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檢察長在年齡上已經到點,如果縣裏能有人幫一下她,那麽她這個檢察長或許真的有機會進一步,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一個實幹家,号稱海洋縣檢察院一把刀的她也終于發現,有時候有些事你不争的話,是永遠也不會落到你頭上的,那麽,争與不争的結局會迥然不同,這就是現實。
姐妹倆就這樣對坐在沙發上,田芳茹很有耐心等,她知道,二姐正在想辦法,不知過她不知道的是,田鑫茹是在想辦法,隻不過不是爲了她,而是爲了自己。
“你想去哪兒?”
“嗯,我不想在派出所幹了,要不,我去公安局吧。”田芳茹說道。
“老霍剛剛調到城關鎮派出所,你就去公安局,你不怕說閑話啊?”田鑫茹白了她一眼說道。
“那,要不我跟你幹吧?”田芳茹又想了一個地方。
“跟我幹,你能幹什麽?你說說,你懂什麽吧?”田鑫茹沒好氣的說道。
“去一個清閑的部門好不好,比如婦聯或者工會之類的?”田鑫茹說道。
“不去,那些地方沒什麽權力,我不去,這樣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去法院吧,對,我就去法院。”
“去法院?你懂法嗎?”
“不懂可以學嘛,那些複員回來的法官有幾個是原來懂法的,我去了好好學幾年,到時候也能審案子了,我就去法院,二姐,我現在正在看香港的《一号法庭》,我覺得那不錯。”
“哎呦,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吧,我看看有沒有這樣的關系,對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幫你調過來。”
“什麽事?二姐,你說。”田芳茹來了精神,笑眯眯的看着二姐。
“有時間,你幫我約一下連雲東,我想見見他。”田鑫茹說道。
“他?你見他幹什麽?”田芳茹一陣緊張,随即一副釋然的樣子,“二姐,我早就說了,我的就是你的,既然你想了,我也不會這麽小氣,但是我可告訴你,他脾氣可不好,你還是……”
“哎呀,你這個死妮子想哪去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海洋大酒店的監控室裏,霍能和鄭老三面對面的坐着,鄭老三不停的用衛生紙擦拭着臉上的血迹,連雲東那一腳不可謂不狠,但是怪就怪在還沒有将鼻梁骨踹斷,隻不過是血不停的流。
“三少,這件事真的很難辦,要不我上報局裏得了,我這點官職,實在是扛不住這麽大的事,反正這兩人你也知道是誰了,一個縣長,一個人大主任,你是不怕,可是我哪個也不敢惹啊。”霍能又不是傻子,原本他想将監控錄像撤下來,可是随行的還有幾個民警,這些人都是原來城關鎮派出所的,他還信不過這些人,所以隻能是聽之任之。
“霍能,你剛從鄉下到城裏來,可能還不知道我的規矩,我鄭老三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弟兄們捧場,叫我一聲三爺,看來我這三爺是當到頭了,霍能,這麽跟你說,你是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信不信,明天我就讓你滾回去。”鄭老三話說的聲音很低,但是足以讓霍能聽得心驚膽顫。
“三爺,我真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我的能力實在是有限啊。”霍能死豬不怕開水燙,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鄭老三這句話還真不是吓唬霍能,鄭老三全名鄭斷剛,聽名字就是一個狠角色,可是他還有一個文雅的綽号,‘組織部長’,傳說隻要是想在海洋縣的官場混,要想進步,下本錢往鄭老三身上砸,一準能上進,而且信譽比一般官場上的領導好多了,而且如果成不了人家還将錢退給你,你要是不要,也可以另選一個職位,他負責給你去跑。
“這樣吧,我知道這件事你也很爲難,而且我還聽說你和這個連雲東還是一個地方出來的,還曾經是同事,所以我也不難爲你,你隻要關鍵時刻給我透點信息就行,放心,我不會弄死他,但是我得找回點面子來,要不我鄭老三的臉往哪裏擱,我這以後還在海洋縣混不?”
“這個……”霍能還是猶豫不決,哼,不弄死他,弄殘了也不行啊,畢竟那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而且還有縣長在後面蹲着呢,你倒是舒服了,可是善後的事怎麽辦,城牆再厚,也難免不透風,萬一這事傳出去,你沒臉混,難道我就有臉混了?
