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學校的秋季音樂會如期舉行,周懷淨被程思古帶着去看過他們的訓練,到音樂會的前一天,曲子已經排練得很熟練了。
音樂會那天全校放假,但校園内反而沸騰起來,比平時還熱鬧。辰光的音樂廳分三個,兩個是陸老資助修建的,隻能容納三四百人,另外一個音樂大廳由陸抑注資,舞台靈活多變,可以容納800人左右。當然,陸二爺花這錢不是因爲對音樂的喜愛,而是有利可圖。
辰光音樂廳是全市最大的音樂廳,因此有時會有來B市演出的樂團請求到這裏來舉辦演奏會,除了收取部分場地費,另一方面也算是粉飾粉飾陸家的名譽。畢竟陸家在江南就像是土匪頭子一樣的存在,多做做慈善,弄點高雅的東西也能裝裝書香門第、高貴優雅。這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的确起了作用,不過真正和陸家,尤其是陸抑接觸的人都知道陸家是閻王府,陸抑則是活閻王,輕易惹不得。
由于不可能讓所有的學生都進入音樂會現場,在音樂樓的正面有一座巨大的光屏,将會進行現場直播。這些視頻會有學校音樂協會的人專門保管,網絡興起之後,也會上傳到内網供同學欣賞,這幾年開始将視頻傳到學校官方微博上。
論演奏水平,學樂器的人可能并不如何驚豔,但現場出現的一些音樂家則是他們真正關注的。對于路人來說,辰光令人咋舌的仿金色.大廳富麗堂皇的裝潢、不時出現在視頻上的某某公司老總、某某局的局長、某某旗下的歌星、某某學校的教授等等都讓路人歎爲觀止。一開始有人開始扒其中的内.幕,但到扒到最後才發現,這些人都是辰光的校友或者學生的家長,于是轉而對辰光光輝校史的吃驚。
凡事有其利弊的一面,辰光聲名鵲起的同時,引來更多的注目,其中不乏一些誠心找茬的攪屎棍。這也是經濟不景氣以及貧富差距大産生的結果,本來辰光作爲B市衆所周知的貴族學校就讓人豔羨,又得知其中的學生大多是出身和成績都優于常人,還有一些成績衆裏挑一的尖子生和某方面優異的特招生,這難免引起一些人心中的不平衡,于是視頻一出總會有人口氣泛酸地抹消學生的努力吐槽這是一個“拼爹時代”。
不管怎樣,辰光音樂會并沒有因爲外界的猜忌和潑上來的髒水而停止,而是一如既往地舉辦并上傳。
從早上開始,參加演出的學生就來進行最後的彩排,中午吃了統一派發的盒飯之後,專業的化妝師開始給學生們化妝。
程思古送了周懷淨一張票,安排他和陸常坐在一起。由于程思古強烈要求他們早點到,看看他帥氣到炸的裝束,陸常下午提前來接周懷淨去學校。周懷修得知消息,雖然對陸常既有意見又放心,但看到小車時,不着痕迹地查看弟弟的反應。
周懷淨抿了一下嘴唇,臉色微微的蒼白,可沒有說出什麽話就安靜跟上了車。
盡管擔憂,但是周懷修還是希望弟弟能夠克服對車子的恐懼,強忍着把人從車上拉下來的念頭,向弟弟招招手看着車子開走了。
陸常那輛車剛啓動不遠,周懷修就開着車默默跟了一路。司機通過車内的後視鏡同陸常進行眼神交流,陸常透過倒車後視鏡注意了下,再看到周懷淨靠着窗邊緊閉着眼額角冒着冷汗的樣子,聯想到那場車禍,頓時就明白了,向司機淡淡搖了搖頭,示意不用管那輛跟着他們的車。
周懷修直到看到車穩穩停在了學校的停車場,弟弟臉色慘白站在那偷偷松一口氣的模樣,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到了大廳内,裏面人人都形色匆忙,有些學生面色緊張,練習着晚上的曲目,于是坐在舞台下方、周圍空蕩蕩的座位席正中間刷手機的程思古就變得異常顯眼。
兩人走過去時,程思古還在咧着嘴傻笑,忽然陰雲罩頂,他擡起頭一看,嘴角咧得更開了。
“懷淨,陸常,哈哈哈,看我發現的好玩的東西。”他把手機往兩人面前一亮,兩隻眼睛期盼地亮閃閃,簡直像一條等待誇獎的大狗。
屏幕上一張陸常和程思古面對面坐在課桌兩端,桌面上擺着習題,程思古正在做題目,而陸常看着他的發旋兒在發呆。
陸常神色一頓,冷淡問:“這是什麽?”
