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個常年會下雨的世界。
席燈躺在睡椅上,半阖着眼,心裏在想這次的委托者的事情。
這次的委托者是一個有着後天心髒病的青年,他和其他委托者不同。他提了兩個願望。
一個是勾.引一個人上床。
二則是……
席燈緩緩睜開眼,他聽見了腳步聲。
“席先生,又見面了。”
又是那幾位警察。
席燈微順了下衣擺,站起來,“幾位警官這次來是?”
“我們想恐怕要再請席先生去警察局一趟了。”
*
陰雨綿綿的天氣,即使打着傘肩膀也會被飄雨打濕。席燈上車時,又對上那個年輕警官的眼睛。
好像是叫安德魯。
“你還記得我吧?”年輕警官不像自己的上司一樣嚴肅,反而有幾分嬉皮笑臉的樣子。他警帽也不好好戴,微微遮住一隻眼睛。
“安德魯,閉上你的臭嘴巴!”
前面立刻傳來了呵斥聲。
安德魯對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着席燈做了個口型。席燈沒有猜那是什麽意思,直接上了車。
在車上,席燈問了個問題。
“請問,這次也是因爲上次的案子嗎?”
坐在副駕駛的卡特從後視鏡看着席燈,灰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是,也不是。”
席燈聽完答案,便再次安靜了下來。他的雙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旁邊坐的是安德魯,安德魯沒事情做便盯着席燈的手看。
那雙手很修長,皮膚白卻隐隐透着青色,右手食指側邊有個細小的繭子,虎口處則是有很多條細小的傷疤,疤痕已經變成白色,看樣子已經有了年份了。
*
“四月二十五号四點到七點?那時候我還在睡覺。”被質問的青年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
卡特盯着他,随後拿出一張照片,放到青年面前,“這個人見過嗎?”
照片上是一個正在微笑的少年,是張證件照。
“好像有點印象。”
“嗯?”
“好像是每天給我送鮮奶的男孩子,有幾次我熬夜的時候,看到他過。”
“每天都訂了鮮奶?”
“嗯。”
“爲什麽熬夜?你的身體應該不适合熬夜的。”卡特眼神銳利,他就像一個獵手一樣盯着面前的人,如果對方露出一點馬腳,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撕碎對方。
“熬夜看球賽,這個理由充分嗎?卡特警長。”青年答。
卡特挑眉,他擡手摸着自己的額頭,似乎覺得眼前的人有幾分無從下手。
這個送奶工安迪跟前面幾個人不同是,他沒有隔一個月,但他卻像前面三個女性一樣莫名其妙地失蹤,雖然不确定是否受害,但五個受害者卻都跟眼前這個木偶店老闆有瓜葛。
安迪的女朋友簡在知道安迪失蹤後,哭得很傷心,并提到一件事,這才讓他們再次将這個老闆帶來。
“早知道就不要他那麽努力地工作了,其實那個木偶買不買都無所謂的。”
又是木偶。
眼前的木偶店老闆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詭異。
但問題是這個木偶店老闆在四月二十五号清晨時的确沒有作案時間,他派了同事在他的公寓外監控。
五個受害者。
前三個和最後一個都是莫名失蹤,隻有第四個是有屍體。
前四個都是每個月的十号失蹤,唯獨最後一個不是。如果是同一個兇手做的,他到底想做什麽?
卡特眉頭一擰,開始打量眼前的人。青年依舊穿着唐裝,隻不過這次換成了暗紅色,柔順的黑發貼在額頭,再配上他的圓框眼鏡,怎麽看都是一個良好公民。
卡特不得不換個角度思考,五個受害者基本上沒有任何關鍵,唯獨是都跟這個木偶店老闆扯上關系,如果兇手不是這個老闆,那麽……
“最近有被奇怪的人跟蹤嗎?或者接到奇怪的電話?”
青年聽到這話,手指尖微微一動,緩慢地搖搖頭。
卡特盯着青年的手指,眼裏閃過其他情緒。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安德魯立刻站起來,他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誰啊,不知道這樣在……嗯,白,你現在怎麽來了?”
“昨晚落了點東西,找卡特要鑰匙。”
卡特聽見外面的聲音,便也站了起來,“你什麽落在裏面了,還要找我要鑰匙,你自己的鑰匙呢?”
