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露覺得工作間坐時間久了有點悶,上午的工作任務告一個段落,到樓閣戶外透透氣。
剛走入門口,看到同事陽忠坐在樓梯坎上埋頭哭。
田露納悶着走過去,低聲問道:“忠,怎麽啦?怎麽哭啦?”
陽忠擦了擦眼淚,望着田露,淚眼惺忪。良久開口喊了一聲“小鼓姐!”(新同事隻知道她在公司的化名)。
這一聲喊,融化了田露的心,人在被需要的時候就覺得特有存在感。
田露默默的坐在了她身旁,希望能幫助到同事,哪怕是言語上的寬慰和力量,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溫度。
“怎麽了?”田露第一反應是不是她工作不順,或者家裏出了什麽事,或者遇到了困難?
“你現在有沒有事?”陽忠反問,她的本意是想問田露此刻有沒有工作上的事要去做,有事的話就不往下說了。
田露微微一笑,說道:“沒事,剛好做完了。”
此時,田露的笑如春風化雨般,讓陽忠倍感溫暖。有時,微笑不愧爲是一把神奇的鑰匙,它能打開人心靈的枷鎖。
沉默了一會兒,陽忠敞開心扉,向田露先是一連串的發問,然後慢慢傾訴:“小鼓姐,你大學畢業後參加了幾年工作啊?”
“我呀,斷斷續續參加了好多年了,大概七、八年了,不過,很多方面,我還是個菜鳥呢?”田露微笑着誠懇地回答。
“你謙虛了,那麽能幹,怎麽能說是菜鳥,我要向你學習呢。看你的長相,你不說工作年數,還以爲和我一樣隻參加了一兩年呢?”陽忠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田露,驚詫道。
“不會說我還很年歲還小吧,臉上膠原蛋白都沒了呢,呵呵。”田露打趣地謙虛回道。
“小鼓姐,你在盛藍國際之前,在哪裏做過呀?”
“在Xt網絡科技工作過,那時不在新開區,然後還在蛋糕店工作過短暫的時間。”田露望向遠處回憶,簡明扼要回着。
“那以前的都是爲什麽要辭職呀?”陽忠問。
田露又是一笑,并沒有理會、介意她刨根問題,像問檔案似的,反而很認真的有問必答。
“因爲當時遇到這樣那樣的不順心,覺得那份工作不适合自己而已,所以趁年輕想多嘗試一下其他工作。”
“好羨慕你的勇氣啊,不過能熬這麽多年工作,真是不容易。你的老家是哪裏呀?”陽忠繼續問。
“在仙潛縣,一個小縣城的農村裏。”
“離新開區很遠嗎?”
“嗯,是呀,是有點遠。”
“你以後會永遠在盛藍國際光電工作嗎?”
“以後的事沒想那麽遠,但現在不會,因爲發現這份工作和以前做宣傳有一定相似,得心應手,還比較喜歡。”
“真佩服你能安心下來。”陽忠過了很久,才說到想要說話的重點,她前面的一系列問話竟是抛磚引玉,是展開話題的鋪墊。
陽忠開始談自己了,她說道:“我在盛藍國際光電工作,感覺會是年複一年,很枯燥,對未來和前景一眼能望到頭,也許十年、二十年都會是老樣子。”
“哈,你說的什麽話呀,你還年輕,又是名牌大學畢業、研究生,那麽有才,怎能說洩氣的話呀?”田露“批評”她。
“唉,沒才喲,天天做的工作,簡單的程序,感覺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以後升職加薪,沒有特殊成績是沒有可能的。”陽忠說出自己的理由。
“那你當初爲什麽要來盛藍光電上班呢?”田露問。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聽說宜海市新開區的企業都是薪水很高吧,而且盛藍還是一家不錯的企業。”
“那,爲什麽現在有這種想法了呢?”
“新開區的消費也高啊。還有,我發現離我的夢想好遠,我的夢想是當一名老師呢?”
“可是既然選了盛藍國際,而且薪水還可以,用工方面、幹事創業環境都挺好的,那就應該堅持下去呀,堅持了總會有收獲的。”
“我老家也不在這裏,在北方,也不想離父母很遠的地方。”
“哦,原來是這樣。你剛才哭就是因爲這個?”
“并不單是這個,隻是其中的一個,我遇到一個困惑,小鼓姐,你比我工作閱曆多,人生經驗比我也多,我遇到了一個感情方面的問題,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擇呀?”
“你說說看咧?”
“我以前讀大學時談了一個朋友,後來,畢業之後,他考上了另一個省的省級電網公司上班,是吃國家飯了,因爲地點太遠的原因,我們就分手了,一直都沒怎麽聯系,是因爲我把手機号換了,沒讓他聯系上。但是現在過去兩年了,他又和我聯系上了。”說到這裏,陽忠又哭了,感覺觸碰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了。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他想讓我辭職過去,讓我到那邊再找份工作,然後領結婚證。”
“他要你辭職?爲什麽他不辭職來主動找你,爲何要你做出犧牲呀?”
“他的待遇很高,而且是吃國家飯。”
“我覺得不靠譜呢,你辭職去那裏,萬一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的呢,而且兩年了,中間發生了什麽,也許談過女朋友了的呢,這些你又怎麽知道真實性。”
“他跟我說過沒有談朋友,他人很老實的。”
“好,這且不說,你到那邊萬一找工作找不到一份所想的,你們會因爲經濟不夠獨立,以後會不會吵架?”
“不會的,我會去上班掙錢的,不會讓他養活的。”
“還是不靠譜呀,萬一你去了後,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呢,經過了大學畢業後兩年,他的人生觀價值觀發生了變化沒有,你有把握他沒變嗎?他沒有兌現承諾和你去領證,你該怎麽辦,輸得起嗎?”
陽忠不作聲了,靜靜地聽田露分析,覺得她分析越來越有理了。
“他既然還愛你,爲什麽他不能做出犧牲辭職後來新開區找你呢?不靠譜啊!”
“你也覺得不靠譜對吧,我父母也這麽說。”
“是呀,父母這麽說都是爲了你好啊。”
陽忠撇開話題,她說:“我在新開區是租房子住,租金又貴、租的環境又差,我也不想離父母親太遠。”
“那你打算怎麽辦?”
“辭職回家鄉找份當老師的職業,考不上教師的話,到培訓機構任教也好呀!”
“工作哪是那麽好找的呀,妹妹,三思而後行哦!”
田露算是明白了,她是在爲自己辭職想着種種理由和借口。
田露還是盡力挽留和開導她。“盛藍國際光電在企業中還是佼佼者,待遇各方面還是不錯的,建議安心工作哦。”
陽忠停止了話,望着田露,像是把田露的話聽進去了,片刻之後說道:“謝謝你呀,小鼓姐,謝謝你能開導我,我再想想。”
田露笑着對她“嗯”了一聲,還一度有成就感,以爲自己的言論對陽忠有影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