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輕輕一聲冷哼,柳翠翠在站起來之前曾經看了秦青蓮一眼。
青陽公主看着他,低聲問道:“你莫不是知道什麽?”
“我能知道什麽?”趙啓深色淡淡的,“但既然我和姐丈都來了,便多留一陣,也好給皇姐做個見證。”
岑平有些尴尬:“這不妥吧?這種事傳出去,畢竟好說不好聽。”柳翠翠自請搜身,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趙啓淡淡一笑:“人家都不在意,姐丈又何必介意?”橫豎這裏也沒有羅甯。
岑平見青陽公主沒有反對,隻得低頭喝茶,不再說話。
不多時柳翠翠走了出來,衣衫整潔,笑容得體,沖着青陽公主三人盈盈一禮,便走到了空處,并沒有回原位,不多時她的丫鬟也出來了跟她站在一處。
接下來便有和柳翠翠相交甚厚的兩位小姐先後離席去接受搜查,出來之後和柳翠翠站在了一起。
待座中閨秀檢查了一半的時候,秦青蓮才款款站了起來,“臣女也……”她下意識伸手撫平裙子上的褶皺,這一撫立刻發現了不對,低頭一看,臉色霎時就變了,原來她裙子上也戴着一塊玉佩,不過是環形佩,而且是白玉的,怎麽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碧玉梅花佩?
青陽公主見她站起來卻又不說話,便問道:“秦小姐要說什麽?”
秦青蓮勉強一笑,道:“臣女是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更衣。”手指一勾已經把玉佩從裙子上解下來不動聲色藏在了袖子裏。
青陽公主便指了個宮女帶着秦青蓮去如廁。
秦青蓮身姿挺秀,不動時是一幅畫,行動時則成了一處風景。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她身上,隻除了趙啓。
趙啓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他已經叮囑了女暗衛要把秦青蓮盯緊,就不信她還能逃過此劫!這一次就要讓她嘗到害人終害己的滋味!
秦青蓮去了不多久就回來了,她已經完美處置了此事,所以回來的時候一身輕松,臉上還帶着和婉的微笑。
她入座之後沒多久,便又有兩位閨秀先後去“方便”,這其中也包含了曾經接受過檢查的柳翠翠。
秦青蓮等着又有幾個閨秀接受了檢查,這才起身也去了。
可是等她進入休息室沒多久,那位青陽公主的貼身嬷嬷便出來喊了一個宮女進去。
又過了一陣,秦青蓮走了出來,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眉宇間的慌亂和恐懼還是被趙啓一眼就看到了。
她勉力支撐着站到了那些檢查過的閨秀之中,蜷在袖子裏的手指不斷地顫抖着。
怎麽可能啊!她明明把玉佩扔進馬桶裏了!那東西怎麽會再次出現在自己身上?想到那東西曾經在馬桶裏待過,她就惡心的想吐。
可是現在根本就不是惡心的時候,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自己的臉可就丢盡了!以後别說肖想太子殿下,就算是在京城之中立足隻怕都困難了!這将是自己一生的污點!
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這東西本來不是應該在羅家庶女身上的嗎?雖然說不是真正害了羅甯,但是同爲羅家女兒,接受的都是同樣的教養,她也會背上黑鍋!壞了名聲!
就算太子再怎麽喜歡她,這樣有污點的女子也是無法進入東宮的!
可是,現在全反了!
到底是誰要害她?是誰啊?
青陽公主也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她依舊不動聲色,讓人繼續檢查下去。直到所有的閨秀都接受了檢查,才讓衆女歸座,就在衆女互相揣測的時候,青陽公主微笑道:“本宮的身份玉佩不見了,所以才對各位小姐有所冒犯,實在是這個東西非常重要,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證明各位都是清白的,爲了表示歉意,本宮再每人送你們一匣宮花,都是宮裏的新式樣,拿回去自己戴也好,賞人也不錯。”
衆女齊齊謝恩。
柳翠翠站起來笑道:“殿下,咱們在這裏的人都接受了檢查,而且并沒有找到玉佩,可是還有兩個未曾參加午宴的人呢?”
青陽公主微微皺了皺眉,這個女孩子怎麽這麽愛生事呢?因此聲音有些冷淡地道:“本宮的玉佩剛剛找到了,原來是遺落在更衣間裏了。”
柳翠翠鬧了個無趣,讪讪然坐下,偷偷望了秦青蓮一眼,卻見她背脊挺直,但卻好似沒什麽精神似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
趙啓站起身來:“既然這裏沒什麽事了,本宮也不多留了,皇姐、姐丈,就此别過。”
青陽公主夫婦忙起身相送。驸馬岑平趁機去了前面,繼續待客。
送走了太子,閨秀們也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心思了,誰知道好好一場宴會怎麽會弄出來這麽一場變故?
青陽公主在她們起身離開之前,淡淡說道:“本宮的玉佩是找到了,但是到底是怎麽找到的,有些人心裏畢竟有數,本宮不把實情說出來是爲了給你們留體面。經過了今日之事,以後本宮也再沒有心思辦什麽宴會了!大家都散了吧!”
說罷起身回歸内宅。
本來那些閨秀心裏多多少少對她是有些埋怨的,還沒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丢了東西就讓大家搜身,如今卻每人都有些惴惴,同時暗恨那做賊的人。
不過,可惜,雖然明知做賊的人就在身邊,卻不知道究竟是誰。
有那些心直口快的就低聲咒罵起來,“若是讓我知道到底是誰讓我今日這般丢人,我一定扒了她的皮!”
秦青蓮面色如常,隻是袖子裏的手都要捏斷了。
衆女來時興高采烈,回去的時候卻都不怎麽高興。
秦青蓮也随着衆女一同離開了青陽公主府,不過她的轎子拐了個彎,就又回來了。
公主府的人雖然照舊客客氣氣把她接了進去,但是卻把她晾在青陽公主的上房外頭站了足足一個時辰,後來才出來一個不起眼的宮女,道:“秦小姐,公主乏了,要歇一歇,你先請回吧。”
秦青蓮面如死灰,一咬牙,就那麽直挺挺跪在了青石闆路面上,重重一個頭磕下去,大聲說道:“公主殿下,臣女是被冤枉的!臣女從未有機會近過您的身,又怎麽能拿到您的玉佩?”
“秦小姐,”簾栊一挑,門内走出一位嬷嬷,繃着臉說道,“公主已經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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