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的模樣逗樂了謝玧,他握了握手,勉強忍住了去拍她腦袋的沖動,轉而擰了擰她的鼻子,輕笑道:“你這是什麽表情?傻乎乎的。”
“哎呀。”謝蓁着急地拂開他的手,用力拉住了他的袖子,急道:“你剛剛說什麽?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謝玧點頭。
“那你是在哪裏看見的那支珠花?”謝蓁拉着他就要往外跑,“快帶我去看看。”
謝玧卻是站着不動。
謝蓁那一拉是用了大力氣的,奈何謝玧不配合她,她人小力微,不僅沒有拉動他,反而被慣性帶着一個踉跄向前摔去。
“啊!”謝蓁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松開了扯着謝玧衣袖的手,擡起護住了臉。
卻沒有想象中的痛感傳來。
謝蓁微微抽了抽鼻子,隻覺得鼻尖萦繞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三哥?
她小心翼翼地張開手,自指縫露出一雙機靈的大眼睛。
一張俊俏的臉放大在她眼前。劍眉星目,薄唇微勾。
“你怎麽這樣冒失?”謝玧笑着伸手去揉她的腦袋。
謝蓁想要躲,頭一動卻發現壓根躲不過去。原來她現在正在謝玧的懷裏,頭正枕着謝玧的臂彎。
雖說是枕着,但謝蓁一點都不覺得舒服——他明擺着就是故意卡着她的腦袋,好方便他揉她頭發的嘛!
“還不都是三哥害的?”她氣呼呼地伸手推他。
謝玧含笑将她扶了起來。
金老夫人早就在注意他們這邊的情況了,見他們說了一番話後謝蓁拔腿就跑,不禁好奇謝蓁的去意,本想要開口喝止謝蓁,卻沒想到謝蓁居然在她開口之前就摔倒了……
這猴兒有時候聰明的超乎尋常,有時候又笨手笨腳的……金老夫人搖了搖頭,招手喚道:“玧哥兒,你來。”
謝玧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不禁有些吃驚地挑了挑眉,轉過身對金老夫人拱了拱手,疑惑道:“祖母有什麽吩咐嗎?”
金老夫人微微擡了擡下巴,問道:“你同小六在那說什麽呢?怎麽沒說兩句她就要跑?”
“哦。”謝玧了然地點了點頭,又一拱手道:“孫兒和阿蓁方才正在說四姐珠花的事。”
“珠花?”怎麽就聊起珠花了?金老夫人皺了皺眉,仔細一想倒也覺得合乎情理,方才菲姐兒身邊那丫鬟來說的可不就是珠花的事麽?還是一支菲姐兒心心念念的珠花,想來是玧哥兒覺得好奇才和那猴兒多說了幾句吧?不過,不管怎樣,和那猴兒接觸太多到底是不好……
金老夫人肅容道:“你堂堂男子,仔細讀你的書要緊,談論女子的發飾做什麽?”
謝玧忙道:“祖母教訓的是。不過,孫兒今日恰巧拾得一支珠花,原不覺得有什麽,方才問了阿蓁,竟意外發現我拾得的那支珠花同四姐丢的那一支珠花有些相似,隻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同一支。”
“你拾得了?”金老夫人訝然,旋即臉色一沉,“我才說的。你倒是說說,你這幾日都讀的什麽書?怎麽還有時間去哪裏拾什麽珠花?”
他這幾日都在看賬本,哪裏真有讀什麽書?謝玧答不上來,也不敢如實告知,隻好避重就輕地拱手告屈道:“祖母可是冤枉我了。我哪裏有那閑情?真是湊巧罷了。”
金老夫人人雖老了,看人的眼光卻好,當下見他言語閃躲,便知他這幾日并沒有看什麽書,心裏頓時有些不悅,正要開口訓斥,轉念一想,卻又斷了這心思,暗暗歎了口氣。
老三在外行商,老三媳婦現在又管着家,兩個人都顧不上這個孩子,他學業懈怠也是情有可原的。
金老夫人想了想,便道:“我今日暫且饒了你,不問你的功課,隻你以後日日來我這裏晨昏定省,我親自考你。”
這豈不是逼他讀書了?謝玧頓時苦了臉,恹恹地答應了一聲。
謝蓁卻很爲他高興,那一世三哥也不喜歡讀書,執意不肯下場,想來也是因爲三伯、三伯母太忙顧不上他學業的緣故,這一世有祖母看着他,他那麽聰明,一定能有一番大作爲,也不用那麽辛苦地做生意了。
謝芳支着耳朵聽了半晌,卻遲遲沒有聽到有關珠花的後文,不禁急道:“三弟,你倒是說說,你拾到的那支珠花現在在哪?不如拿來,我也好辨認辨認。”
謝玧險些忘了還有這一件事,忙道:“三姐莫要着急,我這便讓人去拿那珠花。”
他說着,轉身喚楠兒道:“楠兒,你去崇桂院找熙來,讓他把剛剛自池子裏撈出來的那支珠花帶來。”
楠兒點頭答應,扶着跪地酸麻的腿顫顫地站了起來。
“楠兒。”謝蓁忍不住道。
“小姐,還有什麽要交待的嗎?”楠兒敲了敲不争氣的腿,擡頭看着她道。
謝蓁張了張嘴,當着衆人的面,想讓她不要去的話到底噎在了喉頭,隻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你慢慢去吧!不急的。”
不急?楠兒吓了一跳,目光匆匆掃了掃屋裏,老夫人還在這裏等着呢!怎麽能說不急?
“小姐,我很快就回來。”楠兒忙道,又像是爲了證明她的話似的,轉身急急邁了兩步。
她的腿卻又酸又麻,就像是有上千隻螞蟻在咬似的,楠兒終于明白過來謝蓁說不急的原因。
“真的,我沒事的。”她眼睛有些模糊,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安慰身後的少女。
謝蓁輕“嗯”了一聲,看着她拖着腿走了出去。
“六小姐的性子真好。”金嬷嬷笑道:“也不知這丫鬟哪裏來的福氣。”
她的性子好麽?謝蓁挑了挑眉,旋即搖頭一笑,“嬷嬷說錯了,我的性子不好的。”
“啊?”金嬷嬷訝然。
謝蓁一本正經道:“我的性子真的不好,我會罵她們的。是楠兒的性子好。”
是我的福氣才是。謝蓁沒有說出這一句話,想來這樣的話要是說出來會吓到她們的吧?
金嬷嬷愣了愣,然後眯起了笑眼,“六小姐真是與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