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p;晏銘笑道:“我聽說我四弟在府上學習,便想來看看他。∑,”
這明擺着是騙人的。謝蓁“哦”了一聲,好心解釋道:“那大皇子您就走錯地方了。我們學習是在前院,這裏是後院,是家裏人的住處。再者,這個時候錄四皇子不是已經回宮了麽?您難道不知道麽?”
她說完,一雙機靈的眼睛就盯着晏銘看,有心看看他怎麽自圓其說。
晏銘卻沒有半點被人拆穿謊言的尴尬,隻道:“原來是這樣。我對謝府不熟悉,下次來就不會走錯地方了。”
“不對。”謝蓁十分認真地糾正他道:“您應該說不會再翻錯牆了。”
晏銘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笑道:“是是是,你說的對。”
謝蓁又做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好奇道:“不過,您到底爲什麽要翻牆?難道就不能堂堂正正地從大門進來麽?您是想來看看四皇子的功課,這也不是什麽不光彩的事情吧?”
言下之意是說他今天偷偷摸摸地翻牆進來很不光彩吧?
在臨安城的時候他就見識過謝蓁在公堂上的能言善辯,今日切身體會了一番,隻覺得這位看起來天真無邪的謝六小姐果然是伶牙俐齒。
“我知道了。”晏銘點頭笑道:“我下一次一定和謝太傅一起進來,到時候還希望謝六小姐能賞臉帶我逛逛園子。”
謝蓁滿口答應,心裏卻道:等下次他來的時候。她一定要躲得遠遠的,要不然幹脆躲到白楊胡同那邊去也行。
晏銘終于喝完了手上那一杯茶,茶杯空了好久,謝蓁也沒有要爲他續上的意思。
晏銘是個知情識趣的人,當下便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宮了。”
謝蓁終于起身對他行了一個福禮,道:“殿下慢走。”
絲毫沒有要送他出門的意思。這實在不能算是一個好主人……
晏銘卻也不生氣,轉身穩穩地出了廂房。
牆邊有一個英姿飒爽一身勁裝的少女等着他。
晏銘笑眯眯地喚她道:“尋歡,回了。”
葉尋歡臉上沒有一絲波動,伸手提着他的後衣領。雙腿一蹬。便飛過牆去。
這件事沒能瞞過謝玧。
他皺着眉頭,問雲來道:“大皇子坐了多久?知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雲來道:“約莫是呆了一刻鍾的時間,具體說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牆邊站着一個看起來武功很厲害的高手。我沒敢靠近。怕被她看出不妥來。”
謝玧微微颔首。沒在說話。
雲來對這件事的處理還算嚴謹,沒有冒進,否則要是引起人的懷疑。隻怕對阿蓁不利。
他想了想,便吩咐熙來道:“你去問問君玮,看看最近宮裏有沒有出什麽事情?怎麽這位大皇子這樣清閑。”
熙來會意,等晚上的時候便悄悄去了一趟皇宮。
雲來仍裝作什麽事也不知情的樣子回了棠花胡同當差。
晏銘說下次要和謝老太爺一起來,謝蓁隻當他這話是随口說說的,哪知第二****去謝老太爺那裏上課的時候,就見到了晏銘。
謝老太爺不知道他們私下已經見過了,仍特意對晏銘介紹了一番。
晏銘竟也能裝出是初次見她的樣子,十分客氣地同她問了一句好。
謝蓁皮笑肉不笑地給他行禮請安。
謝老太爺便開始上課,晏銘就坐在一旁旁聽。
謝蓁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又好幾次都覺得晏銘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了她身上,這讓她心裏更加不舒服。
接下來謝老太爺又讓他們自己寫字。
寫字要心平氣和的時候才能寫出好看的字來。
謝蓁這會兒心神不定,寫出來的字都帶着一股子怒氣,還有隐隐的殺氣。
偏偏這會兒晏銘還要看他們寫的字。
他走過晏淮的桌子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地誇贊道:“四弟的字寫的越發好了,父皇要是看見了,一定很高興。”
晏淮一臉驚喜道:“真的嗎?父皇真的會高興嗎?”
