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書記,我們村爲了修這條路可以說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你給我們講幾句話吧,也好給我們鼓鼓勁。”劉三這小子平時雖然狡猾,但是但凡遇到正兒八經的場合從來都是三緘其口,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敢要求縣委書記給講幾句話,還鼓鼓勁,真是變了性了?
連雲東看向劉湘梨,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劉湘梨的眼神也飄了過來,但見劉湘梨眼含春意,嘴角玩玩翹起,得意得很,看來也不是連雲東一個人看出來鄭書記喜歡什麽,如果說前面的場合還是連雲東安排的話,那麽後面這一句讓鄭眀唐講幾句話的創意肯定是來自劉湘梨了。
“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講的,如果真要講,那隻能說這條路修得太晚了,我們海洋縣多山多丘,這是不争的事實,長時間以來,我們都被這座山鎖在一個狹小的地方,隻有突出去,才能使海洋縣的經濟有一個質的飛躍,以前我們縣政府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可以說我們這些當領導的把方向看錯了,我們一直是向白州方向突進,但是事實證明,在白州都沒有很好地發展起來之前,什麽好事都還輪不到海洋縣,但是有一個人給了我們新的思路,那就是我們可以兩條路線走路,甚至以後主要就是依賴北山鎮這條線,通過梨樹園村打開一條更近便的路,這條路比通過白州出去更加的快捷和方便,也就是你們現在修的這條路……”老百姓都不傻,聽到現在如果還聽不明白,那真是傻帽一個了,于是一次真正的興奮的掌聲響起來。
鄭眀唐很得意,但是表情更加的凝重,講話的語速雖然慢了下來,可是分量卻重了起來,他擡手壓了壓,掌聲逐漸平息了,“同志們,以後的梨樹園村再也不像現在這樣閉塞,它會成爲一個交通要道,我要說這是經濟大發展的需要,但是我也有一個憂慮,那就是現在的梨樹園村仿佛是世外桃源一樣,幹淨,沒有污染,空氣也好,盛産的留湘梨已經賣到了全國,如果這條路打開了,還能不能保持現在這個樣子,我是真的不敢保證,所以我隻能是提一個希望,我希望梨樹園村的路越走越寬,但是環境要越來越好,大家能做到嗎?”鄭眀唐最後這幾句話說到了連雲東的心坎上,他也在擔心這件事,雖然他看不慣鄭眀唐的排場,可是他很認可這幾句話。
雖然剪彩儀式很簡單,而且很多人都看出來了,剪裁用的紅綢子都是村裏結婚時新郎官帶的大紅花綢子接起來的,但是這并不妨礙鄭眀唐的興緻,這點瑕疵是沒有人去計較的。
幾輛挖掘機和鏟車在縣委書記高聲“開始”中又開赴了施工工地,鄭眀唐饒有興趣的看了一會,就帶着一幫人離開了,連雲東和劉湘梨代表村裏人一直送到村委會前面的大道上。
鄭眀唐在這樣一個場合,以這樣一種方式宣布了縣委縣政府将正式參與北山鎮到梨樹園村再到220國道的道路修複工作,這是在打一個時間差,縣長楚鶴軍已經确定要走,組織部已經談話了,隻是還沒有正式下文件,新任縣長還沒有正式定下來。
但是官場上的謠言一般都是真的,鄭眀唐明明知道這個時候楚鶴軍不會因爲這件事再給他添麻煩,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在竭盡全力的運作,想以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将開辟海洋縣出山的第二條路作爲全縣的今年的重大戰略。
他要造成這樣一種事實結果,那就是無論到時候誰來海洋縣擔任縣長,那麽縣委縣政府的決定是不能改變的,有他鄭眀唐在一天,這個決議就得作爲海洋縣政府頭等大事來幹。
或許他鄭眀唐在海洋縣沒有其他的任何政績,可是有了這條路,無論什麽時候海洋縣人民都得記得,這是他鄭眀唐下命令修得一條富民路,這就是最大的政績。
回去的路還是慢慢悠悠,這一次組織委員向鐵剛坐進了馮大鵬的車。
“這次連雲東過于活躍了,還是太年輕啊。”向鐵剛有點憂慮的對馮大鵬說道。
“這小子,太年輕了,不知道輕重,今天出盡了分頭,早晚有他好果子吃,這多虧鄭書記也不怎麽看得上老田,要不然有連雲東受得,得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他。”
