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并沒有在魯國公府用午膳,去給外祖父母請了安,又和鄭汐說了幾句體己話,便告辭回家了。
直到在路上,才顧得上把收在袖子裏的東西拿出來。
外面是一層紙,打開來一看,裏面包着的是一個白玉娃娃挂飾,隻有寸餘大小,玲珑精緻,那娃娃五官也十分清晰,看得出來彎彎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笑嘻嘻的表情,仔細辨認竟和自己還有幾分相似。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大約是趙啓無意中看到了這個娃娃,覺得和自己相似,所以才買下來的,甚至都來不及包好,聽聞了趙藍劫持自己,便匆匆趕來了。
她一想到這些,心裏便甜得不得了,從貼身的荷包裏抽出一根紅線,将白玉娃娃串好,挂在了脖子上。
回府之後,自然是先去給鄭夫人問安了,結果一進安瀾堂便聽見低低的啜泣聲。
她眉頭一皺,母親最近越發心浮氣躁了,早先還能沉得住氣,可是羅隆遲遲不歸,她雖得知了呂氏的真面目,卻又不能将之如何,所以火氣越來越盛,逮到什麽芝麻綠豆的事情都能發作出來。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這是自己的母親,好容易才重新得見的母親,所以她不會讓母親走上歧途的!
于是找了個小丫鬟,問她出了什麽事。
小丫頭道:“是大小姐,大小姐回府之後來給夫人問安,卻把夫人房裏的玉獅子打破了,緊跟着又發現大小姐身上有一塊玉佩……”
小丫鬟聲音低了下去,“底下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呂姨娘也來了,如今也在裏頭。”
這麽模棱兩可的話,當真讓羅甯一頭霧水,所以撇了這小丫鬟直接進了安瀾堂。
呂氏母女齊刷刷跪在地上抹眼淚,鄭夫人坐着,氣得呼呼直喘:“你說說,我以後還能讓你出門嗎?”
呂氏往前跪爬了一步,道:“夫人,大小姐也是世家出身,怎麽會把一塊玉佩看在眼裏,所以……”想必她已經說了許多好話,嗓子都有些沙啞。
鄭夫人“啪”的一拍桌子,橫眉說道:“胡說!”
羅甯揮手命丫鬟們都退下,含笑上前,問道:“這是怎麽了?”她已經看見,鄭夫人手邊的桌子上放着一枚玉佩,上面絡着淡黃色的絲縧,那玉是碧玉,晶瑩通透,刻着梅花,還有幾個小小的篆字,因爲距離遠看不真切,但這玉佩一看就不是凡物。
鄭夫人餘怒未消,指着羅明熙罵道:“我也不知道我們府裏怎麽會出來這樣眼皮子淺的東西,做賊竟然做到青陽公主府去了!”
羅甯大吃了一驚:“母親,這是怎麽說?”
鄭夫人指了指那塊玉佩:“你看看,這是石皇後給四位公主專門做的玉佩,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青陽公主的是梅花,你再看這裏的款識,‘青陽愛女’,還用問嗎?這就是青陽公主的東西!
“不過是去青陽公主府參加宴會,就給我做了賊回來!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禍事?弄不好,我們全家都要給你陪葬!”
羅明熙哭得哽咽難言,臉上的妝早就哭花了,甚至因爲哭的太厲害,還在打嗝,此刻忙道:“母親……呃……女兒并不敢的!”
羅甯皺皺眉,羅明熙雖然貪财,可她還不至于敢在青陽公主府偷竊,何況這玉佩一看就是青陽公主的貼身之物,憑她還不能接觸得到。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羅明熙偷的,她也該貼身收好,回去之後自己偷偷把玩,怎麽能輕易就從身上掉了出來?再說,羅明熙今日因爲怕去了青陽公主府失禮,早起也沒有喝濃茶提神,一直都是混混沌沌的,根本不可能做出偷竊這樣的事來,反而是容易被人動了手腳。
她想到在青陽公主府程佩靈莫名其妙的敵意和挑釁,就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她和程佩靈沒有任何瓜葛,見面也隻是屈指可數的幾次,她甚至不記得之前曾和程佩靈說過多少次話,所以這件事情一定不簡單!
想到這裏,她忙說道:“母親,您怕是冤枉了姐姐了。”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把目光對準了她,都沒想到她會替羅明熙說話。
羅甯淡淡一笑,走過去跟鄭夫人說道:“母親,今日我和姐姐全程都在一起,她身子不适,除了去表演才藝,根本就沒離開過席位,怎麽可能去偷竊呢?我們都沒有資格接觸公主,更加不可能拿到公主的貼身之物。”
“是啊是啊!”羅明熙忙點頭,“母親,阿甯可以給女兒作證的。”
鄭夫人皺緊了眉頭。
羅甯又勸道:“母親,還是讓姐姐和姨娘都回去吧。”
鄭夫人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羅明熙和呂氏互相攙扶着站了起來。
羅明熙還深深看了羅甯一眼。
等她們走後,鄭夫人開始發愁:“這回可怎麽辦?”
羅甯拿起玉佩,“母親,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我們必須趕緊把它還回去,否則,還不知道會惹出怎樣的風波來。”
鄭夫人大吃了一驚,忙問:“是不是宴會上發生了什麽事?”
“倒也不算什麽,”羅甯仔細把今日之事講了一遍,“我隻是擔心,我雖然确信自己沒有樹敵,可是這世上莫名其妙的人也太多了,不得不防。”
“這樣吧,”鄭夫人肅然道,“稍後我去一趟青陽公主府……”
“母親去還玉佩?”羅甯笑問。
鄭夫人點點頭:“當然不能明着還,要不然坐實了晉安侯府的女兒偷竊,連帶你也完了!”
羅甯搖搖頭:“母親,别這樣麻煩了,若是有人要針對我們,必然還有後手,您現在若去了,正是撞在了刀頭上,既然這是皇後娘娘所賜的每位公主都有的東西,青陽公主定然十分着緊,必不會遺落的。
“今日我去舅舅家,正好遇上了太子殿下,殿下說明日還要去看望外祖父,不如到時候請太子将東西不動聲色送回去?”
鄭夫人想了想,道:“也好。”
羅甯便把玉佩收了起來,“那我下午再去一趟魯國公府吧。”
鄭夫人點頭,“我也沒什麽心思了,午飯各自在各人屋裏吃好了。”
羅甯又寬慰了鄭夫人幾句,便回到了綠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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