“鑰匙。”冷冰冰的兩個字。
安德魯哈哈大笑。
卡特把腰間的鑰匙取下來,遞過去,“待會送過來。”
安德魯看着人拿了鑰匙就走,關上門的時候終于忍不住笑着說:“白大人,也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卡特嗤他,“你犯的蠢更多。”他走回桌前,卻發現對面的人還盯着門口看,不禁挑眉,“席先生,你在看什麽?”
青年收回視線,語氣平和,“剛剛那個人很帥。”
“警局一枝花咯,有眼光,你是gay?”安德魯嘻嘻哈哈地坐下。
青年微微蹙眉,随後點了下頭。
卡特眼神微微一變,随後換了個話題。
“照片上的人已經消失三天了,很可能已經死了。”
青年聽到這話,神情沒有一點變化,甚至還沒有剛剛安德魯問他問題時有變化。他的反應仿佛卡特隻是告訴他——你今天的晚餐是牛排一樣。
“如果是的話,真可惜。”青年慢吞吞地說。
卡特加重語氣,“隻是可惜?”
“我每天早上睜開眼都做好的死的準備,睡覺前告訴自己又多活了一天。每個人都會死,不是嗎?”
青年說完這話,擡眼直視卡特。
*
方才來敲門的人是本文的主角攻——西萊斯特·白,也正是他要勾引的人,一般人都是叫他白。白是一名中英混血,母親是中國人,而父親是英國人,今年三十一歲。父母在他八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從此白就是跟保姆生活在一起,不過成年之後,他就把保姆給辭退了。
也許是因爲家庭因素,三十一歲的白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性.伴侶,他就像一個苦行僧。
席燈要在他和主角受遇上之前,就讓他愛上自己,不愛起碼也要有點喜歡。
這次在警局呆的時間比上次短,席燈走出來,他又看到那輛車了,上次來時,白就是從車裏出來的。
他想了想,便舉步走了過去,他走到副駕駛座旁邊,就開始等一個人出來。
白很快就出來了,他依舊是上次的打扮,隻是西裝的款式變了而已。他像是沒看到自己車旁邊的席燈,徑直走到駕駛座,就拉開車門。
“那個。”席燈喊住白。
白這時像才發現有個人一樣,往席燈處看了過去,不過一張英俊的面龐上沒一點表情。
“被帶來警局的路上太匆忙,忘了帶錢,能否送我一程?”席燈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抿了下唇,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白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拿出錢包,抽了張錢遞給席燈,“夠了?”
席燈看着遞過來的錢,愣了會才接過,“夠了,隻是要怎麽還你?”
“不用了。”白坐上車,把車門一關,就驅車離開了。
席燈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裏的鈔票,才将它折疊好,放進口袋裏。
*
“他看上白大人了?”
“也許吧。”卡特若有所思。
木偶店老闆沒有作案時機,那麽是他的追求者嗎?
安德魯從窗戶看外面的人,“還站在那呢,警長,這個人挺難攻克的,要不讓白大人去?”
“白……”卡特剛準備罵人,卻突然笑了,“啊哈,的确,讓白去,讓白去。”
如果兇手是木偶店老闆的追求者,見到有人親近他,一定會想動手的吧。
卡特轉過身,捏住安德魯的肩膀,再那麽一使勁,“安德魯,你真是個天才。”
卡特手勁大,安德魯被捏地哇哇叫,“不要捏了,什麽天才會這樣被欺負啊。”
*
這日。
席燈在店裏,他正在給新做的木偶穿衣服。這次做的是電視劇的人物——夏洛克·福爾摩斯。
“叮咚。”
風鈴聲響起了。
随後是皮鞋踩在木地闆上的聲音。
席燈并不急着擡頭,他給木偶套上兩隻可愛的鞋子。
“老闆,我想買這個,多少錢?”
說話的人聲線很低,仿佛是合唱團裏的華麗男低音,成熟又充滿魅力,而這個的聲音又多了些别的,好像聲音在被人接收前用冰塊凍過一樣。
席燈擡起頭,看清來人後,他略有點詫異地舉了下手裏的木偶,“這個?”
“嗯。”
“不要錢。”席燈把剩下一個鞋也給木偶穿上,“很高興再見到你。”
“我也是。”
說這話的時候,白的那張英俊的臉上依舊沒有情緒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