“霍能,我知道,你是一個想上進的人,這麽說吧,你隻要在城關鎮這個位置上幹滿一年,我保你明年這個時候當上海洋縣公安局的副局長,怎麽樣,這個開價夠高吧?”鄭老三奸笑着,在他看來,這世間還真沒有不能用錢和權擺平的事。
對于霍能這樣的人,用錢并不一定合适,因爲并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錢,可是在官場上的人,鮮有不喜歡權的,所以在官場上,權力的誘惑往往會比錢大得多。
低着頭的霍能猛然擡起頭來看着鄭老三,“當真?”
“背地裏大家都叫我組織部長,你說當真不當真,再者說,你去打聽一下,我三爺說話什麽時候不算話過?”
霍能愣怔了一會,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對講機出去了,在開門的瞬間,他說道:“他今晚會去找我喝酒。”說完,毅然推開門,迎面走出了酒店大廳。
看着咣當關上的門,鄭老三仰天大笑,隻是沒有出聲,他又赢了,權力的誘惑又将一個人推向了他的身邊。
由于家裏鋪的地暖,所以隻要一回來,田芳茹就會脫掉厚重的外衣,隻穿家庭睡衣光着腳在木地闆上走來走去,正當坐在沙發上看着韓劇啃蘋果時,傳來了敲門上。
她從貓眼裏一看,頓時一陣驚喜。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她一下子拉開門,對門外的連雲東說道。
“霍所給我發的短信,我來找他喝酒。”連雲東一邊進屋換鞋,一邊打量着裏面的房間。
“别看了,還沒回來呢。”田芳茹在他身後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勁特别大,死活不松開。
“田姐,快松開,待會他回來了就麻煩了。”連雲東雖然有時候狗膽包天,但是有時候又膽小如鼠,今天中午的一幕,到現在他還心有餘悸,總感覺哪地方不對勁,可是就是說不出來,所以他此時一點興趣都沒有。
“給,這是給他的酒,不知道你在,早知道也給你買束花啊。”連雲東總算是将她勸開了,連雲東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她說道。
“沒良心的,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拿我當什麽了?”田芳茹不依不饒的在沙發上抱住連雲東的胳膊不放手。
“咳,這事,到現在都不一定呢,現在還在試用期呢,幹不好随時走人,我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十拿九穩了,我誰也不告訴,丢不起那人。”連雲東展開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忽悠道。
“你說的是真的?”田芳茹顯然也不是小孩子,所以半信半疑道。
“當然是真的,這不,我今天來找霍所也是有事求他,惹上點小麻煩。”
“啊,怎麽了?要不要我幫你?”
“你幫我?你認識誰啊?”
“我姐啊,我二姐,你忘了,檢察院的檢察長。”
“奧,我想起來了,不過這事她還真幫不上,看看再說吧,霍所能搞定最好。”
“行啊,他要是能幫你最好了,可是我先給你打個招呼,他這個人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最近這幾年才發現的,以前這個人雖然脾氣犟一點,但是至少還不算壞,可是這兩年不行了,我發現一個人的脾性壞了,這個人也就沒救了。”田芳茹幽幽說道。
“不會吧,我覺得霍所還行啊,你不會是想說好話讨好我吧。”連雲東伸出手托着田芳茹的下巴說道。
“不信你就試試,反正我提醒你了,對了,我不準備回去再派出所幹了,我想調到縣裏來。”田芳茹一臉興奮的說道。
“爲什麽,在北山鎮不是好好的嗎,活又不累,又自由,你來了,我回去找誰啊?”連雲東繼續施展自己的毒舌說道。
“你回去?你什麽時候回去,你還說回去看我,你現在是秘書,能有自己多少自由時間,所以你甭想蒙我,我已經在活動了,我想調到縣法院去。”
“唉,有關系就是好啊,我想調個工作求爺爺告奶奶也沒用,你這倒好,想去哪裏去哪裏,真是人的命不能強求啊。”
“甭在這裏瞎說了,你要是真想調到縣裏來,我去求我姐就是了,偏偏你還是一個犟脾氣,誰都不讓幫,我是不是給你說過要給你弄到縣裏來,是你自己說不用的……”田芳茹話還沒有說完,兩人聽見了鑰匙轉動的聲音,田芳茹立即從連雲東身邊站起來跑到了對面的沙發上坐着去了。
“霍所回來了。”連雲東則站起來到了門廳處,正好霍能開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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