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兵雖然幾乎全體出動了,不過他們總共才不足五千人,而南海郡總共卻有六個縣,因此光靠郡兵來救災,人手嚴重不足。
幸好那些從會稽移民過來的解甲歸田的老兵站了出來,當上了南海郡的救災“志願者”,這批人差不多有上千人,他們緩解了一下人手不足的窘境,不過人手還是不足。
周晔便想起了那些戰俘們,算上今年陸續來到南海的移民,南海郡現在總共才二十多萬人,青壯年男子總共才幾萬,而那些戰俘們就有一萬多,這是一筆寶貴的人力資源,不能不利用,在這樣的特殊時刻,就是利用他們的時候了。
這些戰俘們已經服了大半年的苦役了,他們已經訓練出了比較好的服從性和紀律性,所以在郡兵的看管下,還是可以比較放心的使用的,畢竟這些戰俘大部分都沒怎麽做過惡,那些做過惡手上沾滿了鮮血的,都被甄别出來處決了。
周晔對這些戰俘們本就有恩,他的管理手段也是非常有效的,他不虐待戰俘,他的賞罰制度讓這些戰俘們都能看到希望,而如果有戰俘敢于逃跑或是鬧事的話,全隊連坐的制度會讓其他人都不會跟着他們逃跑或者鬧事,而是選擇出首。
到現在爲止,戰俘營的戰俘們還沒有一起成功逃跑的事件,少數逃跑或者鬧事的都被行了軍法,幾乎每名戰俘都因爲平時的積極勞動積累下了獎勵,可以減少服役期,有些戰俘還因爲立了功,或者是試驗了牛痘疫苗而另外減少了服役期。
所以戰俘們幹脆就把這幾年的服役期當成是當兵了,反正大漢的邊兵也都是服役制,日子還未必有他們好,服役期還比他們長得多,再忍忍吧,忍個幾年也就自由了。
這其中,賀诠減少的服役期是最多的,他平時的積分就一直是在最高的那些人之列,而他又發現過一次偷竊技術的商業間諜行爲,立過功,接種牛痘疫苗時,又是他第一個站出來,再次立了功,現在他的服役期隻剩下一年多了,而這一次幫南海災民救災,他同樣第一個站了出來。
當周晔再次聽到賀诠的名字時,他特意選擇了去賀诠所在的一個裏看了看,他對這個屢屢出現在他面前的名字也是挺好奇的,不知道這個人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雖然賀诠這個人不是什麽好人,不過他的這份韌性也确實是難得了,周晔對賀诠是很警惕,但是他也不打算過于針對賀诠,隻要賀诠在戰俘營裏真的表現好,那該減的服役期還是要減的。
至于賀诠的服役期結束之後,是放了他還是用他,那到時候就要看情況了,周晔相信自己還是能夠控制得住賀诠的。
賀诠所在的那個裏名叫郁南裏,地處番禺城北,郁水之南的地方,有數百人聚居,都是在番禺居住了數代的人。
郁南裏就在番禺城外,梁龍之亂時,郁南裏首當其沖,遭受的兵災十分嚴重,裏中的青壯死傷泰半,隻有不到半數的人逃到了附近的山上,其中還有許多都是老弱婦孺,在兵災之後,郡衙将其他裏中的一些人家遷了過來,重新組成了郁南裏,不過郁南裏也就面臨着丁壯不足的情況。
雖然在台風中,郡裏也派了郡兵過來,但是囿于人手不足,隻能派出一個小隊,所以還是不夠用,這一次便把包括賀诠在内的三個戰俘小隊給派了過來,以幫助郁南裏的老百姓救災。
當周晔來到郁南裏的時候,正看到這些派來救災的郡兵和戰俘們熱火朝天的幫老百姓修着房子。
今天風停了,雨也沒下了,太陽也出來了,這一次的台風算是過去了,所以家家戶戶都要趁着這個時間來修房子,工坊裏運來了大量的磚瓦,木頭也堆了很多,材料倒是不缺的。
周晔一眼就看到了賀诠,他和幾個戰俘正在給一戶人家維修房子的牆,旁邊還有兩個郡兵幫忙,順便看管他們,這戶人家的房子,原來的牆都是用土坯砌成的,被水一泡,然後大風一吹就倒了,現在他們要重新打下地基,再用水泥砂漿砌上紅磚,這樣的牆就比原來的牆不知道牢固了多少倍,可以經得起台風了。
現在的賀诠,跟周晔剛剛見到他的時候也大不一樣了,他原來是個文弱書生的樣子,可是經過在戰俘營裏大半年的勞動,他也變得強壯了不少,原來那種有些陰郁的氣質也有所改善,這倒讓他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在房子旁邊,兩位老人和一個孩子忙着給賀诠他們端茶倒水,現在經過衛生防疫知識的宣傳,所有人都知道水要燒開了才能喝,所以他們倒的水都是涼開水,這樣就大大降低了疫情發生的可能性。
那個孩子周晔看起來倒有點眼熟,他仔細一看,好像是跟周屏同班的一個男生,名叫蔡衡的,天賦很不錯,特别是算學、物理等等課程,他都學得非常好,周屏也經常提起他的名字,說是家裏很窮,沒想到,這裏就是他的家。
周晔在周先等人的護衛下,走上前去,他喊了一聲:“阿衡!”
蔡衡回過頭來,看到周晔,驚喜地叫道:“周先生!”
蔡衡并不知道周晔的郡丞身份,他隻知道周晔是教過他的算學、物理等課程的先生,看到周晔來了,他是真的非常高興,因爲周晔教得最好,卻很久沒有去教他們了。
可是讓蔡衡沒有想到的是,賀诠等人一看到周晔,便都停下了手裏的活,拜倒在地道:“拜見郡丞!”
這一下蔡衡傻眼了,周先生居然是郡丞?這事還沒人跟他說過呢。
蔡老根夫婦一下子也慌了手腳,他們沒想到周郡丞居然會親自到他們家裏來,郡丞是個多大的官啊?他們家裏來過的最大的官也就是裏正,郡丞都來了,這是多麽大的榮耀啊!
蔡老根夫婦連忙把家裏的碗用開水燙了好幾遍,然後給周晔和他的護衛們一人倒了一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