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個橘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林啓盛在旁邊看了我一眼,特别不耐煩的說:“少奶奶,要不要我喂你。”
我聞言,臉上一幹,趕緊掰開橘子往嘴巴裏面送,然後他靠在沙發上,把頭漫不經心的偏向我,說:“你怎麽嘴巴還沒好,是不是我咬的太狠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無意中這麽說,還是有意說的,隻知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臉紅的都快要滴血,于是趕忙爲自己辯解道:“是上火!”
“上火你還吃橘子?給我吐出來。”他說完,直接把我手裏的半個橘子搶走,以抛物線扔進了垃圾桶裏面,然後手掌攤開,放在我嘴巴下面,一副要接什麽的模樣的。
我看着他,嘴巴突然忘了動,随即他也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裏面尴尬得把手收回去,搓搓手指,故意特别嫌棄的說了一聲粘死了。
“是你要塞給我的。”
“你這個人說話怎麽這麽不知好歹?!”林啓盛聽完我的話,直接炸了,好像他第一次對别人那麽好,結果對方卻壓根不領情一樣,然後他悶聲說道:“還愣着幹什麽?你過來看我臉的?”
“憑什麽我給你上藥。”我特别不樂意的說。
林啓盛眉毛一擡,瞅着我:“老子爲誰受的傷?”
他一說,我頓時就啞口無言了,也是,管林啓盛的求情有沒有用,至少他沒有在他爸面前害我,爲了我這樣一個他憎惡的陌生人,林啓盛做的已經夠好了,于是我也收起自己對他的那股子憎惡,就事論事。
我邊給他消毒,邊頭也不擡的說:“林啓盛,反正你讨厭我,我也不喜歡你,上完藥之後,我們兩個不要再見面了,我不想讓沈煜誤會,更不想和你們姓林的說話!”
“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我再也不想跟——”
“那就不要講喽。”林啓盛突然打斷我的話,然後伸手捏住了我的嘴巴,把我的嘴巴捏的扁扁的,像個鴨子一樣!
他看着我這副模樣,罕見的笑了出來,但又不是笑的特别誇張,就是提起一邊的嘴角,露出一點點牙齒的,那種痞笑。
我們現在這樣,算是和好了嗎?
不對,我們爲什麽要和好,反正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前沒有交集,以後更沒有交集,而且我認真的,我真的想遠離他們姓林的一家!
我用力的戳了一下他的傷口,林啓盛疼的猛一皺眉,趕緊松開了手,還說我是蛇蠍心腸,壞透了。
“你要想跟我不見面,也可以,但是總得把我照顧痊愈了吧,劉炳燦那孫子,天天給我帶外賣,這樣下去以後,我不是疼死的,我是被吃死的。”
“我不會做飯。”
“沈煜生病的時候你怎麽就會做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知道的那麽清楚,也沒問,就随口回答道:“因爲沈煜是我男朋友,我愛做給他吃。”
林啓盛聽完我的話之後,心情特别不好的偏頭咬了一下嘴巴,然後視線直直盯着我,一臉認真:“那我呢?”
“你,你就是一個欺負完我還假裝不知道的人,幫親不幫理的人,還是個是非不分,根本不考慮比别人感受的人……”
我還沒說完,林啓盛直接來了一句,你他媽的别說了,沒一句好的,老子就那麽差勁?
我沒擡頭看他,往他的傷口上撒藥粉,平淡的說:“對,你在我腦海裏沒有一點點的優點。”
我說完之後,見林啓盛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于是趕緊想了想,補充道:“但至少,你是個心腸很熱的人,要不然我也不會來看你。”
“其實我來就是想謝謝你,并不是因爲你爲我求情,而是在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錯的時候,隻有你覺的我是對。”
林啓盛聽的出奇的認真,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聽,身上的擦傷上完了,我讓他把褲子拉起來,他的腿上都是淤青,腳脖子也腫的老高。
“你怎麽被打成了這樣,你就不知道跑嗎?”
“我從小就不知道跑,每次挨打的時候,都要讓他打到爽。”林啓盛玩世不恭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電視上,像看電視,又不像在看電視。
我給他邊抹藥酒,邊随口的問:“林妙妙現在怎麽樣了?”
“就那樣。”林啓盛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後又補充到:“她是我妹,所以不管她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我都無條件的心疼她,但是這不代表我支持她做得那些事情,那天跟沈煜打完架之後,我突然想通了,你不那樣做,難道等死麽?”
“如果你沒有鬧這麽一出的話,可能你早已經被安安靜靜的退學了,平息一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受害方閉嘴,在那種被逼入絕路的情況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應該被原諒,就像在我妹被逼得要跳樓的時候,你毀滅自己,原諒了她。”
“那一刻的你,讓我刮目相看。”
我聽着林啓盛的話,忽的心頭發酸,任何一個人的共鳴,都沒有林啓盛的共鳴來的讓人心酸,因爲他,是那個一直誤解我的人,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會理解我,突然,壓迫在心口的那副枷鎖慢慢的被打開,我終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後來,再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林啓盛對我說,林妙妙跳樓的那天,他之所以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不是恨我,而是恨他自己,恨他……
藥擦完了之後,林啓盛說他餓,要我給他煮飯吃,我看時間不早了,剛準備說走,劉炳燦就推開門,大包小包的掂了一大堆吃的走進來。
林啓盛瞬間整個臉都綠了,劉炳燦還全然不知,特别熱情的留我在這裏吃飯,我躲在一旁,說我還有事。
林啓盛聞言,說話的态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有事你就走好了。”
“嫂子,你看我們盛哥都不高興了,估計是心疼你餓着,又不好意思說,過來吃點呗,我都買了三個人的飯,浪費糧食多可恥,是不是?”
林啓盛繼續看他的電視,視線掃都不往我這邊掃,我聽了他這句話還不高興呢,我又哪裏惹到他了,弄的好像他特别不待見我,我特别稀罕他似的。
于是我笑着擺擺手,對劉炳燦說:“你們吃吧,我要先走了。”
我剛要轉身走掉,劉炳燦直接放下了外賣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說:“嫂子,這還早着呢,吃個飯能耽誤你多長時間,主要盛哥每天吃一點點就不吃了,說跟我的吃沒胃口,但是隻要你往這一坐,盛哥絕對吃嘛嘛香。”
“我操你媽的劉炳燦!”林啓盛大罵了一聲,發火發的莫名其妙:“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麽呢,給老子滾回你的卧室去。”
“老大息怒,小的這就撤哈。”劉炳燦趕緊松開手,一溜煙得去了卧室。
林啓盛沒吭聲,我也沒吭聲,轉頭就走,結果剛走到玄關的時候,林啓盛忽然說讓我等等,然後他腫着面包腳,穿上拖鞋一瘸一拐的朝我走了過來。
他和我面對面站着,狹小的玄關處,我們兩個人就隔着幾十厘米的距離,他低着頭,透過昏黃色的光線,大片的陰影撒了下來。
他聲音低沉,随意的問:“明天還來不來?”
我愣了一下,說不來了,林啓盛聞言,淡淡的點了下頭,然後背靠強,腿斜站,手插在口袋裏,一副古惑仔的模樣對我說:“你知不知道,我爸爲什麽打我?”
我見他話中有話,索性搖了搖頭。
“因爲我跟他說,我把你搞懷孕了。”
ps:這張是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