程思古笑嘻嘻的:“你看标題啊。”
陸常就着他拿手機的姿勢,把頁面翻到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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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網上的,居然有人覺得咱倆是一對,我花了半天才搞懂什麽攻受上下的,哈哈哈~”程思古笑得毫無心機,“現在的女孩子最喜歡給男生配對,據說賣腐的男生很有市場啊。”他摸着下巴,“話說你盯着我腦袋發呆做什麽?看不出你也有發呆的時候。”
陸常随手又翻了兩下,把他的手拍回去,程思古手裏的手機差點給拍飛了。
“我在想你的腦子裏是不是全是水。”
程思古理所當然點點頭:“愛因斯坦曾經說過,天才等于99%的H2O加1%的缪斯。我這種非同一般的天才,腦子裏大概有99.9%的水。”
陸常對于他這麽直接承認自己的腦子裏都是水絲毫不感到意外,程思古在他面前沒臉沒皮的皮猴子,不知道怎麽做到在周懷淨跟前老大哥似的瞬間懂得照顧人了。“你怎麽還有時間在這裏玩手機?”
“太無聊了啊,我早就換好衣服化了妝,另外幾人現在在化妝,一會才能練習。”程思古一副要發黴的表情,意識到自己換好裝,興奮地站起來兩手摸摸自己身上的燕尾服,“帥不帥?看我帥不帥?”
他梳着大背頭,露出整張英俊的臉,白襯衫燕尾服和蝴蝶結都讓他散發出一種騷包又誘人的氣質,倒真有種風度翩翩少年郎的感覺,可惜巴巴等誇獎的表情實在太二了,讓人無法違心贊美他。
陸常同情起這身衣服,同時感到辣眼睛,側過了臉不予評判。于是程思古的眼神從陸常身上轉到周懷淨身上。
周懷淨木然地指着他的嘴唇:“口紅掉色了。”然後視線瞥向程思古藏在椅子底下的零食,他從走近之後就敏銳聞到程思古身上食物的淡淡香味了。
爲了保證演出狀态禁止在音樂會前私自攜帶食物進食。
程思古額頭冷汗,在陸常嚴厲的目光下,慢慢地低下了頭。
張啓明深刻意識到陸家複雜的人際關系。由于陸二爺在遊戲裏綁定是以血緣關系作爲基準,二爺又說人在B市,張啓明開始掏出族譜一頁一頁地找。
陸老爺當年在外面播撒的種子,有些混得不好一看就買不起《仙遊》的直接排除,還有一些不是年齡不對就是性别不對,倒是暫留兩三個可疑的。還好陸英那裏不需要多做調查,他對夫人的感情明眼人都懂。
陸抑母親那方的情況就不像陸家這樣簡單了,什麽表弟表妹,表弟表妹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的堂弟堂妹的表弟表妹……張啓明頭疼了幾天還沒縷清,這些人真能生啊,就不能好好響應國家号召少生優育至多兩個?
張啓明煩躁不堪,唰啦唰啦一副和書死磕到底,恨不得将其撕碎的惡狠狠表情,讓站在一旁的傭人打了個寒顫。
雲叔正好從門外進來,看到這小輩一點也不愛惜族譜的樣子,心裏就想抄起棍子揍他一頓:“住手!這族譜傳了幾百年,你這小子倒是混賬。”
張啓明讪讪地收手,他進了陸家就是管家雲叔親手帶大,心裏敬畏也親近,不由嘴上抱怨了一句:“二爺讓我找人,簡直是大海裏撈針。”
雲叔吹着胡子瞪他:“你拿書撒氣也沒用,找個人都找不着,我白教你這麽多年。”
張啓明谄媚笑:“雲叔辦事最妥帖讓人放心了,族裏見的人也多,你不如幫我看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他從一堆紙張底下抽出那張肖像畫,“遊戲裏容貌可能經過改動了,不過應該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地方。”
雲叔瞅了兩眼,覺得有幾分眼熟。“這畫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什麽人?”張啓明眼睛一亮。
“你别高興得太早,不符合你說的條件。”雲叔回憶道,“前幾年,老先生親姐姐的兩個孩子被尋到,一個創辦了周氏集團的老闆周永安,另一個是幾個月前過世的指揮家周永甯。周永安回了族裏認祖,那周永甯倒一直借口事務繁忙,怕是不想蹚渾水。”
張啓明沒想到還有人不想搭陸家順風車的,不禁起了點好奇心:“新聞我看了。那段時間國内的不少報紙都報道了車禍事件。”
雲叔點點頭:“我當時就對周永甯夫婦調查了一番,别的不說,你這張畫裏人的眼睛和他的夫人有幾分相似。”
張啓明卻不見失落,他腦海裏想起報道中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周氏夫婦攜兒子外出時出車禍”——兒子?
他刹那間浮出強烈的預感告訴他,沿着這條線索查下去,不會有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