死了。”谷陽旭一拍闆,整屋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一吼,谷陽旭也徹底的清醒過來,瞧着前面這位中年大叔,穿着藍色長衫陰沉着臉,八成也是大煙抽多了,現在聞着鴉片的味道飄過來了。
“門關着,你是怎麽進來的,不懂敲門哪你?”
中年大叔裂開嘴笑,在燈光下露出了滿口的黑牙,問道:“我能進來麽?”
“嘿,你這人還真是有趣,進都進來了,有什麽好問的,怎麽?想來一口?”谷陽旭舉起了煙杆。
中年大叔瞧着煙杆,滿眼貪婪的點頭。
“賞!”
中年大叔一聲不吭的飄到谷陽旭跟前,接過了煙杆,直接靠近了油燈,來了一口,頓時舒坦地滾在地上。
“哈哈哈,”滿屋調笑聲四起,“我就說這鴉片是好東西嘛,此物隻應該天上有啊!哈哈哈!”
半刻鍾後,中年大叔抽上了第二口,且看他的臉頰忽然幹癟了下去。
之後是他的大肚子消了下去,身體逐漸縮水,到最後隻剩下皮包骨頭了,他終于是承受不住,自己破開了鬼相,露出了死亡時的**的樣子,瞧這德性,是抽着鴉片直接活活抽死的。
“鬼!鬼啊!啊啊啊!”賓客大聲吼叫着,雙腳不安地往前蹬着,早沒有了先前文質彬彬的模樣了。
“又怎麽拉?”谷陽旭皺着眉頭,這幫狗腿子們準是也活膩味了。
等他看見皮包骨頭的大叔的時候,他也愣了一下。嘿,這絕活好,他眼睛一閉一睜,眼前就換了個活人了。
地下這隻鬼,再次裂開嘴,轉過腦袋來,谷陽旭這才發現這人竟然沒有瞳孔,身上頓時吓出了冷汗。
“多謝招待,舒暢啊,嘿嘿,你遲早要來陪我。”
“鬼!鬼啊!”谷陽旭兩眼一白,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而賓客高管們哪管他谷陽旭的死活呀,還能提的上力氣了,忽然都打了雞血般站了起來,朝門外跑去,堂上頓時亂做了一團。
再幾分鍾内,賓客高管們全都吓的屁滾尿流的跑了出來,這種小規模的騷亂還居然發生了踩踏事件,把财政部的某個副處長活生生的給踩死了,不過此時活人連裏屋的谷鎮長都顧不上了,哪管的上踩死了個什麽小老頭!
“走!快走!打道回府,鎮長家鬧鬼了。”
“我們快去趟道鋪吧!”某主管提議道。
“哎呀,你糊塗啊!道鋪早沒了,管家!快叫輛黃包車,我要去趟落虎山!”
“我也去!”
“我也去!”
第二天,等到日上三竿了,谷陽旭還是沒有醒過來,這可急壞了四房太太了。
“這死命鬼還想學他舅舅,一卧不起呀!”
“哎呀,妹妹,你就少說點吧,當家的沒起來,我們都不好受,可沒你這麽詛咒的哈。”
“哼!我詛咒,”嚣張跋扈,平日裏最受谷陽旭疼愛的四太太忽然昂着腦袋怒罵道,“我詛咒你們個狗腿,信不信等老爺一醒過來,我就讓他休了你們。”
這耀武揚威的本領可真是大了去,充其量也隻是狐假虎威罷了。
還是大太太鎮得住場:“行了,你們成天吵吵吵的,隻會打打麻将,現在若是老爺真出事了,我看你們怎麽辦!”
“呸!你才出事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四姨太不忘繼續諷刺道。
“你!”大太太擡起了中指,頓時就軟了下去,“算了,我也懶得和你計較,來人呐,快去請平日裏常來府上的那位熊天師,哦對了還有那位什麽陶姑娘。”
仆從讨巧地說道:“這些人平日裏都沒人瞧見,與鎮長大人碰面的時候,也就副官在,得嘞您嘞,我這這就去找副官大人去。”
“好!要是這件事辦的好了,我不僅升你做副管家,你就和陳副官說,将人請來了,他這個副字就可以去掉了,直接做參謀長。”
仆從興高采烈的下去了。
而四姨太不忘損上一句,“喲,還真當家裏沒人呐?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使喚起人來了,還能做了決定了,等老爺醒來,看他怎麽收拾你這敗家老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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