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修沒來之前,謝通也就認命了,每年拿到上百萬錢也不算少了,可是陰修一來,謝通就動起了心思,因爲陰修才是郡守,周晔隻不過是一個郡丞而已,如果他能夠巴結上郡守,那他也不用怕周晔了。
要知道他和周晔都是六百石的官員,在級别上是平級的。
不過謝通也算雞賊,他沒有直接去找陰修,而是找到了于紀,因爲于紀剛來就和周晔在望海樓發生了矛盾沖突,所以在于紀面前進讒言效果肯定要好得多。
他抱怨周晔侵占了他的事權,又明裏暗裏周晔太嚣張,連新來的郡守都不放在眼裏,替于紀抱屈,于紀受了周晔和醫匠、工匠的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紀倒不蠢,他并沒有被謝通的挑撥所激怒,至少表面上他還是很平靜的,他隻是番禺縣确實應該有自己的事權,現在他是長史了,以後他會讓郡吏更多的将事權下放到縣衙的。
謝通得了于紀的承諾,興沖沖的回去了,他又搜羅了一些禮物送給了于紀,于紀倒也是來者不拒。
周晔聽了之後,搖頭失笑,看來這謝通也是憋屈得狠了,他當其它縣的縣令還好一些,至少自由一些,當了番禺縣的縣令,就在郡衙的眼皮子底下,确實什麽事都不能做,俗話破家縣令,滅門知府,可是他這個縣令,想幹點欺男霸女的事情都不行,更别貪贓枉法了。
後世官場有一句話是三生作惡,知縣附廓,看來謝通這個附廓的縣令也不好當啊。
不過謝通的一點謀算周晔并不在乎,他和于紀都翻不起什麽大浪,畢竟他們手上沒有資源,如果他們想要奪權,那郡中的郡吏都能将他們架空,沒有郡吏的配合,他們什麽事情都做不成,可以政令都出不了縣城。
除非他們将郡中所有的郡吏都給換了,不過那可能嗎?
郡中的幾個從事都是跟周晔利益捆綁在一起的,他們不可能背叛周晔,投向于紀和謝通,而另外的那些郡吏,都是周晔提拔起來的,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些商人們的族人或者雇工,原來都是操着賤業的,被人看不起,隻有周晔尊重他們,他們全部背叛周晔,這也等于是方夜譚。
想更換所有郡吏那同樣不可能,南海郡讀過書的人就這麽多,基本上都被周晔搜羅了,剩下的也都掌握在那些商饒手裏,于紀到哪裏去找這麽多人?
而郡中的軍事力量也全部掌握在周晔的手中,郡中五千多郡兵全部是周晔招的,賈璜一手訓練出來的,郡兵中的軍官不是朱儁的老部下就是周晔的族人,他們可能背叛周晔,投向于紀和謝通嗎?
郡中的财源也基本上全靠周晔,若是沒有周氏工坊和海關,南海郡的收入來源就基本上斷了,要想維持現在的開支,除非是違反朝廷的命令,對百姓橫征暴斂,可是那隻會逼着老百姓造反。
因此,周晔對此還是很放心的,别于紀和謝通了,就算陰修也想要對付他,他也不怕,反而能夠将他們架空。
哪怕陰修向朝廷告狀也沒用,周晔在朝中也不是沒饒,朱儁、袁紹、曹操都是他的助力,陰修到底也隻是一個不被朝廷看重的人,他如果跟周晔鬧翻的話,朝中沒人會替他話。
當然,若無必要,周晔也不會選擇和陰修鬧翻,他現在就希望能夠平穩度過這幾年,練好内功,等待着亂世的開啓。
對于謝通和于紀的密談,周晔隻是讓賀诠繼續盯緊一些就行了,沒必要做一些過激的反應,一切鎮之以靜。
賀诠的工作,周晔大體上還是滿意的,他隻是在具體的操作上指點了賀诠一下,提了幾個建議,便讓賀诠下去了。
除了這件事情,郡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郡兵的事情了,因爲賈璜也要去廣信迎親,要離開南海一段時間,雖然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失去對軍營的控制,不過也需要安排一下。
周晔将賈璜和朱松一起找來,将他們不在南海這段時間的軍務安排給了朱松,這段時間,暫時停止對山越的騷擾,将所有的郡兵都收回來,郡中的防務要抓緊。
朱松是一個穩重可靠的人,所以周晔對他還是很放心的,他聽了周晔的話之後,也沒多什麽,隻請周晔和賈璜一切放心,他必定守好南海郡,等他們回來。
安排好了郡中的事務,周晔和賈璜也該動身了,動身前,宋氏将他們叫了過去,殷殷叮囑他們此行要注意的地方,因爲士家是大族,千萬不要在他們面前失禮。
其實這些話,宋氏平時已經過無數遍了,現在她又全部重新給兩人叮囑了一遍,不過周晔和賈璜一點兒也沒覺得煩,還是很認真的聽着,點頭答應着。
在聽宋氏話時,周晔突然發現,原本自己一直覺得還很年輕的宋氏,原來已經不再年輕了。
宋氏的眼角已經多了不少魚尾紋,頭上也多了一些銀絲,可是她才三十多歲啊。
宋氏這些年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拉扯大了他們三個孩子,确實太累了,這一年來雖然生活好了很多,但是她又要爲周晔和賈璜二饒婚事而操心,所以白發倒比之前更多了。
周晔覺得,這一年來他隻顧工作,倒是有些忽略了家人,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母親。
等宋氏停了嘴,周晔道:“阿母,讓你操心了!”
賈璜嘴笨,不過他也學着:“阿母,讓你操心了!”
宋氏嗔道:“的什麽話?你們都要娶媳婦了,阿母能不操心嗎?”
周晔和賈璜都笑了起來,是啊,他們都要娶媳婦了,宋氏就要當婆婆了,時間真的是過得好快啊。
回想起在廣信生活的那許多年,現在還曆曆在目,那個時候,他們又怎麽會想到,隻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他們的生活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呢?
當然,這些變化都是向好的,對即将到來的婚禮,他們都是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