晏銘十分肯定地鼓勵他道:“那是自然,下次父皇要是問你的功課,你大可以把你寫的字給他看。”
這樣做或許真的能讨父皇的喜歡?晏淮感激地看着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晏銘又走到了謝玧身邊。
謝玧的字如其人,一向是毫無章法,飄逸潇灑。
晏銘皺着眉頭,仔細看了半天,愣是沒看懂紙上寫的字來,隻好道:“謝三公子的字真是意味無窮。”
謝玧報以謙虛的微笑。
謝蓁卻在心裏偷笑。看不懂就直說看不懂好了,還說什麽意味無窮,晏銘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晏銘很快就走到了她桌子前,并且還停留了很長時間。
“謝六小姐的字寫的真好。”他似乎是沒想到她的字能寫的這樣有力,頓時有些情不自禁道:“比教我習字的師傅寫的還要好。”
這高帽子可大發了。謝蓁隻好道:“殿下說笑了,謝蓁惶恐。”
晏銘笑道:“我是說真的,改天你要是進宮,要是可以讓你和他比試一番。”
謝蓁心裏頓時一緊,他爲什麽又提到了進宮這件事?這是不是晏銘早就計劃好的?
她隻低着頭繼續寫字,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
手卻突然被人握住了。
“我仔細看了看,這幾個字都好,就顯得這個字有些單薄了,你看,這個字要這樣寫的話,會不會更有氣勢一些?”晏銘一臉認真地帶着她的手在紙上比劃。
謝蓁心裏氣得不得了。什麽字寫的不夠好,說一下就是了,她難道自己不會寫嗎?一定要這樣手把手的教她?晏銘這個人果然沒安好心!
但眼下這個情況,她除了忍之外還能怎麽辦呢?總不能推開他狠狠打他一個耳光吧?
晏銘很滿意她的順從,寫了幾個字後,終于放開了她的手。
謝蓁輕聲道:“多謝殿下指點。”
晏銘笑道:“小事而已,無須客氣。”
謝蓁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
豎着耳朵聽着他們這邊動靜的謝玧懸在空中遲遲不落的筆現在終于落在了紙上,繼續行雲流水地寫他的草書。
至于他此刻的心情如何,沒有人知道。人們所能看到的。不過是他的草書比以往更加潦草了些。
一夜未歸的熙來終于回來了。
他站在面色陰沉的主子面前。垂着頭低聲道:“聖上最近的身體抱恙,後宮有些不太安甯。”
謝玧嗤道:“後宮安甯不安甯和大皇子清閑有什麽關系?你告訴君玮,他要是一頭紮在後宮娘娘們的肚皮上,光享福不辦事。還拿這些沒用的消息來敷衍我的話。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熙來道:“屬下知道了。不過君堂主還說了一件事。說是宮裏頭有一位貴人和大皇子之間有些不幹淨……”
謝玧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冷笑道:“看不出來,大皇子還喜歡這一口。”
熙來面無表情。這世上不爲人知的肮髒關系又豈止這一種?
謝玧又道:“君玮吃不吃得住這個貴人?”
熙來道:“君堂主說他因見這個貴人和大皇子關系密切。是以心有顧慮,未曾下手。”
“哦?”謝玧饒有興緻地挑了挑眉道:“那宮裏還有他不敢吃的人?君玮倒是越活越膽小了啊!你問問他,想不想給聖上和大皇子再戴一頂綠帽子?想的話,就放心大膽地把那貴人睡了!沒這能耐的話,就趁早滾回來。”
熙來應聲而去。
謝玧猶自冷笑不止。
老皇帝身體抱恙,這實在是個好機會,就不知道老東西那邊會不會有什麽動作,可别誤了他的事。
文帝身體有恙的消息封鎖的很好,百姓們半點都不知情,謝老太爺回府後也沒有露出一點口風,是以謝蓁對此事一無所知,隻覺得近來真是越來越倒黴了。因爲晏銘來謝府竟好像來上瘾了。
她越發懶得和他虛與委蛇,每次一看到他走向自己,便忙上前去和謝玧以及晏淮說話。
晏銘不難看出她有心躲避她,但卻偏偏不肯如她所願,她越是躲,他便越要找她。
隻惹得謝蓁後來幹脆稱病不去上課。
可沒想到就連這樣也不安生,晏銘竟然說要去探望她,幸好謝玧替她擋下了,他這才沒能成行。
這樣步步緊逼,就連晏淮也看出他這位大哥對謝蓁有些特别。
他回宮的時候,便問身邊服侍他的宮女道:“要是一個男孩子一直糾纏一個女孩子,這說明什麽?”
