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蓮的臉慘白無比。
秦國公府的地位一向都很超然,作爲開國八大國公之一,秦國公府的确也有超然的資本。
秦青蓮作爲長房嫡女,雖然不能和公主郡主相提并論,但是已經和縣主等平起平坐,是京城女子競相追捧的對象。
盡管因爲過分美麗,導緻那些女子對她都非常嫉妒,但若是她向誰抛出善意的梯子,基本上就沒有誰會不順竿爬的。
京城裏的青年才俊不說全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但至少十個裏面至少有七個對她念念不忘,有五個表示非她不娶。
從小到大都被人追着捧着,秦青蓮以爲,她走到哪裏,不管對方是男是女,隻要自己肯笑一笑,說幾句和善話,對方便會對自己俯首帖耳。便是不能這樣容易,她要心計有心計要手腕有手腕,想要利用個把人那是輕而易舉的。
就拿上午的程佩靈來說,程佩靈的确不聰明,卻也知道明哲保身,隻是因爲她撞破了程佩靈的一個秘密,所以才能支使得動她。
還有下午的柳翠翠。
而羅甯在京城貴女圈子裏面是出了名的沒有心機沒有朋友,她想不出是誰幫助羅甯躲過了這一劫!
或者是羅明熙看起來迷迷糊糊但實際都是裝的?不是說這兩姐妹看起來一團和氣,但實際上各懷鬼胎嗎?這件事應該不是她們聯手做的吧?
再說了,她們不過是尋常的閨秀,怎麽有本事悄無聲息把玉佩藏在自己身上的?
莫非有鬼?
想到這個可能,秦青蓮本來就白的臉更白了。
如今又被青陽公主明明白白拒絕,她覺得自己臉上**辣的,仿佛被抽了幾個耳光似的。
壓下了心裏動蕩不安的心思,她艱難說道:“嬷嬷,我隻跟公主說兩句話,用不了多少時間的,求求您了……”
那位嬷嬷冷冷說道:“秦小姐,你也别在這裏喊冤了。今日柳小姐有一句話說得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您再怎麽喊冤也沒用了,公主沒有當衆說出實情,就已經是看在秦國公府的面子上了。”
秦青蓮嘴唇微微顫抖,這副委屈的模樣也美得令人心驚,“嬷嬷,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也不知道那玉佩如何會出現在我身上的……”
嬷嬷連看都沒看她,随手指了個小丫頭,“你帶秦小姐去刑房看一眼。”
公主府有一間專門處置犯錯奴婢的屋子,大家通常都稱之爲“刑房”,但很少真的投入使用。青陽公主雖然溫和,但是禦下有方,公主府中氣度森然,從來也不曾出過什麽閃失,今日之事也是結結實實打了青陽公主的臉。
秦青蓮在貼身丫鬟浮萍的攙扶下站起來,因爲跪的時間稍微長了點,膝蓋酸麻,幾乎站立不穩,被浮萍半扶半抱着跟那小丫頭穿過夾道來到了另一處院子。
院子裏站着烏壓壓一群婢女、仆婦,都低垂着頭一言不發。
沉悶的闆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一聲聲傳來,卻也聽不到任何痛呼。
秦青蓮忽然覺得渾身發冷,此地安靜地令人頭皮發麻!
她知道那沉悶的聲音是有人在挨打,之所以沒有發出痛呼是因爲嘴被堵住了。
這些奴婢都在這裏旁觀,是因爲青陽公主要敲打她們!
可是爲什麽要讓自己也來看呢?
她心頭一顫,立刻明白過來,唇角不禁流露出一絲慘笑。
沒多久,打闆子的聲音停了下來,兩個粗壯的仆婦擡了一扇門闆出來,門闆上那女子披頭散發,已經暈死過去,隻穿着一身單衣,下半截血肉模糊。
濃濃的血腥氣随着刑房門的打開飄散出來。
秦青蓮胸中一陣煩惡,即便看不到臉,她又怎不知這被打的女子就是被她收買了的,在恰當時機告知青陽公主玉佩遺失的那一個小宮女?
她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說起來她也不是沒有下令打殺過奴婢,也不是沒有看過這樣的血腥場面,但是卻沒有哪一次這般令她心驚膽戰!
領她來的小丫頭轉頭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模樣,“夏嬷嬷說了,秦小姐可以回去了!”
浮萍覺得往日裏小姐輕盈的身子,此刻沉重的要命,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能保證兩個人都穩穩站着,心裏有點後悔怎麽沒把綠萍也叫進來。
秦青蓮出門帶了兩個丫鬟:浮萍、綠萍。但隻有浮萍全程參與了她所做的事,所以她隻帶了浮萍進來。
“小姐……”浮萍輕聲問道,“您還好嗎?”
秦青蓮定了定神,不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因此她挺直了背脊,輕輕推開浮萍,步步生蓮一般,步态優雅美麗地走出了青陽公主府。
回到秦國公府,等待她的卻是秦國公夫婦、秦國公世子夫婦,以及族中長老的三堂會審。
秦家祠堂中,秦青蓮跪在地上,身邊是蒙着白布的浮萍屍體。
緊緊抿着唇,面前扔着的證據讓她無法反駁。但她還想爲自己争取最後一線生機,“祖父、祖母,我是秦國公府最出色的女兒,這一次,青陽公主給我們留了面子……”
“閉嘴!”秦國公氣得臉色鐵青,“我們家怎麽就出了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兒!”
秦青蓮猛地擡起頭來,她簡直不敢相信,平日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祖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旁的秦國公夫人提着手帕抹眼淚。
秦青蓮認爲祖母心腸更軟,向着秦國公夫人跪爬了幾步,哀哀說道:“祖母,您要相信我,我隻是一時糊塗……”
秦國公夫人立刻扭過臉去,不肯看她。
秦青蓮非常吃驚,怎麽會這樣?這件事最多也就是自己弄巧成拙,怎麽他們反而覺得自己像是十惡不赦一般?她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秦國公世子夫婦。
秦國公世子兩眼通紅,伸手拍了拍掩面哭泣的世子夫人,冷冷問道:“孽畜,你還有臉活着?”
秦青蓮一臉震驚,她一直都是父母的驕傲,秦家女孩子不少,可是出類拔萃的隻有她一個,從小她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父母親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跟她說,今日怎麽罵得這樣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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