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
錢富有一下子就說中了布屈的正事。後者也沒有什麽好掩飾的。點了點頭。肯定了對方的猜測。
“唉……萍水相逢之人。能出言就出言。”布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語氣非常沉重。
“唉……小屈子。算了。就算是你出言。也難以救得了他們的。”錢富有也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能不能成。總要試試看。”布屈攤了攤手。臉上出現了堅定之色。說道。
“唉……”一聲長長的歎息聲。從錢富有的口中吐了出來。
“小屈子。你可能還不知道。這次遊行的領頭人。也就是這一屆的狀元。宗晧。聽說是喜歡三公主。不想三公主遠嫁西北。用于和親。故而。宗晧這才出此下策。聚集這些學子。想出這個遊行的方式。抗議和親。希望三公主能夠收回成命。”錢富有看向布屈。把自己探聽到的消息。悄悄說了出來。
“什麽。真的。”聽到這一消息。布屈的臉色巨變。聲調一下子提升上來。看着錢富有。眼睛睜得大大的。問道。
“真的。聽說是這樣。”錢富有點了點頭。肯定了剛才說的話。
“難怪……難怪……”
此刻。布屈的心底驚駭無比。湧現出一絲怒火。低喝一聲。“看來我真是看錯了宗晧。沒想到總好竟然是那樣的人。竟然把自己的朋友。置于危險之地。真是心狠手辣。心思歹毒。”
“小屈子。我想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說不定。你認識的那幾個人。也知道這一點。要是這樣的話。想必他們的遊行。也都是心甘情願的。”錢富有拍了拍布屈的肩膀。讓對方冷靜下來。解釋一聲。
布屈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自己的心情。靜下心來。沉吟一聲。“不管事實如何。隻有我們問過才知道。”
“好吧。”錢富有點了點頭。繼續嘀咕一聲。“可是……我們兩個。想要沖進去。沖到最前面可不簡單。非常難的。這麽多的人。沖都沖不進去。”
“走吧。有你這胖子在我前面頂着。反正我是非常輕松。”布屈嘿嘿一笑。把錢富有推了出去。
“該死的。小屈子。我對讨厭别人叫我胖子。”
錢富有大大咧咧的往前走。沖進去遊行隊伍中。同時不斷的大聲吆喝一聲。“讓讓。讓讓。開水。開水。我手裏有開水。小心一點。千萬别撞我哦。要是被燙到了。别千萬别怪我。”
布屈緊跟在錢富有身後。有着後者在前面開路。前者一點壓力都沒有。不過前者聽到錢富有口中的叫喊聲。額頭上不由得出現了滴滴冷汗。無語到了極緻。
自然。此話一出。旁邊立馬就引來旁人的鄙視之意。紛紛側目。看向布屈。錢富有。滿是鄙視。
布屈站直身子。看向旁邊。躲在錢富有身後。看向四面八方。當作沒有看到這些鄙視之情。所謂眼不見爲淨。自然就是這個道理。當然。前者還裝出根本就不認識錢富有的神情。顯露出我是路人。我不是和他一夥的。我隻不過是碰巧路過此地而已。巧逢其會罷了的模樣。左顧右盼。演的是惟妙惟肖。
故而。四周行人大部分的鄙視目光。全部落在錢富有的身上。由于布屈完美的演藝天賦。後者身上反而沒有留下鄙視目光。隻有淡淡的疑惑之意。
至于開路的錢富有。口中大聲喊有熱水這一伎倆。逐漸被大家戳穿。不過。就算是被戳穿。錢富有也面不改色。其實。前者想要改色。也成問題。畢竟前者的臉上那麽多肉。臉皮那麽厚。對于這一點指責。完全不放在心上。或者說前者根本就不在乎。不在意。直接忽視掉。
可見。錢富有的臉皮。已經達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不可謂不強悍。
錢富有不愧是做生意的天才。真是謊話一套連一套。這邊有熱水不管用。那麽又找了一個借口。那就是有病。還是傳染病。瘟疫級别的那種……
布屈跟在錢富有的後面。一路上額頭上的冷汗。就沒有幹過。滴滴往下掉。臉色都微微蒼白。一方面。布屈爲錢富有的臉皮佩服得五體投地。大呼一聲“我服了”。另一方面。前者對于錢富有的别出心裁。感到震驚無比。大概算了一下。這一路行來。錢富有已經換了七八個理由。借口。一旦一個理由。一個借口被拆穿。立馬就換一個新的。并且每一個借口都不重複。一個更比一個犀利。一個更比一個奇葩。
所幸。這一路上走下來。也算是有驚無險。布屈處在錢富有大路開拓之下。幾乎是沒有懸念般。步步推進。一下子就到了遊行隊伍的最前方。
