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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和周太太都已經在病房裏,連着管家也已經提着東西到了。
周先生看到陸抑,愣了一下,被妻子暗地裏踩了一下腳才回過神,臉上挂上笑,說:“二爺您怎麽在這?”
陸抑将周懷淨送到病床上,把點滴瓶子挂上支架才回應:“聽說侄子生病了,做長輩的總要來看看。”
周先生嘴角一抽,勉強忍住沒爆粗口。問題是,他們周家什麽時候去通知他說懷淨生病了!?周先生一想到恐怕周家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就忍不住寒顫,陸抑監視着他們到底想做什麽?現在還擺出關心表侄子的一副虛僞嘴臉,說沒有目的他都不相信。難道是最近和陸常以及陸英夫人關系太近惹了他的忌憚?
周氏夫婦腦袋裏還在開腦洞,陸抑卻不願多搭理他們,目光放在自家可愛的表侄子身上。
周懷淨坐到病床上,陸抑體貼地幫他蓋上被子,往上掖了掖被角。
“二爺,真是不好意思,懷淨生病所以今天沒辦法去陸家,改天一定帶禮登門緻歉。”周先生暗自觀察着陸抑的神情,看起來平靜冷淡,并不像生了氣。他心裏沒底,隻能一步步試探着陸抑的态度。
陸抑咧了下嘴,輕輕笑了笑:“你打算帶什麽禮?”
周先生:……陸二爺這是真想要禮物?
他腦子裏轉了一圈,從人參鹿茸到珠寶名畫,不知道自家有什麽能惹他觊觎的寶貝。周家一向清簡,雖然在b市有點小錢,但作風嚴謹,既不驕奢也不淫.逸,在周懷修身上就尤其體現出來了。就連周夫人,偶爾逛逛時裝秀買點鑽石珠寶,但在貴婦當中也是顯得相當樸素的。這樣說來,周家在陸抑面前真不夠看,家裏最值錢的一幅唐朝的名畫,送給陸抑這個不知懂不懂欣賞的,對方難保不稀罕啊……
陸抑眸子凝着周懷淨的身影,就想向表哥提議,把少年裝進盒子裏綁上蝴蝶結送到陸家,他自然喜歡得緊。
陸抑忍不住想象了下:偌大的禮物盒,裏面安安靜靜地躺着精緻俊秀的少年。當他打開盒子時,少年仰起臉蛋,忽閃着一雙水亮的眼睛,啓開柔軟的唇瓣:“主人~”
周懷淨蓦然對視上陸抑灼熱的眼睛,縮了下脖子。陸抑看起來好像又餓了怎麽辦?qaq
陸抑見周懷淨似乎害怕地往後躲了躲,眼眸沉了沉,竟覺更是可愛,令他想湊上前按住小家夥嘗嘗味。
好在還不等陸抑動作,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敲了敲門走進來,身後跟着怯生生的小護士。
那護士今天被派到門外守着,百無聊賴坐在門外時,突然電梯裏湧出來一群穿着黑色西裝的大漢,個個戴着墨鏡,簇擁在中間的男人身着黑色繡金紋的唐裝,容顔俊美非凡。
小護士隻是一個晃神的功夫,那群人就大步走了過來,然後唐裝男人冷銳的目光連掃也沒掃過他,徑直站在門邊,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望向病房内<ahref".leenu/books/7/7580/"target"_blank">隋心所欲。
小護士正要開口詢問,一名俊秀的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笑眯眯地以手指壓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做個了噤聲的“噓”。
她一個臉紅,眼見着唐裝男人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眸光由銳氣逼人轉由溫柔寵溺,隻是不知道爲什麽,十分違和地舔了好幾下嘴唇。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來響動,唐裝男人轉動門把手,走了進去。護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犯了錯,竟然讓身份不明的人進入病房,連忙上前就要阻攔,但剛才還客客氣氣的青年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并讓黑衣保镖捂着她的嘴把她拖開。
好在這群人并沒有爲難她的意思,小護士一得到自由,立刻跑到主任那裏報告。主任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示意她沒事,并讓她一會跟着病人的主治醫師到病房裏去換藥。
醫生給周懷淨卸下藥瓶,并表示可以進行體檢了。
陸抑淡淡道:“我一會還有事情要辦,你們先忙,改日到我家中小坐。”
周先生連聲說好。明日是改日,明年也是改日。他倒是不想去陸家,不過拜帖還是要上,畢竟今天爽了約,放了陸二爺的鴿子。
