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查，死士在那裏狎妓，曾與一個神秘人接觸過，而那神秘人在見死士之前曾經跟呂綸接觸過。呂綸雖不是萬香樓的常客，卻每個月差不多都要去一次，名義上是去兜售他選的書，但其實是與人碰面接頭。

“因爲殿下說過，呂綸這個人暫時要留着，所以臣并沒有動他。呂綸今日在去萬香樓之前還去過一趟晉安侯府，跟呂氏說了半日話。時辰是在上午巳時。

“午時未到的時候，呂綸便已經從萬香樓出來，在街邊花了十個大錢買了一點糕餅，又去給呂氏送了一趟，不過并沒有見呂氏，隻是讓門上人代爲傳話，傳話的内容是‘鄉下鋤頭太快，把嫡母心愛的小花弄死了，讓她幫忙想想辦法’。”

不過是暗示已經讓人去殺羅甯了而已。

趙啓冷哼一聲。

于儉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道：“屬下判斷，這一次刺殺羅二小姐并不是二殿下的意思，不過是應了呂氏的請求而已，要不然也不會這般簡單，隻派一個人去了。您知道，二殿下行事向來缜密，就算是有十足的把握也會做兩手準備。所以在她眼中定然覺得羅二小姐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腳色。

“但經曆了今日之事則又不同了。二殿下定然會對羅二小姐起疑……”

趙啓打斷了他：“第二批人。”

“哦，”于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說道，“第二批人是皇後娘娘派的。”

趙啓眼中閃過一片輕蔑之色：“母後不屑于此。”

“是，”于儉忙道，“臣也是這麽認爲，所以派人深入調查，結果，證據都指向青陽公主……當然，”還不等趙啓發表意見，他又急忙說道，“臣自然也知道，青陽公主根本就不知道羅二小姐是誰，自然也就不會做這樣的事。可是線索到了這裏就斷掉了。”

趙啓眸中山谷偶一道冷嘲：“這幾日是不是大皇兄去過青陽公主府？”

于儉點了點頭，“是。”

他不說，是因爲殿下對大皇子的感情非常特殊，這麽些年來，大皇子暗中動過不少手腳，可是殿下對大皇子一向忍讓，有一次甚至身陷險境差點丢了性命，脫險之後，他們這些人一緻要求要對大皇子還以顔色，可殿下都忍了。不過話說到這裏，殿下能知道到底是誰指使的也就足夠了，該怎麽應對，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做主的。

趙啓瞳孔縮了縮，原來自己親近羅甯的事情并未瞞過大皇兄，所以他才要毀了羅甯！

今日若是路顯揚晚到片刻，說不定羅甯清白難保，一旦失了清白，羅甯會做出什麽事來，他根本想象不出。

一想到羅甯會受到這樣的傷害，他的心就止不住一陣陣抽痛。

“從今日開始，”趙啓沉聲吩咐，“把給羅二小姐準備的人一點點滲透進去。除此之外，派一隊暗衛，日夜守護綠韶館。”頓了頓又補充道，“全部要女子。”

于儉躬身答應。

“另外，”趙啓沉吟片刻，“準備一下，明後日，本宮要去一趟壽王府。”

于儉忙道：“其實今日下午，三弟便在宮中收到了大皇子的請柬，時辰就是在殿下剛剛離開皇宮，大皇子請您過府一叙，時間定在了後日上午。”

“好，”趙啓點點頭，“知道了。”然後又說了一件毫不相關的事：“平滅殺人骨的事本宮已經交給了路顯揚。你們全力配合他。”

“是。”于儉再次答應。

趙啓舒了一口氣，問道：“宮中如何？”

“殿下放心，”于儉笑了一下，“三弟别的不行，打馬虎眼還是可以的。何況殿下勤勤懇懇，出宮的理由也很充分，所以沒有人起疑。關于之後殿下的去向，臣等也安排的妥妥當當。這是今日殿下的行程記錄，殿下請過目。”說着呈上一本小冊子。

趙啓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寫的他下午拜訪禮部尚書，詢問九月初九重陽節怎麽安排的，他們的一對一答，包括說話時的表情全都一目了然。

九月初九是慶帝的壽誕，所以必須格外重視。

趙啓輕輕點了點頭：“很好。”去拜訪禮部尚書的人當然不可能真的是他，不過隻要所有人都認爲是，就可以了。

邵恭在門外提醒：“殿下，夜了，您該安置了，明日還要早起。”

于儉立即告退。

邵恭領着兩個小童子進來服侍趙啓洗漱更衣就寝。

這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次日一大早，趙啓便直接進宮去了禦書房。

才坐下看了兩本奏章，紫微宮大總管金秉南便笑呵呵過來了，“殿下，陛下知道您昨日爲了萬壽節的事忙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非常心疼，特許您今日休息一日。”

趙啓起身恭恭敬敬聆聽聖谕，然後一絲不苟說道：“多謝父皇垂愛，隻是如今兒臣代父監國，不敢懈怠。”

金秉南就知道太子是不會聽命去休息的，但還是笑着說道：“殿下，陛下和娘娘都心疼的不得了呢，娘娘還叫人預備了補湯，想必稍後就會派人送來。陛下也指派了兩位美人替殿下纾解疲勞。”

說着把手一拍，兩個身材窈窕的宮裝少女娉娉婷婷走了進來，盈盈拜倒，莺聲呖呖說道：“奴婢順心、如意，給殿下請安，願殿下福壽安康。”

趙啓本來便沒有幾分表情的臉上籠了一層霜色。

金秉南往他身邊走了幾步，悄聲笑道：“陛下和娘娘打賭，說是您一定不會推辭的。”

趙啓微微點頭：“是。長者賜不敢辭，昔日母後賞賜的人本宮也不曾推拒。你們，”他一指那兩名美人，“去隔壁耳房裁紙。”

金秉南瞪大了眼睛，“這……”

“難道這不是伺候本宮？”趙啓微微挑眉。

“是是是。”金秉南無話可說。這樣千嬌百媚的一對雙生子，殿下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一下，就派去裁紙了，裁紙這件事聽起來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禦書房裏所用的紙張都有一定的規格，稍微錯一點都不成。

而且禦書房裏用紙，不同的用途要用不同的紙，一旦搭配出錯，也是死罪！

殿下無情啊！這樣嬌花軟玉一般的美人，就算是他這樣的閹人見了也不禁生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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