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心中非常不安,畢竟若不是因爲自己,趙啓是根本不會動秦青蓮的,秦家家大業大,在朝中的影響力非同小可,就算趙啓太子之位穩固,可是得罪了秦家也不好吧?
她忐忑不安地問道:“秦家若是因此對你使絆子怎麽辦?”
趙啓呵呵笑了起來,胸腔震動使得羅甯也跟着巍巍地顫,“傻丫頭,你以爲我會告訴他們這是我做的?放心好啦!他們不會知道的!因爲我派人把秦青蓮從小到大做過的這些事情都整理出來,丢給了秦家家族長老!我隻不過是讓人把秦青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告訴秦棟那老狐狸了而已。”
秦棟就是秦國公的名諱。
羅甯問道:“他們會怎麽處置秦青蓮呢?”
趙啓笑容有點冷,“秦青蓮已經死了。”
“啊?”羅甯吃驚非小,差點從趙啓膝頭跳起來,“怎……怎麽可能?秦國公府不是一直都很重視秦青蓮的嗎?她不是秦家的掌上明珠嗎?”
趙啓嘲諷地笑了笑:“阿甯,你太高看秦家人了!秦棟那個老狐狸,若是沒有利益驅使,根本不會多看任何人一眼!這些年來,秦家之所以下大力氣培養秦青蓮,就是覺得秦青蓮的利用價值非常大,就算将來不能嫁入東宮,也能有個非常好的歸宿,令秦家如虎添翼。
“可是如今家中憑空出現了那些秦青蓮的把柄,他們知道,事情一旦洩露的話,對秦家的影響将是非常惡劣的。這種惡劣的影響不光來自外人,還有秦家内部。
“秦家現任族長是秦棟,可是族長之争就從未停歇過。隻不過因爲秦國公府太過強勢,所以秦氏一族的族長之位才一直把持在秦棟手中。秦國公府一旦出了秦青蓮的事情,秦棟也是難辭其咎,必将沒臉在擔任族長。
“光是因爲失去族長之位的怒火,就足夠秦棟殺死秦青蓮了,何況秦青蓮聰明反被聰明誤,認爲隻要自己有了美貌就等于一切,居然妄想拿捏秦棟,可是她畢竟還是太嫩了,一個不防備,就被秦棟灌了啞藥,丢進了空屋子裏,讓她等死。過一陣子對外宣稱秦青蓮病故就完了。
“可是我不想拖下去,”趙啓不由得收緊了手臂,他怕吓到了羅甯,但是這件事他不願隐瞞,“世上的事情往往瞬息萬變,我怕拖下去,會出現什麽變數,盡管這個可能微乎其微,另外也想震懾一下大皇兄和母後,所以我逼死了秦青蓮。”
羅甯并未因此對趙啓生出恐懼,反而心中滿滿都是感動,“若不是因爲我,你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是嗎?”
趙啓本想否定,可是又不願意欺騙羅甯,因而有片刻的遲疑。
羅甯點點頭:“我知道,你就是這樣想的!我覺得……”她臉上發熱,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竟能讓你這樣待我……”
趙啓低聲笑着,把她舉了起來,“阿甯,你真是給了我太多驚喜了!”
羅甯驟然被舉高,心中害怕,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趙啓的脖子,低聲說道:“快放我下來!”
趙啓重新将她放在自己膝頭,說道:“我說秦青蓮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其實我何嘗不是呢?”他自嘲地笑了笑,“阿甯,身爲太子,我不可能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你看我高高在上,就是因爲我腳下堆積了太多的屍體,這樣的我,你怕不怕?”
“不,”羅甯并未松開抱住他脖子的手,“我爲什麽要怕?你是身不由己,并不是因爲你是個天生嗜殺的人。其實我又有什麽不同呢?我要對付的人是我的親生父親啊!這樣的事,放在别人眼中,隻怕是大逆不道的吧?可你一開始就沒有對我抱有任何一絲偏見,不是嗎?”
趙啓理了理她的頭發,“羅隆也是罪有應得,你若是聽之任之,才叫人心頭發寒呢。”
“這就對了啊!”羅甯一字一字認真說道,“你若是不動手,你便會被人坑害了,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定然是想要你性命的人,對不對?”
“别說這個了,”趙啓不想繼續這樣沉重的話題,“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做什麽?”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鹧鸪的鳴叫。
趙啓皺皺眉,歎了口氣。
羅甯很快發現了他的異樣,“怎麽了?是你要走了嗎?”他說是來一個時辰,可是現在連三個時辰都過去了,眼看天又要亮了。
趙啓不情不願點點頭,“是啊,我不得不走了,回去還要養養神,天亮之後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安排呢。”
羅甯不禁心疼起來,“那你快去吧,我真不該拉着你說這麽多話……怎麽就耽擱到了這個時辰?你趕緊回去歇着吧,正事要緊。”
趙啓抱着她不肯松手,“我舍不得你。”
羅甯忍着羞澀,在他臉上吻了吻,“你不也說了嗎?來日方長……”
趙啓指了指自己的唇,“這裏也要!”
羅甯紅着臉,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趁着趙啓沒來得及反攻,急忙離開,從他膝頭掙脫開來,跳下地,催着他趕緊走。
趙啓不情不願站起身來,“你就這麽盼着我走啊?”
羅甯無奈地道:“我總不能留你在這裏過夜吧?”
趙啓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這不成……”
“好啦,”羅甯推着他往外走,“再不趕緊去睡,明日起來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難道不會有人問你是怎麽了嗎?”
趙啓隻得走到門邊,不讓羅甯再送,“更深露重,你也别出來了。我走的時候是走東城門,你若是有時間,就去東城外的五裏鋪陳家酒館坐一坐,讓他們換一面紅色酒旗,我就知道你在那裏了。”
羅甯忙問:“我能看到你嗎?”
趙啓搖搖頭:“大軍經過,我定然被簇擁在正中央,除了旗幟,其實我也是看不到你的。”
羅甯眼眶有些發熱,咬了咬唇,“好,說定了,到時候我去送你。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在意,别……别讓人懸心……”
趙啓張開手臂,狠狠抱了抱她,才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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