那宮女紅着臉,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不敢回答。
晏淮一向不會爲難這些下人,便揮手讓她退下了,等傍晚過他母妃甯淑妃那邊請安的時候,才趁左右無外人,又問了甯淑妃這個問題。
甯淑妃先是一愣,繼而和身邊伺候的嬷嬷相視一笑,打趣他道:“淮兒,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是哪一家的姑娘?說來母妃聽聽。母妃好請你父皇給你做主啊!”
晏淮面色一紅,道:“母妃何出此言?淮兒不過是随口問問罷了。”
甯淑妃掩唇笑道:“淮兒還同母妃害羞呢!”
身邊的嬷嬷也接口道:“可見确實是真喜歡了。”
甯淑妃道:“那本宮就更加好奇了,是哪位姑娘值得我的淮兒這樣用心的?”
嬷嬷道:“仔細說來,四皇子平日也沒有見到什麽小姑娘,咦?莫不是謝太傅家的六小姐麽?他們這陣子不是總在一起學習麽?”
甯淑妃恍然道:“哦,你這樣一說,本宮倒想起來了,本宮聽說,那小姑娘很是聰明伶俐,改日傳她進宮,陪本宮說說話解解悶也是極好的,淮兒,你覺得呢?”
晏淮的臉更加紅了,簡直可以滴出血來,隻呐呐道:“蓁小姐她确實很聰穎,但她年紀小,母妃突然傳她進宮,恐怕會吓到她的。”
甯淑妃“哎呦”了一聲道:‘這就心疼上了?“
不是……他不是這個意思啊……晏淮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要說他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阿蓁,那也不是……
阿蓁……
這個親昵的稱呼從他心裏冒出來後,他頓時吓了一跳,他還從來沒有這樣叫過蓁小姐呢!每每聽到謝三公子這樣叫蓁小姐,他心裏都有些羨慕……
窗外傳來一聲細微的窸窣聲,好像有什麽人悄悄離開似的。
甯淑妃眼神閃過一絲冷笑,翹着手指拿帕子輕輕印了印嘴角。
坤甯宮裏,一個小丫鬟跪在地上,小聲地将自己聽到的話一五一十的禀報給大晉朝最尊貴的女人。
董皇後撫着塗着鮮紅蔻丹的指甲,頭也不擡道:“你是說,四皇子喜歡謝太傅家的六小姐?”
丫鬟道:“奴婢不敢胡說。”
“那倒是有趣。”董皇後冷笑道:“行了,本宮知道了,你回去吧。”
丫鬟小心翼翼地施禮告退。
她走後,便有一個人自屏風後面轉了出來,神色淡漠,竟然是大皇子晏銘。
董皇後看着這個讓她最得意兒子,道:“你方才也聽到了,依你之見,晏淮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謝六小姐?”
晏銘微微一笑道:“在孩兒看來,真正喜歡謝六小姐的應該是淑妃娘娘罷?”
董皇後笑道:“你說的不錯,她在朝中沒有什麽倚仗,隻有得到謝太傅的支持,晏淮才有和你争的資格。”
晏銘笑道:“母後同孩兒說笑呢,我和四弟是兄弟,關系一向親厚,談不上什麽争不争的。”
董皇後點了點頭,微微笑道:“這就是了,你身爲大哥,可要好好關照下面的弟弟們。”
晏銘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輕聲道:“孩兒謹記母後教誨。”
董皇後對自己這個兒子更加滿意。以他的聰慧和心計,隻要不出意外就一定能坐上龍椅。正因爲這樣,她才不能讓人影響到他的兒子,任何人都不行,哪怕是當今聖上!
董皇後撫了撫鬓角,道:“那謝六小姐真有那麽讨人喜歡麽?”
晏銘笑道:“那也不見得。”
董皇後嗤道:“你嘴上這樣說,心裏恐怕不是這樣想的吧?你别以爲本宮不知道你這些日子出宮都去了哪裏,這事要是讓珠兒知道了,那謝六小姐今後就别想有什麽清淨日子了。”
晏銘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母後。”
董皇後見他不喜,便也不說了,隻道:“趕明兒傳那謝六小姐進宮來吧,也讓本宮看看是怎麽樣一個标緻的小姑娘。”
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晏銘道:“孩兒一定盡早讓她來見母後您。”
這話說的有意思。董皇後眯眼道:“你不希望本宮召她進宮?”
晏銘微笑道:“母後多等一等也是值得的,謝六小姐不會讓母後失望的。”
哦?他這心高氣傲的兒子可還沒有對誰有過這麽高的評價呢!
“好,那本宮就拭目以待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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