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路顯揚分開之後,趙啓還是覺得有點難以消化他所說的那些話,那都是書上所沒有提到過的,真的管用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些書也未可全信。
他就這樣在街頭浪蕩,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猛地一擡頭卻發現,前面就是晉安侯府的後門。還沒有下定決心,身體卻自有主張,越牆而入。
羅甯又在做什麽呢?
回到晉安侯府之後,羅甯知道這段時間府中的确沒有發生什麽難以控制的事情,最多也無非是母親又找了呂氏幾次麻煩,不過因爲心中到底還惦記着外祖父,所以事情也沒有弄到有多麻煩。
倒是呂氏母女令她心頭不安,因爲這兩人表現的也太安靜了!
她們循規蹈矩,謹小慎微,知道鄭夫人不高興,就想方設法去哄鄭夫人開心,哪怕鄭夫人借題發揮,她們也仍舊是小意奉承。
羅甯找到周嬷嬷,問她:“何氏那邊還是沒有進展?”
“有一點,”周嬷嬷道,“不過都是無關緊要的。倒是金橘那邊查出來了,金橘原本就是呂家的丫頭,轉手之後才來到咱們府裏的。她之前就負責替呂氏在外面跑腿,因爲她爹是呂氏在外頭的田莊上的莊頭。”
“呂氏還有田莊?”羅甯十分驚訝。
“是啊,”周嬷嬷歎了口氣,“不過名字是呂綸的,但是呂綸從未過問過,更不曾拿過田莊上一粒糧食。”
羅甯臉色沉了下來,“這田莊是不是我父親送的?”
“是,”周嬷嬷點頭,“何氏也做了證,的确是早些年侯爺替呂姨娘置辦的,有五十畝大小,都是良田。”
盛京附近就算是個五十畝的小田莊也非常不易得,可見爲了貼補呂氏,羅隆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要知道他這麽多年手裏一直都沒有多少積蓄,可想而知,爲了湊夠這麽一筆銀子,他定然煞費苦心!
羅甯嘲諷地笑了笑,“若是我想法子奪了她的田産,如何?”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爲什麽?”
“不爲什麽,”羅甯淡淡冷笑,“就爲了心裏痛快!”
周嬷嬷垂眸道:“好,奴婢盡力去做。”
羅甯打發了所有人獨自在屋子裏思索,外祖父和舅舅已經知道羅隆的真面目了,說不得定然會給他緻命一擊,這一點倒不用擔心了,雖然不是自己親手報仇,但還是很暢快。
再有就是呂氏母女了。
近來呂氏母女這般小心謹慎倒是不容易下手,畢竟師出無名,會遺人以柄,這麽呆蠢的事情,自己是不會做的,就算不顧惜自己,還有那麽多親人在背後站着呢。
晚飯後,羅甯在後院裏消食,一邊盤算着怎麽經營幹鮮果品行。以前隻是有個大概想法的時候,覺得事情很容易,如今真正要做了,才知道有很多困難,首先供貨渠道、銷貨渠道要順暢,再有經營鋪子的掌櫃、賬房、夥計也要可靠,而且靈活機變。
最要緊的是,自己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把空間裏的果品換出來,還不惹人生疑。
“唉……”她輕輕歎了口氣。
“怎麽了?”背後突然傳出來一個溫和的男子聲音。
羅甯吓了一跳,自己的院子裏怎麽會出現男人呢?她急忙轉身,滿身戒備倒退了幾步,這才擡頭去看,卻見一身深青色便裝的趙啓含笑站在面前。
她心中忐忑難安,太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院子裏?而且他……他一向說話不是冷冷清清的麽?怎的今日這般溫和?而且臉上也帶着笑,和傳聞以及自己印象中的太子毫不吻合!
左右看看,原本爲了想事情,她就沒帶人過來,所以後院之中此刻一個服侍的人也沒有。
“臣女給殿下請安。”壓下滿腹的狐疑,羅甯端正行禮。
“免禮,”趙啓本來想過去攙扶,但看羅甯的身子繃得緊緊的,隻得作罷,“今日我是微服前來,羅二小姐不必多禮。”
羅甯站直了身子,“殿下怎麽來了?”這于禮不合啊,殿下怎麽能擅闖臣女閨閣呢?
趙啓微微有些尴尬,“那個,我看前面沒人,所以就進來了……”
“沒人?”羅甯皺眉,不可能吧?綠韶館裏怎麽可能沒人呢?
趙啓繞開這個話題,問道:“今日在街頭,你受驚了。”
“哦,沒事,”羅甯忙道,“還沒謝過殿下回護之恩。”說着又是盈盈一禮。
趙啓呼出一口氣,“沒事,隻要你沒事就好。”
說完這句話,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把對話繼續下去,所以氣氛微微有些尴尬。
羅甯雖然站得離他有點遠,但是身上那幹淨清甜又獨特的香氣仍舊清晰可聞,這讓他心神皆醉,面部線條越發柔和。
羅甯與他相對而立,覺得總這麽下去也不是回事,便開口說道:“夜深了,臣女也不方便請殿下吃茶……”
趙啓當然知道這是羅甯委婉逐客,但他甯願自己聽不懂,“這一次,我是特意來看你的。”
“看我?”羅甯吃了一驚,随即想起來,憑晉安侯府的地位根本就不配太子殿下屈尊。
“嗯。”趙啓點點頭,“當時有事,也不方便,所以我并不知道你是否受到了驚吓。如今看到你……”面色紅潤,精神飽滿,“也就放心了。”
羅甯驚呆了,有那麽一個瞬間,甚至腦袋裏一片空白。
趙啓等了半晌,始終不見羅甯臉上有什麽歡喜的表情,神色微微有些黯淡,輕輕說道:“我還聽說,你外祖父命人去瓦口關幫你退親了。我很高興。”
宛如一道雷劈了下來。
羅甯再次呆住。怎麽太子每個字她都懂,拼湊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呢?
她傻愣愣望着趙啓。
趙啓也不知被多少人看過,從來都是鎮定自若,此刻卻覺得心跳有些加速,體溫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升高。
不過羅甯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還真是可愛呢!
不行,不能再留下去了!再留下去隻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趙啓倒退一步,勾唇微笑,重複了一遍:“我很高興。”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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