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雨打翻了硯台，潑的自己一臉的墨水，在四周的哄笑中，傻傻的看着那個她，那個叫玲玲的女孩，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你這是怎麽了……”玲玲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立刻跑了過來，拉起齊雨的手，就要往院子角落裏的水缸走去。
齊雨一震，黑乎乎的墨水讓他的眼皮都睜不開，隻感到手心裏多了一個柔弱的溫熱的小手，結結巴巴道：“這…這不妥吧…現在在……”
“别說話了，墨水都進嘴裏了，傻不傻，”玲玲開口中看向武老先生，嘟囔了一下小嘴道：“先生，齊雨他……”
“去吧去吧，”武老先生笑着點點頭，很是親近。
“謝謝先生，”玲玲微微躬了一下身，拉着齊雨來到水缸前，這水缸和她差不多高大。她踮起腳，用力推開水缸上的木頭蓋子，擡起小手伸了進去，很是吃力摸出一個木瓢，挖出了一瓢清澈的水。
另一隻手從衣兜裏的翻出一塊潔白的小手帕，沾了沾水，小心翼翼的給齊雨擦拭起臉上的墨水起來。
齊雨呆愣着一動也不動，心在撲通撲通的直跳，墨水下的臉龐很燙，很紅。
他已經不能再睜開眼睛了，卻是可以察覺到對方的一些舉動，他忽然很開心，從對方出現的那一刻起，心底的失落便蕩然無存，煙消雲散。
如今更是小鹿亂撞，嘴角微微揚起，雙手不斷的拉扯着衣角，很是高興。
“嘴巴别動，你笑什麽啊，墨水很難去除的。”玲玲看着一臉黑乎乎的齊雨，也露出了笑容。
平日裏，對方雖然呆頭呆腦的，做起事來雖然時間長一點，拖沓了一些。但今日，居然這麽狼狽，正常而言，打翻了硯台最多潑了一手，或者身上。可齊雨卻是潑了自己一臉。
這得多大力啊，這應該不是打翻，而是打飛了吧，玲玲在心底想着，看着傻傻的齊雨，終于笑出了聲。
“那你又笑什麽？”齊雨依舊開了口，嘴裏本來就有墨水，多一點，少一點都沒什麽區别了。
“笑你傻。”
“我…我不傻……”
“别說話，我用米飯給你敷一下。”玲玲說着，原本潔白的小手帕已經烏黑一片。
她将小手帕放在一旁，洗了一會手，又從随行的竹籃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瓷飯盒，輕輕的打開，便有菜香飄出。
玲玲頓了一下，隻是看到齊雨黑乎乎的臉，又很快的用勺子挖出一些白白胖胖的米飯放在手心裏，雙手合起，揉了揉。
揉成了糊狀，一點一點很認真的敷在齊雨的臉上。
“這是飯菜麽…好香……”齊雨似乎根本記不住對方的話，又開口道。
“呆子，别動。”
“你把米飯都塗我臉上，那你中午豈不是要餓肚子了……”
“還有一些，還有菜呢，”玲玲雖然這麽說，但女孩子的飯量本來就小，給齊雨用米糊把臉上敷完之後，所剩無幾。
齊雨也不傻，他現在雖然睜不開眼睛，但他見過玲玲的飯盒，量很少。如今臉上全部都是米糊，估計都用光了。
他摸了摸衣兜，摸出兩塊用油紙包裹的糖酥餅，遞給玲玲，道：“那個…你吃吧……”
“唔，那你怎麽辦。”
“我…我可是男子漢。”
“噗，明明就是一個小呆子。”玲玲被齊雨的樣子逗樂了，咯咯直笑。
聲音像銀鈴一般清脆悅耳，很是好聽。
“大不了，我可以發呆嘛，我發會呆，天就黑了……”齊雨聽着對方笑，他自己也傻笑起來。
“真是呆子，我拿一塊就行了，你這小身闆一推就倒了，留一塊自己吃吧。”玲玲翻開油紙，拿出一塊糖酥餅放在自己的飯盒裏。
“好…好……”齊雨貌似很聽玲玲的話，乖乖的收起，聲音很輕，很淡。
“好啦，睜開眼睛吧。”半晌，玲玲把米糊都一一抹去，又擦拭了一下，墨水去除的差不多了。
齊雨緩緩的睜開眼，呆呆的看着眼前比他小一兩歲的女孩，臉頰通紅，欲言又止，似乎看不到對方的時候，膽子反而大一些。
“來，張開嘴巴，把這團米糊含着。”隻見玲玲把所剩無幾的一些米飯又揉了揉，遞到齊雨的嘴邊。
“好，”齊雨認認真真的含住放在嘴裏的的米糊，沖着玲玲傻笑。
在他們倆這般兩小無猜的時候，書法考試已經結束了，學童們都在休息。但見那小胖子正被武老先生批評，不斷點着頭。
“喂喂喂，我說你們倆，洗把臉洗了半個時辰，真是悠閑啊。”那大個子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調侃道，身後跟着馬臉小娃。
“沒你的事，邊去。”玲玲很是讨厭對方，沒有給什麽好臉色。
大個子絲毫沒有在意玲玲的态度，他看了一眼齊雨，對着那馬臉小娃道：“哎呦喂，呆雨現在可是優越啊，說說，這叫什麽？”
“這叫小丫鬟給闊少爺獻好呢。”
“對對對，你看看呆雨，完全就是享受着玲玲的侍奉，動都不動一下，還讓人家喂飯，好大的架子啊。”大個子眉毛一挑，拍了拍馬臉小娃的腦袋，淡淡開口。
“陳澤，你胡說什麽，”齊雨瞪了一眼大個子，卻是将嘴裏的米糊噴出了一些，狼狽的很。
“哈哈哈哈，呆雨果真越來越呆了，沒得救。”這個叫陳澤的大個子立馬哈哈大笑起來，那馬臉小娃也跟着笑。
“讓你别說話還說，飯都撒出來了，傻瓜。”玲玲搖了搖頭，擡起手點了一下齊雨的額頭，離去。
“我……”齊雨開口又戛然而止，看着對方回到位置上，歎了口氣，神色失落，剛剛升起的喜悅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看看看，呆雨就是呆雨，送上門的小妞居然都留不住，真是暴殄天物。若是換做我，早就抱回家去了，哈哈哈。”陳澤大笑不止，看向齊雨如同看一個傻瓜。
“閉嘴。”
“咦，還不能讓别人說？呆雨，你管的挺寬啊。”陳澤的年紀算是比較大的，成天色迷迷的看着玲玲，齊雨很是反感。
“就是，嘴長咱身上，咱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還真當玲玲是你家的丫鬟？”馬臉小娃也狐假虎威起來。
“噗——！”齊雨面色一變，沖着陳澤和馬臉小娃把嘴裏的米糊全部噴了出來，噴了他們倆一臉，随後拂袖離去，從容不迫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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