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瞳孔微微一縮：“路顯揚，你知道本宮的手段的。”

“是，”路顯揚嘿嘿笑道，“微臣怎麽會不知道呢？殿下一旦動怒會讓微臣一無所有的。”

趙啓沉下臉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嗯，”路顯揚點點頭，“放輕松點啊，殿下！您這個樣子是無法讨得美人歡心的。想想看，誰不願意被呵護愛憐？誰願意成日對着一大塊冰？”

趙啓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很像冰塊嗎？

路顯揚立刻順竿爬，“殿下，您沒事的時候也該多笑一笑，您笑起來的樣子才夠親切啊！”

他往趙啓跟前湊了湊，“殿下，您想不想要微臣的一點淺薄的經驗？跟您說，微臣還未見過不被微臣迷倒的女子呢！”

趙啓皺皺眉：“路顯揚，本宮鄭重警告你，你打别人的主意我不管，但是你若敢對羅二動一下歪腦筋，後果你可以自行想象！”

“好啦！”路顯揚伸手去拍趙啓的手，“殿下，咱們才幾年沒見，就這般生分了？我路顯揚是那樣沒有分寸的人嗎？”

趙啓不動聲色躲開他的碰觸，“你也說過了，已經是幾年未見。有道是‘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是幾年的光景。”

“您放心，”路顯揚收了笑容，一本正經地道，“路顯揚還是當日那個路顯揚。否則今日也不會主動将平郡王的事和盤托出了。”

趙啓嘴角輕輕一扯，“你這不是爲了交換本宮的許諾麽？你若是真的想告訴本宮，也不至于等到今日。你回到盛京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路顯揚撫了撫額，“殿下，您也知道，我們府中逆事纏身，家父老而昏聩，内宅之中烏煙瘴氣，臣若是不理清了這些，實在是沒有心思去想别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臣這也是沒辦法。”

趙啓也不在這件事上深究，“在處理楊金聲師徒之時，你要多加留意，以免弄巧成拙。”

路顯揚一愣：“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會不明白？”趙啓斜睨了他一眼，“楊金聲師徒再怎麽色膽包天，也不至于敢把手伸進勳貴之家内宅之中吧？”

路顯揚的面色也沉了下來，“殿下的意思是……”

趙啓唇角輕輕一動，“本宮何曾說過什麽？”

路顯揚微微苦笑，“殿下，我久不在京中，對京中的一切都已生疏。何況若不是這一次被人欺負到頭上，我也不準備出手，畢竟，燕國公之位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如此說來，”趙啓目光淡漠，“你這次回來并不是爲了幫我？”他也放棄了使用彰顯身份的自稱。

“當然是，”路顯揚肅然道，“殿下，我們是生死之交，我爲了殿下可以兩肋插刀，可是見慣了生死，便覺得榮華富貴不過是一場過眼雲煙，我倒覺得遊戲風塵更爲惬意。所以，一旦功成，還請殿下允許顯揚身退。”

“好。”趙啓隻說了一個字。

兩個人相視而笑，先前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尴尬氛圍登時一掃而光。

“殿下，”路顯揚微微感歎，“回到京城之後，我才知道，這些年你到底有多麽不容易。”

“也沒有什麽容易不容易的，”趙啓神色淡淡的，“不得已而已。”

“這些年在軍中我也頗替殿下招徕了一些人才，”路顯揚再次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本來是想找個合适的機會去尋殿下的，可是這樣的機會并不易找。”

趙啓輕輕颔首：“你的确不适合去東宮。再說近來我一直都在禦書房，很少能出來。這也是父皇給了我一日沐休時間所以我才能出來。”

路顯揚點點頭：“陛下雖然英明神武，卻也多疑，不過殿下想出來的這個轉移陛下視線的方法，倒的确不錯。”

趙啓微微一愣：“何意？”

“殿下還要瞞我？”路顯揚笑道，“您别告訴我，您真的癡迷羅家那位年紀尚小的二小姐了！”

趙啓把臉一沉：“顯揚，方才我所說的話，沒有半字虛假，雖然我們是至交好友，可是你若失了分寸，休怪我翻臉無情！”

路顯揚不由露出慎重的神色，“是真的？那麽……”他想了想，道，“殿下也可以借題發揮，這樣也可讓陛下對您放松戒心。”

趙啓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路顯揚是說讓他表現出對羅甯的癡迷，讓慶帝認爲他迷戀女色，不堪大用，“路顯揚，這可真是個馊主意！”

“馊主意不見得就沒用，”路顯揚笑道，“關鍵是陛下一定會信！誰讓殿下您一直都是個童子雞呢！”

“路顯揚！”趙啓怒道。耳朵尖卻不争氣地紅了。

路顯揚哈哈大笑：“殿下，您看看，您這就露餡兒啦！”

趙啓皺皺眉，卻也沒有再說什麽。

路顯揚湊過來，神秘兮兮地道：“殿下一定爲那羅二小姐做了很多事吧？可是您一件都沒有讓她知道是不是？”

趙啓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路顯揚徹底明白過來，“你是不明白我怎麽知道的？還用問麽！這就是你太子殿下的行事風格！可是，我的殿下喲！你光做不說，别人不知道，又怎麽感激你？不感激你又怎麽對你生出好感？”

是這樣嗎？

趙啓有些迷茫。

路顯揚皺皺眉：“殿下可否将你們相識的過程跟我說說？”

趙啓心底不願意跟路顯揚多說，可是路顯揚的豐富經驗恰好是他所欠缺的，猶豫片刻，還是說了。

“啧啧啧！”路顯揚撇嘴搖頭，“真是個傻狍子！”

“傻狍子？”趙啓重複了一遍。

“這是北地的士兵經常用來罵人的話，”路顯揚解釋道，“就是傻瓜笨蛋的意思。你說說，你做了這麽多，卻一點也不讓人家知道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還專程去說是爲了償還昔日恩情。昔日什麽恩情？有恩情嗎？你就該直接跟她說，你是因爲心裏有她這個人，所以才想對她好！”

這麽直接……行嗎？

路顯揚一看趙啓呆呆的模樣，便知道他是真的一點經驗也沒有，“這麽說吧，說話的技巧有很多的，并不一定那麽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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