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楚鶴軍悄悄來到鄭眀唐的家裏,兩人在書房裏談了将近兩個小時,這可以看成是一個交接,或者是相互交易的最後時刻,畢竟誰的消息都靈通,楚鶴軍走是定局了,但是楚鶴軍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帶走,特别是那些現在站在楚鶴軍這一隊的人,在楚鶴軍走了之後,很可能面臨新的洗牌,而和這個老搭檔進行交易,遠比和新來的縣長分贓容易的多。
“我對鄭書記的講話完全贊成,說實話,我在海洋縣工作的時間比鄭書記還要長,但是我的思維一直局限在向南發展,靠近白州市發展,然後通過白州市再向外發展,事實證明這條路不但難走而且效率低下,白州市尚且自顧不暇,怎麽可能會分一杯羹給我們呢,鄭書記這個思路跳出了常人思維的窠穴,我們可以用一到兩年的時間打通海洋縣到220國道的大動脈,使海洋縣有另一條路可以走,這是目前看來能救活海洋縣經濟的最便捷的路了,所以我贊成。”楚鶴軍說的義正言辭,語氣裏充滿了緊迫感和憂慮,很是感染了在場的其他常委。
最終的結果就是全票通過了海洋縣曆史上最重大的一次築路計劃,海洋縣政府計劃利用兩年的時間拿出兩千萬元打通由海洋縣到220國道的縣級公路,将海洋縣的發展和省城龍江市連接起來。
“這次的會議具有重大意義,但是大家都知道,政策再好,執行的人不得力也是不行的,所以,鑒于北山鎮将來是海洋縣連接220國道的一個重要節點,在今後的日子裏,北山鎮的工作将異常繁重,田洪良同志年齡偏大,主動提出要讓位給年富力強的同志,我和老楚商量了一下,決定答應田洪良同志的請求,田洪良同志将調任縣地稅局擔任副局長,由馮大鵬同志擔任北山鎮黨委書記,并且考慮到北山鎮的重要性,決定将北山鎮真正的升格爲鎮,由王白麗同志代理鎮長。”鄭眀唐說完之後,大家呆了一會,包括組織部長周生傳和縣委副書記于方全都感到很意外,這個決定沒有任何人知道,甚至連書記碰頭會都沒有開。
相比較組織部長周生傳而言,縣委副書記于方全感到很憤怒,這樣的決定将他這個副書記置于何地,而且鄭眀唐說的很清楚,這是決定,不是提議,但是他也看到了楚鶴軍沒有一點驚訝之色,很明顯,這是兩人已經達成了交易。
在海洋縣,鄭眀唐是一派,楚鶴軍是一派,而副書記于方全是個中間派,在鄭眀唐和楚鶴軍之間起到一種平衡的作用,平時有什麽事還都想聽聽他的意見,因爲他倒向哪一方,哪一方必然會獲得成功,可是當鄭眀唐和楚鶴軍聯合起來時,他的作用就顯得可有可無了。
他緘口不言,他知道,多說無益,即使是說了,也不可能改變兩人已經達成的交易了。
“大家沒意見就這麽定了,另外,還有一個人,很年輕,但是很有頭腦,很有闖勁,這樣的幹部我覺得應該壓壓擔子,他就是帶領梨樹園村百姓賣梨的連雲東同志,也是他堅持帶着梨樹園村百姓開始了向220國道修路的關鍵一步,我覺得可以讓他擔任北山鎮的鎮長助理,但是工作的重點依然是梨樹園村管區,這是我的意見,大家說說吧。”
和前面的職位相比較,連雲東的榮升已經翻不起任何的浪花,大家還在思考今天的突然人事調整,看來,這是海洋縣兩大巨頭最後的利益瓜分了。
縣常委會上的消息傳到連雲東的耳朵裏已經是第三天了,他起初還不信,但是當馮大鵬将這個消息告訴他時,他才信了,沒多久就是好幾個人打來電話祝賀的。
“大東,你小子爬的夠快的,這麽年紀輕輕就是副科了,你讓鎮上那些老家夥情何以堪啊,以後做人要低調再低調,不然的話,鎮上那些老家夥們可不會給你好果子吃的。”張二強在電話裏笑呵呵的說道。
“張哥,你這是從哪裏的得來的消息啊,謠言,一定是謠言,馮鄉長升爲書記我還信,田書記調走我也信,你要是說我也升官了我咋覺得這裏面有陰謀呢,是不是想讓我請你吃飯啊,這樣吧,你到梨樹園村來,我請你吃烤野兔怎麽樣?”
“拉倒吧,到你那裏吃頓飯還得冒着生命危險,不去不去。”
“那好,我烤好給你送去,對了,霍所跑的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調走,我是他徒弟,怎麽着也得給他送送行啊。”
“這個還沒有最後定,估計差不多了,唉,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了。”
“張哥,你也該活動活動了,要是缺錢的話你說話,我是光棍一條,有點錢,該打點的就得打點啊。”
“你說的我知道,可是不認識人啊。”
“這樣吧,我過幾天去鎮上一趟,你要是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白州一趟,我在那裏認識幾個人,到時候看看有沒有門路。”
“真的?那太好了,唉,我們這些人,現在這人際關系還不如你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得了吧,到時候我打電話找你啊。”
連雲東的手機快成熱線了,這不,剛剛挂了張二強的電話,羅厚生的就打進來了,也是一番客套,他兒子羅陽在周藍绮手下,現在混得不錯,小夥子很有眼色,所以很得周藍绮的看重。
周藍绮一直認爲連雲東是個混社會的角色,是個很好的卧底角色,但是人家連雲東可再也不想混社會了,他現在混的是官場,其實官場比社會複雜多了,官場就是社會的升級版,到這裏來混的沒有幾把刷子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體制中的人。
“馮鄉長,不對,應該是馮書記才對,有何指示啊?”連雲東接聽了馮大鵬打來的電話。
“少給我油嘴滑舌的,怎麽樣,聽說了嗎?”
