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遠遠站着,并沒有往她們這邊看過一眼,淡淡說道:“去昭陽宮。”
瑾妃望了望道路上來來往往的宮人,心裏也微微發酸,把女兒養成這個樣子,她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很快來到了昭陽宮。
石皇後端然在座,就在正殿見了他們。
趙啓行禮之後便站到了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瑾妃拉着趙藍跪在地上就一直沒起來。
趙藍喊了一聲“母後”,就怯生生不敢說話了。雖然石皇後平素比較随和,但待他們這些皇子皇女一直都是既不特别親近也不特别疏遠,她并不敢在石皇後面前撒嬌。
瑾妃叩了個頭,道:“娘娘,是臣妾失察……”
“瑾妃,”石皇後眉頭微皺,“四公主年紀不小了,若一直都是這樣懵然無知,将來闖出禍來,本宮倒是沒什麽,你還活不活了?”
這話就相當重了。
瑾妃以頭觸地,都不敢起身,連連說道:“臣妾知罪……”
趙藍紅着眼圈說道:“母後,不幹母妃的事,這件事都是兒臣的錯,兒臣……”
“住口!”石皇後威嚴地道,“你今日敢女扮男裝混出皇宮,他日是不是就敢把宮外的人也帶進來?”
瑾妃吓得面無人色,急忙拉着趙藍,讓她認罪。
趙藍卻也有一股倔強的勁頭,道:“母後,兒臣雖然莽撞,但是這點輕重卻還是曉得的!”
“曉得?”石皇後冷笑道,“你今日不過道聽途說,便敢混出宮去,他日被人慫恿幾句,難保做不出來那樣的事!”
趙藍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母後,那是父皇親口說的,怎麽是兒臣道聽途說?”
石皇後望着瑾妃:“你就是這樣教導四公主的?”
瑾妃渾身發抖,急忙拉着趙藍,小聲說道:“四公主,你怎麽可以頂撞娘娘?陛下何曾說過要讓你去和親?陛下甚至還因爲北戎的無禮,要和他們大動幹戈呢!”
趙藍當真是又驚又喜,臉上還挂着淚珠,卻已經笑開了:“當真?”
“不真,”石皇後冷冷說道,“你這樣有失體統,陛下一定會考慮爲了你這樣一個公主到底值不值得我們大周兒郎去拼命!”
趙藍臉上的笑容仿佛被凍結了,整個人傻在了那裏。
瑾妃淚流滿面,連連叩頭:“娘娘,求求您救救四公主!北戎苦寒之地,茹毛飲血,四公主……四公主自幼嬌生慣養,怎麽吃得了這樣的辛苦?”
石皇後面無表情:“若是她肯凡事三思,豈有今日之事?”
趙藍也醒過神來,忙不斷磕頭:“母後開恩!母後開恩!兒臣再也不敢了!”
石皇後看了趙啓一眼,見他仍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由輕輕歎了口氣:“太子,你以爲如何?”
趙啓微微躬身:“此乃家國大事,理應由父皇決斷,兒臣不敢置喙。”
趙藍心中悲苦,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正思量着要不要膝行上前,跟石皇後苦苦哀求,便聽見有太監回禀:“皇後娘娘,紫微宮來人,說陛下要見太子。”
趙啓遂起身告退。
石皇後也沒有挽留。
紫微宮中,慶帝面沉似水,面前的桌案上已經淩亂的放了好幾封加急奏報。
等趙啓來到面前,恭恭敬敬行了禮,慶帝才指了指桌上:“真是一日都不讓朕消停!”
趙啓翻了翻那些奏報,原來都是北地的加急軍報,北戎犯邊,大周失利,已經接連丢了三座城池,這三座城池還是素來以穩固著稱的,三位守城主将已經爲國捐軀,此時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防線一退再退。
告急文書雪片一般飛了過來。
“看到了沒?”慶帝臉色陰沉,“這就是朕号稱堅不可摧的邊境!”
“父皇息怒,”趙啓忙道,“戰事不是已經得到了控制麽?”
“不過是這些人報喜不報憂罷了!”慶帝指着牆上的大周輿圖說道,“你看到沒?我們丢掉的不止是三座城池!還有這三座城池下轄的這麽多土地!看看,這麽一大片!”
趙啓垂眸,“那麽父皇聖意如何?”
“朕要禦駕親征!”慶帝目中寒光閃爍。
趙啓心中雪亮,父皇年逾六旬,是絕不可能禦駕親征的,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爲了逼自己表态罷了,他忙做出一副惶急的表情,跪下去說道:“父皇不可!父皇乃一國之君,怎可輕易離京?想那北戎不過蕞爾小民,怎配父皇親去讨伐?兒臣不才,願意代父出征!”
慶帝滿意地點點頭,口中卻道:“不錯,知道爲父君分憂。不過,你并沒有領兵打仗的經驗,不像父皇,是馬背上的皇帝。”
“父皇英明神武戎馬倥偬,兒臣自然是不敢比拟的,”趙啓強忍着反胃,繼續說道,“但是三軍将士都是父皇所信重的将軍選拔出來的,個個英勇善戰,之所以暫時失利,想必是北戎使用了什麽詭計。他們現在所需要的,其實并不是什麽領導者,而是一個振奮精神的契機,隻要士氣提起來,想必獲勝指日可待!”
慶帝笑了:“你也不用給父皇戴高帽。眼下這形勢的确有些棘手。既然你要去,曆練一番也是好事。不過,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一個人去朕是不放心的,這樣吧,朕給你指派幾個幫手,你負責坐鎮,打仗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去辦。”
“是,兒臣遵命。”趙啓并沒有問慶帝給他指派的幫手是誰,涉及到軍務大事,慶帝非常敏感,所以他有多遠就要躲多遠。
确定了這件事,慶帝仿佛松了口氣:“雖說事不宜遲,但是調動兵馬、糧草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出征的時間就定在九月初十好了。”
“是,”趙啓躬身,“兒臣正好可以恭賀父皇萬壽。”
慶帝哈哈一笑,“好了,沒什麽事了,你可以退下了,回東宮好好準備準備,該帶什麽人,該留什麽人都要提前打算,不能因爲你去打仗,就忽略了京裏的事情。”
“是,”趙啓再次躬身,“多謝父皇提點。”是要好好安排一番,這幾個兄弟咄咄相逼,一定會趁着他不在京城大動手腳的,還有羅甯那裏,兩個人剛剛定情,還沒來得及升溫,就要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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