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給不了的溫暖



()男人的眼淚,潸然而下的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但能哭成和某人一樣的,還是第一次。

“我沒死,你哭什麽?”我看着秦木川問,滿臉的好笑,他也年紀不小了,難不成真的做一輩子的孩子,這麽一點事情,哭的那麽傷心幹什麽?

都說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秦木川的淚就那麽淺,說哭就哭了?

見我笑了,秦木川擦了一把差點流下來的眼淚,沒說話坐到我身邊了,看他那倔強的勁,倒是笑不出來了。

我們都沒說話,安靜的待了一個上午。

下午我睡了一會,晚上就能吃飯了。

“你把我手機放哪了?”秦木川問我,我看了他一眼,跟他說:“就在原來的地方,你去找我等着你。”

秦木川依舊那麽信任我,起身就去找,結果等他回來不說話了。

“怎麽了?”我問他,他也不說話,坐在我對面說沒什麽,明顯是以爲那些東西都丢了。

我把東西從病床下面拿出來,把他的手機和錢包都給他,自己的收起來。

秦木川瞪着難以置信的眼睛,目光落在我胸口上面,那目光一點不難理解,他是在考量,我的胸真的能放下那麽多的的東西麽。

“不用看了,放不下,不過有件事你應該知道,任何一個人,都是會騙人的,不管這個人是誰。”我說着把包放到了一邊,靠在床上望着窗口,秦木川坐着也不說話。

時間就這麽在醫院的病房裏面慢慢凝結成了回憶,畫面短暫而漫長。

那天晚上我和秦木川就住在醫院裏面的同一個病房裏面,我睡在左邊,他睡在右邊,半夜的時候秦木川問我:“你這樣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林家兄弟真的不生氣?”

“首先你問的就有問題,即便是有人生氣,也不應該是兩個人,現今還沒淪落到女尊男卑的社會中,你想的太多了。”

給我這麽一說,秦木川沉默了,但秦木川這人就是簡單,長了很精明的一張臉,腦子卻不靈光。

一般人都不會在繼續問下去,結果他還是問我:“那林緻遠會生氣?”

開始我沉默着,想到我要不回答這個問題,秦木川會一晚睡不着,我才做了回答。

“林緻遠隻是一個過去式,代表不了什麽,何況我們隻是住在同一間病房裏面,沒什麽發生。”

“那你經常這樣?”秦木川原本仰躺着,但他這麽問的時候轉了過來。

那時候房頂黑漆漆的,周圍也是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回答起來也沒有多餘的想法。

隻是回答之餘還是覺得秦木川這個人太單純了,腦子不靈光。

“有過,但不能說經常。”我說完閉上眼睛,秦木川那邊就好像是知道我閉着眼睛一樣,餘下的話在也沒有說過一句,而我一覺也睡到天亮。

天亮我起來才給手機開機,剛開機就接到了林緻遠的電話,林緻遠的打不通,老爺子的也打過來了。

緊跟着是林緻堅的電話,我接了最後一個。

“在哪裏?”電話接起來就是這麽一句,林緻堅的聲音淡漠平常,但他是否擔心我很清楚,開場白直接,說明他已經在擔心了。

“我沒事,在外面,今天就回去。”聽我說話秦木川看着我,就站在我面前,似乎擔心什麽事情發生。

但他那擔心,我覺得像是擔心林緻遠他們罵我。

“我去接你。”

“不用了。”

聊了兩句電話挂了,電話挂斷,秦木川問我:“沒罵你?”

擡頭我看他:“老師都是罵别人的,輪不到别人罵。”

說完我我去門口,秦木川一直跟着我,兩個人一起離開。

我們各自打車,上了車秦木川就給我打電話。

我看了一眼,靠在一旁,接着電話。

“什麽事?”我問。

“沒什麽,就想打電話問問,你……明天去不去學校?”在我看來秦木川總算是問了一句人話。

“學校我會去,但是你也不能失信于人,你不是答應那家咖啡廳的老闆要過去上班麽?别忘了,你欠了我幾頓飯錢,我還等你賺錢還我。”

“我要讀書,大哥不會讓我辍學。”

“你二十六了,畢業證都沒有,你哥能讓你出去麽?”

“那怎麽辦?”

“周末兩天去咖啡廳打工賺錢還我,一到五努力學習,争取混個畢業證下來,外面的形勢你也看見了,沒有畢業文憑,以後你就隻能餓死,好好學吧,你不是想做老師麽?

你這個學期的表現要是好,我和學校說,讓你做體教。”

“我不信。”秦木川當機立斷,總算學聰明了一點,不過這其中瞧不起的成分更多。

“你考出好成績,在學校改一改,我保證能做體教,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怎麽不敢?”

“不過做體教也沒什麽好的,但是能發揮你的特長。”我随後說了一句。

“什麽特長?”秦木川滿心期待問我。

我卻說:“整人!”

結果對面電話馬上斷了,我收起手機靠在車上靠着,這事也算是過去了。

等我到家,正好看見門口林緻遠的車子。

看我下車,林緻遠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了,目光深深的落在我身上,難以掩去的擔憂着。

“你去那裏了?”林緻遠走來便問,語氣并不差,隻不過有些着急了。

我把車門推上看了他一會:“沒去那裏,有點事情,你找我?”

“嗯。”林緻遠看了一眼開走的出租車,答應一聲,但餘下他卻沒什麽好說了。

“爺爺最近怎麽樣?”知道老頭子擔心,我才主動問,林緻遠這才恢複一些:“不是太好,一直念叨你。”

“是他自己叫人帶話給我,說他已經去國外了,我才沒去看他。”

“他說你就信,我說你就不信。”林緻遠忽然問我,帶着脾氣,但很快又收了起來,受氣似的。

看了林緻遠一會,我才說“我要去看他,你等我一會,我去洗澡。”

說完我去了住處那邊,哪知道林緻遠随後跟了過來,我回頭看他他也沒停下,反倒是說:“我不看。”

聽來那話有些好笑,他看不看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他上去。

轉身我朝着回去走,到了門口開門回了房子裏面,不等林緻遠跟着進來,門關上落了鎖。

林緻遠在外面忽然說:“我也幾天沒洗了。”

回頭看了一眼,沒洗就更不能進來了。

洗了澡換了一件衣服,這才開了門出去。

林緻遠在門口正低頭等着我,見我出去起身離開了牆壁,把兩隻手從褲子口袋裏面拿了出來,打量着我微微愣了一下,這才說:“裙子很好看!”

“嗯。”

答應了我朝着下面走,林緻遠随後跟着我下來,兩個人第一次像個正常人一樣的在一起說話,沒有芥蒂,沒有雜質,還逛了超市。

原本時間很充足,結果這麽一逛時間就少了,上車的時候我開始看時間,提前也給老頭子打過電話了,老頭子還說等着我們吃飯,結果逛着逛着就晚了。

“我已經打電話回去了,叫他們先吃飯。”林緻遠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我這邊,我沒把安全帶扣好,他就過來給我扣安全帶。

但扣的時候他忽然跟我說:“不知道你那麽在意那件衣服,我回去買給你。”

說完林緻遠離開去開車,我看了他一眼,實在不能明白,三年前三年後他的不同,或許他是爲了那晚放不下,所以才改變了模樣。

隻是,他改變的終究不是我要的,而且他來的太晚,縱然是我還有力氣,也無法改變過去那些風似刀割臉的日子。

那些日子,他或許已經不記得,卻是我心中深深的烙印。

我不是候鳥,飛走後還會回來,不能向往雪山融化後的春天,而他亦不是春天,更給不了我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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