“聽說了,你升官了,要不我稱呼你馮書記嘛。”
“不是我,是你,鄭書記親自打電話給我說的,他提名任命你爲北山鎮鎮長助理,你可是坐着火箭升上來的,在北山鎮的曆史上還沒有這麽年輕的副科級幹部,你不覺得你該爲北山鎮多做點貢獻嗎?”
“真的?我以爲他們騙我的呢?”
“當然是真的,你以爲我們黨說話都是開玩笑嗎?奧,對了,有時間寫一份入黨申請書,我做你的介紹人,在官場上混,不是黨員你還混個屁啊。”馮大鵬說話很有力度,給連雲東的感覺很不一樣,怎麽說呢,反正是很有一把手那種說一不二的氣勢了,看來官威也是随着官位的提高而提高的。
“好好,我聽從馮書記安排,表叔,我聽說縣裏已經定了修通北山鎮到220國道這條路了?”
“具體還不清楚,這也不是你關心的,我現在打電話找你是有另一件事讓你辦,安排一下手頭的工作,馬上到鎮裏來。”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
“縣裏信訪辦打來電話,說是北京來電話了,我們鎮小東營村的一個老上訪戶去北京上訪了,讓我們去截訪,我想了想,到年底了,現在鎮上派不出其他人,隻有你現在的工作不是很忙,所以你跟着縣裏信訪辦去一趟,争取能接回來,怎麽樣?”
“小東營村,那是黃家山管區的事,不是我的轄區的村子,憑什麽讓我去啊?”連雲東一聽就有點惱火,又是去幫别人搽屁股,所以不願意去。
“連雲東,你不要給我講條件,你不但是梨樹園村管區的主任,你還是鎮長助理,你現在也算是鎮上的幹部了,幹工作不能挑肥揀瘦的,聽明白沒。”
“表叔,那什麽助理不是還沒有任命公布嗎,你這是讓我出師無名啊。”連雲東在講條件。
“行了,不要給我廢話了,鄭書記雖然定了,但是我要是給他說你還年輕,最好再好好鍛煉幾年,成熟一下再提拔也行,你說鄭書記會不會考慮我的意見。”馮大鵬也開始威脅道。
“唉,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呗,什麽時候出發?”連雲東真的很無奈。
“今晚就出發,你最好快點,我讓杜韋德去接你。”馮大鵬面帶喜色的說道。
“表叔,我們可是自己人,我也算是你的嫡系了,你以後不能老幹這樣殺熟的事。”
“放心吧,這次去北京也就是旅遊一趟,中堅工作有縣裏信訪辦的同志呢,你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太年輕,沒有多少工作經驗,各方面都嘗試一下,對你以後有好處。”馮大鵬這話就有點語重心長了。
連雲東不敢耽擱,将手裏的事情給劉湘梨交代了一下,就和杜韋德一起回鎮上了。
“杜哥,你那師父忒沒有譜了,給我一本椿宮畫就沒有下文了,你回去替我求求他,教我點厲害的功夫,媽的,上次在省城差點被幾個小混混揍死,還有在檢察院,袁方那個混蛋,我早晚還得收拾他。”連雲東恨恨的對杜韋德說道。
杜韋德一邊笑一邊專注的看着前方的路,“你這種思想我師父肯定不會教你的,别人學武是爲了強身健體,你學武是爲了好勇鬥狠,在武林界這是大忌,所以你要表現的很謙恭,如果有一種濟世蒼生的味道在裏面,我師父肯定會教你的。”
“真的,你師傅不是說我這年齡大了,沒有适合我學習的拳腳嗎?”
“道家的東西有時候是很玄的,那就得看你怎麽選擇了,隻要是選擇合适你的,年紀再大也有希望,大不了你直接練養生操算了。”
“嘿,那玩意有什麽用,我這年紀輕輕的,用不着。”連雲東不屑一顧。
“哎,這你就想錯了,我師父會那麽多的武功,但是現在每天練習的隻有養生操了,那是固本的,說了你也不懂,另外啊,你也别說你用不着,我觀你面相,是不是最近和女人待得時間有點長啊。”杜韋德笑得很詭異。
“杜哥,你什麽時候成了相面的了,再說了,我現在是光棍一條,哪有什麽女人這一說,我看你這是詐我的吧。”
“眼袋下垂,步履不穩,印堂不明,這都是内虛的表現,你年紀輕輕,正是陽氣旺盛的時候,竟然出現這樣的症狀,唯一的解釋就是女色過度了,其實我師父送你的那本椿宮畫并不單純的是畫,上面寫的字你肯定沒有仔細看,不然的話肯定不會這麽虛,要麽你根本就沒看,哎,對了,那本書你要是不要的話,給我吧。”
“沒了。”連雲東沒好氣的說道。
“沒了?丢了?”
“丢倒是沒有丢,隻不過有幾回沒有紙了,直接就搽屁股了。”
“什麽?”杜韋德正開着車呢,一個急刹将車停在了半山腰,“真的?你真給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