周懷淨心中不舍,眼巴巴看着陸抑,說:“二叔再來玩。”
陸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點了點頭。
陸二爺來去匆匆,如同真是來看望族中的晚輩。周先生和周太太卻不敢想得太美好,看看陸英的兩個孩子,現在還在外頭住着呢。陸抑對親侄子都寡淡無情,怎麽可能關心到關系不親近的表侄子。
周懷淨在陸抑走後心不在焉默默出神,還好有陸抑的手帕給他一絲安慰。
全身體檢完已經傍晚,醫生讓他多住一晚,周懷淨表示自己沒有事情,叫伯父伯母和哥哥都回家去住。周懷修下午回來了聽說陸抑來過,心裏正在自責,這會兒怎麽說都不肯走,叫管家和父母先回去,自己留下來陪着弟弟。
有他在,周先生周太太也更放心,應下後就回家去休息。
夏秋之交多雨,白天就有些許悶熱,到了晚上天上又打起了雷,轟隆隆震天響。
周懷修睡在隔壁床,房間裏的燈已經關了,窗簾放下來後屋内一片漆黑。周懷淨伴着雷聲入睡,但他睡眠淺,半夜裏突然聞到一陣奇怪的香味,腦袋裏暈暈的。他連忙用被子遮住鼻子,警惕地瞪圓眼睛,就要開口叫哥哥快醒,門外忽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夾雜着一聲聲咳嗽。
“二爺,應該好了。”
“嗯。”低沉靡麗的嗓音淡淡的。
門被小聲推開,而後一束手電的光從門邊照進來,打在正在裝睡的周懷淨臉上。周懷淨感覺到亮光落在眼皮上,僅是一瞬,那光線就從他臉上移開,然後他聽到陸抑冷淡地說:“把那人搬出去。”
有人低低應了聲,隔壁的床位就傳來聲響,一個男人小聲抱怨了一句“好沉”,沉悶的重物落地聲伴随着一聲抽氣,好一陣那人才爬起來将人拖出去。
周懷淨聽着一聲聲的悶響,好像自己身上也隐隐作痛。他尚在猶豫着要不要睜開眼睛叫住那人,别把哥哥弄傷了,那人已經将人拖走了。
周懷淨聽見一聲清脆的關門咔擦聲,而後屋裏陷入一片黑暗和沉寂。暴雨噼裏啪啦砸在窗戶上,襯得屋裏的靜默尤其磨人。
下雨天了。
周懷淨想起陸抑的腿。
陸抑有腿疾,雨天對他來說就像是一把磨鈍着他右腿的刀子,一下一下撕扯着骨頭,似乎連意志也一起消磨了<ahref".leenu/books/7/7579/"target"_blank">墨九。
每逢下雨的時候,陸抑的情緒就比平常起伏明顯,也比平常纏人。
周懷淨突然意識到陸抑到來的目的,黑暗裏臉上微微發燙。
嗒。嗒。嗒。
沉悶的手杖敲擊在地上,還有皮鞋落地的聲音,時而被雨聲雷聲湮沒。
唰啦。窗戶被打開,涼風帶着雨絲灌入,雷聲也更加清晰。
那人走到床邊,慢慢坐在,借着窗外黯淡的光線打量着床上的少年。
優美的臉頰輪廓被裁剪出模糊的光影,他安靜地躺在那兒,仿佛在等待着有人來将他吻醒。
陸抑的眼神猶如一條毒蛇,觊觎着鮮美的獵物,隻想将他絞緊吞食。
他緩緩伸出手,将蓋在少年身上的被子一把掀開,帶起一陣冷風。
然而空氣還是這樣黏膩,叫人喘不過氣。
陸抑的手指落在周懷淨的額頭上,輕輕地向下滑,落在那雙眼睛上,寵溺地隔着眼皮撫觸到讓他喜愛不已的眼球。
那樣直接的觸碰使周懷淨生出一絲恐懼,他敏銳地察覺今晚的陸抑和白天不同,氣息中夾帶着絲絲凜冽的血腥。就在他不受控制地要轉動眼球暴露出自己還清醒的事實,陸抑收了手,而後那隻手點着他的臉頰,落在枕頭上,将手帕從他臉下扯出來。
周懷淨下意識睜開眼睛,一隻手迎面而來,遮住了他的視線。
“噓~”那人沉靡的嗓音暧昧低啞,“乖孩子,閉上眼睛。”
陸抑的聲音裏仿佛帶着催眠般的誘惑性,周懷淨情不自禁慢慢閉上眼,而後眼前被覆上巾帕,那人撐起他的頭,将帕子在他腦後打了結。
陸抑輕輕拍着他的肩,低低哼唱着優美的旋律,沒有歌詞的調子,從他喉間發出,沾染了雨夜的缥缈。
方才的迷藥沒能迷惑他的意識,而這一刻,周懷淨卻慢慢迷離了。他軟軟地躺在床上,混混沌沌地不知前世今生。世界悄寂無聲,沒有雨聲,沒有雷聲,隻有天外來音般的輕柔曲調,潛入他的夢境。
那嗓音勾魂攝夢地将他的希冀都引誘出來,他張着唇想要呼喚心底渴望的追尋的名字,但喉頭微動,舌尖卻落了空,竟不知那人叫什麽。
周懷淨隻能緊緊追随着溫柔的歌聲,猶如汪洋大海裏聽見了塞壬的歌聲,比起無邊漆黑的夜,就算那兒是絕境,他也無法抗拒。
迷離之間,冰涼的空氣灌進胸懷,周懷淨意識勉強清醒一瞬,他正在被拆開禮物般,拆去了外衣。
那人的手指伶俐地解開了他的衣扣,褪去他的褲子,任由他赤果果地躺在那兒,猶如一隻待宰的砧闆上的魚。
他意識到有人站在床邊,打量着精美的珍寶般,目光一寸寸焦灼着,從他的頭發絲,到他的腳趾頭,不帶絲毫人間的*,虔敬地膜拜着摯愛的風景。
陸抑慢慢彎下腰,向着床上的人靠近,鼻尖幾乎與鼻尖相貼,呼吸相互交織着。
周懷淨情不自禁蜷起腳趾,神志似明非明,懵懂地被飄來的一絲氣味吸引。
周懷淨:陸抑今天吃了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