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介紹道：“小姐，這鋪子裏的掌櫃、夥計都重新換過了，以前的人都是在侯爺手下當差，因爲小姐要經管，前陣子奴婢就帶人來監督着重新裝修了門面，把鋪子裏的人手也都換掉了。
“如今這位掌櫃姓章，立早章，原來就是經營果品行的，經驗十分老到。賬房是章掌櫃舉薦的，有兩個夥計也是章掌櫃幫着張羅的，其餘的幾個夥計就是奴婢自己去外頭聘來的。
“他們接手之間，賬面上雖然略有盈餘，但其實是虧損的，他們接手了半個多月，現在賬上雖然還沒有盈餘，卻也不再虧損了。”
章掌櫃看見周嬷嬷急忙迎了出來，一看羅甯戴着帏帽，被丫鬟簇擁着，就知道身份不一般，卻也不好貿然打聽，隻是含笑和周嬷嬷寒暄。
周嬷嬷陪着羅甯進去，見鋪子裏還有幾個客人在挑選果品，便說道：“咱們去裏面說吧，這位是東家小姐。”
章掌櫃忙換上了尊敬的面孔，道：“不知道東家小姐要來，怠慢了。小姐裏面請，小人的渾家也在，後面的院子都收拾出來了……”
後面隻是個一進的院子，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三間。正房便是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東西廂房是庫房。
章掌櫃讓着羅甯等人進了正廳，招呼妻子過來上茶。
羅甯擺擺手：“我并不是來喝茶的。”
章掌櫃立刻說道：“關于鋪子裏的賬目，小人已經整理出來了，不過賬本數量比較多，小姐……”
“我不看賬，”羅甯打斷了他的話，直截了當說道，“其實就是給我看，我也看不大懂。我隻是想問問章掌櫃是怎麽經營的？”
章掌櫃想了一下，說道：“盛京的果品行大大小小也有幾十家，大家的經營模式都差不多，果品種類也大同小異，除了和内務府能靠上關系的有些我們尋常渠道得不到的果子。
“要想盈利，就要根據自身的情況來分析。比如說咱們這個地方，雖然客流量比較大，但是因爲遠離的達官顯貴聚居的地方，來買果子的人不會一次性大量購買。
“要想打開銷量，就要薄利多銷……另外在對待客人方面也要做到‘賓至如歸’四個字。同樣是買東西，誰都願意去讓自己心裏舒服的地方。”
羅甯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便去了庫房。
庫房裏并沒有積壓貨物，如今正是果子上市的時候，價格雖然起不來，但是也不缺少貨源，沒必要積壓。
章掌櫃在一旁态度謙恭的一一做了解釋，羅甯聽得很明白。
“章掌櫃，”羅甯問道，“爲什麽不把那些果子做成果脯來賣呢？”
章掌櫃笑道：“那些但凡家裏有點錢的人家都會自己做果脯，就算是自己不做的人家，也會去那些老字号的糕餅店裏去買，人家做的味道好、花樣多，像咱們，隻能薄利多銷的，是不可能花大價錢去做果脯的，若是沒有銷路，便會虧損。”
羅甯點點頭，卻并未覺得氣餒，會虧損那是因爲有成本在這裏管着，但若是我不計成本呢？隻要賣出去就是盈利！
“好，我明白了，”她卻并未多說什麽，“巧燕去挑一點果子帶回去吃，章掌櫃讓人過來算賬。”
章掌櫃推辭道：“東家小姐要吃什麽隻管拿就是了。”
“那可不行，”羅甯正色道，“我們是打開門做生意的，若是今日我來了随便拿，明日大小姐來了也随便拿，到頭來，虧損怎麽算？”
章掌櫃搖搖頭，卻也沒有反駁，叫夥計挑了好的果子裝了籃，遞給巧燕。
羅甯帶人來到大堂正準備走，門口光線一暗，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這男子雖然身材高大，卻并不顯得粗笨，擡頭打量了一下，發現竟然還是美男子，膚色白皙如玉，一雙彎眉，一對潋滟生輝的桃花眼，鼻似玉柱唇若塗朱，未語先笑，看起來便十分親切。
他穿着一身油綠色的綢衫，這個顔色這個質地若是穿在别人身上，不免會顯得油滑輕佻，可是穿在他身上卻透露出幾分潇灑不羁來。整個人明媚如陽光，他一進來，鋪子裏也似亮堂了不少。
章掌櫃跟羅甯告了罪，迎上去打招呼：“客人要看點什麽？”
“不錯！”來人笑着說道，“你這個人會做生意！不問我要買什麽，卻問我要看什麽，便是我空手而回，也不會覺得尴尬。”
這個聲音也幹幹淨淨的。
羅甯不禁多看了兩眼，覺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那人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善意地沖她笑了笑，對章掌櫃說道：“做事要講先來後到，掌櫃還是先招呼這位小姐吧。”
忽然看到了羅甯身邊站着的周嬷嬷，露出幾分驚訝：“這不是周嬷嬷嗎？不是說你回鄉去了？”
周嬷嬷早就看到了他，此刻微笑着施禮：“見過路世子，都是謠傳，當不得真的。”
杜蘅在羅甯耳邊小聲說道：“路世子？會不會是燕國公世子啊？”
路顯揚？
羅甯又打量了對面男子幾眼，怪不得有些眼熟，原來真的曾經見過。
路顯揚笑着說道：“那麽周嬷嬷如今在哪裏高就？若是可以的話，我真想請你過去教導我的妹妹。”
“承蒙世子高看，”周嬷嬷微笑道，“不過奴婢如今已經在晉安侯府做事，倒不方便去。”
路顯揚也看了羅甯一眼，“如此說來這位就是羅家二小姐？”
羅甯行了個福禮，沒有說話。
路顯揚笑着還了禮，點點頭：“舍妹最近胃口不好，想吃果子，府裏的吃着膩了，所以我上街來尋一尋。掌櫃，鋪子裏有沒有什麽新鮮水果？”
羅甯辦好了自己的事，就不再耽擱，出了鋪子，還要再去城外的莊子上看看。
周嬷嬷勸道：“眼看就要中午了，不然還是下次再去吧？”
羅甯也是個固執的，“我總是頻繁出府也不好，趁着今日出來了，就去轉一轉。我記得這個莊子距離京城并不遠，也就幾裏路，天黑之前也能趕得回來。”
路顯揚耳朵尖，早已聽了個清清楚楚，暗道：這小姑娘也是個膽子大的，身邊都沒帶護衛不過是幾個丫鬟婆子，都敢出城去！看來少不得自己要做一回古道熱腸的好心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