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趙啓要見一見羅甯的心思更盛了。
隻可惜……
他擡頭看看天,時間接近中午,這個時候要進魯國公府似乎不大容易吧?
于儉去而複返,像是跑得急了,臉上有些汗,急匆匆說道:“殿下,羅二小姐已經從魯國公府離開了。看樣子是要回晉安侯府。”
趙啓立刻站起身來,“走。”
他人高腿長,又是心急之下,所以很快就走出去一大截。
于儉忙在身後追着喊道:“殿下,衣服!”
趙啓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穿着太子正服,隻得又折回去換了便裝,帶着邵恭離開東宮去了羅甯的必經之路。
羅甯的确已經告辭離開了魯國公府,她畢竟是晉安侯府的女兒,母親一個人留在侯府她也實在不放心,加上鄭老爺子也沒什麽事了,她便想回家去看看。
魯國公府也知道西街出事了,不過那裏距離這邊還遠着呢,所以也不會影響到羅甯,便給她安排了足夠的人手護送着她回去。
羅甯在魯國公府的這些日子,每天都打發小厮順風來回跑,通報兩府之間的消息,知道母親那邊其實沒什麽事。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則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也因此她心中并不還是很着急,還趁着在轎子裏的時候進了空間一趟。
如今在洪夫人的幫助之下,她已經拿到了鄭夫人手中的一個經營不怎麽好的鋪子,正打算将之改成果品行,售賣南北幹鮮果品。到時候就可以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放進去摻雜着賣了。
當然空間裏的特産是不能賣的,所以她特意往空間之中移栽了桃李等果樹。
空間裏的範圍也比之從前更大了一些,風景格外秀美。
她的木屋也已經變成了磚瓦房,青磚碧瓦,雪白的圍牆,牆裏牆外榆柳成蔭,桃杏芬芳。她還專門砌了花圃。試着用從鄭汐那裏翻出來的香方做了幾瓶香露,沒想到竟然意外成功了。
近來她想着,其實經營藥材也不錯,所以便又開始在空間内栽培藥材,但是因爲她不懂行,所以一開始都是種植的一些比較容易成活的廉價藥材,諸如三七、麥冬、薄荷之類的。
如今進了空間,發現一切都欣欣向榮,心中着實高興,自己吃喝了一點,又清點了一下庫存,再不銷售出去,真的就積壓了。也幸虧這些東西在空間内不會腐壞,否則還不叫人心疼死?
因爲在趕路,所以她也不敢在空間内久留,誰知道外面會發生什麽事呢。
于是很快就出了空間。
這時候轎子才剛剛走出去一小段路。
忽然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清冷而又悅耳:“你不能動他。”
是太子?
羅甯把轎簾拉開一道縫,便看到迎面站着一匹高頭大馬,馬上坐着一個英俊的青年公子,他面白如玉,彎眉長目,唇紅齒白,就算是不笑臉上也帶着三分笑意,讓人一見之下就容易生出好感。
他穿着一身寶藍色的長袍,在蕭瑟的秋意之中,像是一抹獨特的亮色。
而背對着自己,則是一身深青色袍服的趙啓,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冷漠。
馬上藍衫公子急忙翻身下馬,拱手說道:“原來是黃公子。”
羅甯忖道:“太子在外面自稱姓黃嗎?”
一個念頭沒轉完,跟轎的婆子過來說道:“二小姐,前面的路堵了,咱們需要在這裏稍停一停。”
羅甯點點頭,叫人把杜鵑叫過來,問她:“那藍衫公子是誰?”
杜鵑忙悄聲說道:“這位就是燕國公世子,大号叫做路顯揚,也是剛剛回到京城不久的。”
他就是路顯揚?
羅甯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還挺俊的。
趙啓似乎能感受到羅甯的目光似的,微微蹙眉,身形微微一動,遮擋了羅甯的視線。
羅甯又問杜鵑:“路怎麽堵了?”
杜鵑有幾分好笑:“小姐不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街上忽然出現了美男子,還是兩位,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哪裏還走得動路?紛紛過來圍觀……”
原來是這樣。
羅甯也有了幾分好笑。
趙啓非常不喜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尤其是那些女子暧昧的眼神更加令人厭惡,仿佛被她們看一眼自己身上都會變髒,因此不悅便已顯露在了臉上。
路顯揚卻并不在意,甚至還沖着周圍的人和善的微笑。
于是這樣兩個人一個像是暖陽,一個像是冰川,截然不同對面而立,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趙啓微微有些不耐煩:“我們找個地方略坐一坐。”
路顯揚看了被趙啓遮擋的轎子一眼,他們兩個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想要看清還有些困難,不過對面轎子上的晉安侯府的徽記還是看清楚了,不由笑道:“黃公子這是有了要保護的人?”
趙啓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動聲色,耳根卻有些泛紅,仿佛被人窺破了心事。
路顯揚拱手對周圍的人笑笑:“失陪了。”
跟着前面的趙啓離開了街心。
那些圍觀的女子怎肯放棄這個機會,一窩蜂似的追了過去。
混亂之中,羅甯的轎子都被撞歪了。
街邊有個賣大碗茶的,爐子裏的火正旺,忽然有個衣衫褴褛的乞丐被人踩到了腳背,一下子竄了起來,正好把爐子踢翻,滿爐子熱炭好巧不巧朝着羅甯的轎子就砸了過去。
趙啓和路顯揚斜對着這面,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兩個人同時搶出,趙啓脫掉了外袍舞動成一團幕布,擋在了轎前,而路顯揚則端起了賣花姑娘的半桶水潑了過去。
趙啓使用的是巧勁,所有的炭火都被卷在了衣服裏,并不曾有一點火星濺出來,不過一團衣服落地之後很快就燃燒起來。
而路顯揚的那半桶水則潑了趙啓一身,未曾撲滅火頭。
“呃……”路顯揚大張着嘴,一臉的尴尬,忙走上來道歉,“您沒事吧?”
趙啓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知道那應該是花枝在水裏泡久了生出的腐壞味道。隻覺得一陣陣惡心。
路顯揚越發尴尬,但還不忘給賣花姑娘塞一塊銀子。然後就要請趙啓去成衣鋪買衣服。
羅甯透過轎簾早已把這一切看在眼中,她知道是有人不壞好意要對付自己,太子弄成這樣,是受了自己連累,便要下轎。
誰知卻聽趙啓低聲道:“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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