旋即。布屈一個閃身。速度飛快。鑽出了人群。站在了最前方。
頓時。京碧大街上。一襲藍衣。蓦然之間出現。化作一道身影。出現在大街正中間。布屈一道身影。就好似從天而降。猶如天神般出現。攔在了遊行隊伍的最前方。好似一座大山。生生擋住了去路。
雖然。布屈身影不夠高。不夠大。不夠胖。嚴格的來說。反而是略顯瘦削。比之錢富有。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布屈處在地下。但是。布屈出現在街道上的那一刻。出現在行人眼中的那一霎那。前者就好似一位天神。一座大山。擋住了去路。顯得那樣的高大。比之錢富有。現在是布屈處在天上。
一時間。整個隊伍嘎然而止。
頓時。整個時間。空間凝固在那。
布屈好似天神。站在路中間。漠然的看着四周。俯視人間。下方的行人。露出各種各樣的神情。有疑惑。有震驚。有疑惑不解。各種目光。紛紛落在了布屈的身上。布屈從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說話。隻是簡簡單單的站在那。立在那。一動不動。面無表情。遊街之人。也沒有得到任何的提示。一下子就停頓了下來。安安靜靜的停頓在遠處。好似在等待着什麽。
布屈收攏心神。心神一掃。看向了遊行隊伍最前方。淡淡的掃了一眼。把所有的人收入了眼底。一下子。前者的臉色難看無比。略顯幾分猙獰之色。
因爲。一掃之下。布屈赫然發現。除了譚桐。宗晧。康仁三人之外。就連林日。楊瑞。劉秀。楊迪這四人。竟然也在隊伍裏面。除了這四人之外。布屈眼前也浮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換言之。這一次的行爲。看這個樣子。已經把這一次科舉的學子。想必所有的平凡學子。都已經波及到了。牽連進來了。
一下子。布屈臉色難看無比。冷冷的看着四周。同時。前者心中也有一個疑惑。那就是單單隻是爲了抵制和親。應該牽引不出如此大的陣勢。想必。這麽多的學子參與進來。肯定還有别的什麽原因。抵制和親。或許僅僅隻是他們其中的一個目的。
可是……他們還會有什麽目的。
這一點。或許隻有問過。才能知道。
沒過多久。大家都回過了神來。一下子。剛才還安安靜靜的遊街隊伍。一下子又鬧鬧哄哄。議論紛紛。顯得嘈雜無比。各種各樣的聲音參雜其中。顯得是那樣的刺耳。對于一個突然擋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沒有一個人會有好臉色。這一點。用在煽風點火之人身上。那就更加放大。無限的放大。
“這誰啊。這是哪裏跑出來的神經病。怎麽擋在大街上幹嘛。”
“對啊。一看對方那個樣子。肯定就是神經病。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或者。這難道是一個乞丐。可是看着乞丐。并不是穿的破破爛爛啊。”
“不是乞丐。就是神經病。别看這人穿的假模假樣。那隻能說明對方家裏有錢。喂。神經病。滾開一點……别擋住我們的去路……”
“……”
那些煽風點火的人。看向布屈。大聲的呵斥。各種罵人的。不堪入耳的聲音。話語從他滿嘴裏噴出來。對着布屈毫不客氣的挖苦道。甚至。這些人。無形當中聯合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唱和。對着布屈嘲諷一番。
不過。這些人并沒有注意到。他們這一番話出來。四周的學子。立馬就無形當中。遠離這些說話之人。紛紛退開幾步。好似不屑于和這些人爲伍。不屑于和他們呆在一起。好似和他們呆在一起都會掉身份。侮辱自己。
慢慢的。這些煽風點火之輩。逐漸被隔離出來。相互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有點。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這一些到底是因爲什麽。到底是哪裏做錯了。無形當中暴露了自己。
随即。這些煽風點火之輩。互相看了幾眼。交換了一下眼神。好似耗子一般。灰溜溜的退出了遊行隊伍。十分狼狽不堪。迎着所有學子的憤怒。鄙視之情。黯然離場。
他們的暴露。這一切。他們或許會明白原因。也許在下一刻就會明白。也許一輩子也無法明白。
這一切。是因爲他們侮辱了所有學子的老師。侮辱了他們心中最敬愛的小布大人。侮辱了布大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