“嗯,是該好好敲打一下了,這些日子上蹿下跳的沒個消停,反正我知道譚慶龍沒少在老田那裏打這小子的小報告,隻不過老田現在忙于自己的事,沒時間顧得上連雲東,要是換在以前,肯定不會給連雲東這個上蹿下跳的機會。”
“哼,這小子也是有點狗屎運,改天我訓訓他。”馮大鵬也有點生氣,連自己的分頭都搶了。
任何人都想在領導面前表現一番,連雲東也不例外,更何況這樣一個年輕人正是渴望得到衆人的認可,特别是領導的關注,以尋求上升的機會的時候,怎麽可能會錯過這個機會。
隻不過,他不懂得這是官場大忌,在沒有你的直接領導将你推出來表現的時候,千萬不要自作主張的在更高級的領導面前表現自己,這是大忌,領導走了可能再也不記得你是誰,可是你的直接領導會深深的記住你,讓你再也沒有機會表現自己。
“這是我們梨樹園村最大的進步,如果這個工程列入到縣裏的重點工程,那麽我們梨樹園村會省很多力,而且會将這條路修得更好,原來我認爲修成砂石路已經是不錯了,但是現在看來,非得修成二級公路不可了,到時候清一色的柏油路,會将梨樹園村到外界的路更近的連接起來。”連雲東還沒有從興奮的心情中釋放出來。
“唉,這是個好事,但是這得需要多少錢啊?”劉湘梨雨點擔心的說道。
“這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你現在應該考慮将來的梨樹園村該往哪裏發展,該發展成一個什麽樣的模式,說不定梨樹園村将來就能發展成另一個富貴村呢。”連雲東說道。
“就怕路打開了,村裏人的心也野了,不肯呆在村裏,到時候成了空心村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認爲梨樹園村的産業不能光有梨樹這一個産業,你看看那邊的幾道山梁,足有幾千畝,完全可以發展種植葡萄産業,或者是種植水果葡萄,或者是種植釀酒葡萄都行。”
“嗯,過幾天北京農科院的專家就要過來了,我想到時候可以問問北京的專家,看看種什麽品種好。”
“那幾道山梁現在是集體的還是個人的?”連雲東問道。
“現在那幾道山梁還是村裏的,偶爾有幾乎村民會在那裏種點菜,可是那裏的土壤似乎不适合種莊稼,種啥也不大長,砂石性比較厲害,我擔心就是種葡萄也不長。”劉湘梨擔心的說道。
“看看吧,到時候再說,要不到時候讓專家取點土樣回去化驗一下,然後再決定種什麽,反正不能就這麽荒廢着,現在趁着土地還在村裏,最好是承包給個人,那樣才能形成規模效應。”
“現在我還能應付的過來,像你這樣說的将來發展這麽大,我怕到時候我真的應付不過來了。”劉湘梨不無擔心的說道。
“你能應付得了,我相信你,我也不可能在梨樹園村呆一輩子,我希望你能獨當一面,我會把梨樹園村當做我的福地,從這裏走出去,我也會永遠記住梨樹園村的。”連雲東望着遠處的晚霞說道。
這一刻劉湘梨感覺她有點不認識這個男人了,這個男人從來到這裏就漸漸的改變着梨樹園村的一切,觀念,主要是改變着這裏人的觀念,現在随着事情的一步步發展,正在按照他的設計一步步變成現實。
按照常理來說,在海洋縣的新縣長到來之前,像開發海洋縣的東部路線這樣重大的決策,不等新縣長上任就定下來,這是很不理智的舉動,但是作爲一個強勢的縣委書記,鄭眀唐管不了那麽多,因爲在他看來海洋縣的發展已經是時不我待了。
縣常委會上的氣氛顯得很沉悶,基本都是鄭眀唐一個人在講,而講的基本内容則是前幾天到北山鎮梨樹園村的調研情況,而在座的常委們基本都不知道梨樹園村在什麽地方,而且這是一個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縣長楚鶴軍一邊抽煙一邊在本子上記着什麽,或許什麽都沒有記,因爲今天常委會研究的問題已經絲毫引不起他的興趣,在白州市組織部工作的老婆已經悄悄打探到了消息,他出任晴水縣縣委書記的任命已經确定了,不日就會下發。
“老楚,我說了這麽多,大家也都不怎麽吱聲,你是縣長,你說說看,有什麽意見,說說。”看到沒有人願意就自己的發言表态,鄭眀唐隻好點了楚鶴軍的名。
他本不想說話,但是鄭眀唐并沒有放過他,其實新來的縣長大家通過各種渠道,似乎也打聽到了一個大概,據說是來自省财政廳,那可是管着全省錢袋子的部門,看來以後海洋縣的好日子快到了。
這個時候開這樣具有重大戰略性的會,楚鶴軍感覺這是在制造矛盾,制造和新縣長之間的矛盾,不知道鄭眀唐是怎麽想的,就不能等幾天嗎?北山鎮到梨樹園村的路也不是第一天這麽爛,有這個必要搶時間嗎?
但是不表态是不可能的,而且不說上幾分鍾鄭眀唐都不會饒過他。更何況,這裏面還有一個不爲人知的交易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