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癡癡望着趙啓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鼻子一酸，眼中積蓄已久的淚水滾滾而落。
因怕被丫鬟們看見，急忙轉身回房去了。
回去之後無論如何都難以入睡，索性再次進入空間。
外面一個時辰就等于空間内的一個月，所以她以爲自己在空間内待上幾個月，再出來之後對趙啓的思念會減輕一些，誰知道，在空間内足足滞留三個月，出來之後還是思念洶湧如潮水。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趙啓對她而言，簡直成了蝕骨的毒藥！
想到趙啓那麽忙，一定不會再有時間來看她，兩個人甚至在趙啓出征之前都沒有機會再說話了，心裏就一抽一抽的痛。
不過這麽胡思亂想着，就把呂氏的事情給忘記了，清早起來去給鄭夫人問安的時候發現呂氏面色蒼白嘴唇幹裂神情恍惚的在院子裏跪着，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急忙三步并作兩步進去和鄭夫人相見。
鄭夫人半夜裏被驚醒，之後也是一直都沒睡，如今眼下有一層青影，容色略顯憔悴，眼睛卻亮亮的，又是興奮又是憤怒，長久以來想要尋到呂氏的把柄并将之處置了都成了她的心病了，如今好容易逮到了呂氏，絕不會就這樣輕而易舉将她放過！
所以鄭夫人天還沒亮就打發人在府中四處搜尋，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之處，但凡發現什麽都可以安到呂氏頭上！
如今還沒出來結果。
羅甯見鄭夫人嘴唇上也起了皮，忙親自倒了一杯茶過來，勸着鄭夫人喝了，才問：“母親，出什麽事了？”
“你來得正好！”鄭夫人拉着羅甯在身邊坐下，“你說，呂氏是不是在裝蒜？巡夜的婆子發現她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鬼鬼祟祟在園子裏亂鑽，就把她逮到了，可她偏生說自己有夢遊症！這不是胡扯嗎？我們在一個屋檐下也有快二十年了，我怎麽不知道她有夢遊症？定然是她心懷不軌想要幹什麽壞事，才這樣胡扯的！所以我打發她到院子裏跪着，派人去園子裏搜查，定然能抓到她的痛腳！”
“母親，”羅甯無奈，“您這理由怕是站不住腳吧？”
“怎麽站不住腳？”鄭夫人反問，緊緊皺起眉頭，對羅甯頗爲不滿。
羅甯抓住鄭夫人的手，一字字懇切說道：“母親，和您一樣，我也很不喜歡呂氏和羅明熙，但是想要除掉她們必須要有站得住腳的理由。您這理由根本就……”
“我這理由怎麽了？”鄭夫人不耐煩起來。
“母親，”羅甯加重語氣，“您耐心聽我說完好不好？”
鄭夫人深吸一口氣，“好，你說！”
羅甯道：“母親，俗話說的好‘抓賊要贓’，如今您隻是抓到呂氏半夜在園子裏亂逛，她身上并沒有藏什麽不妥的東西吧？她去的地方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吧？她也沒有和什麽來曆不明的人見面吧？您說若是在家中發現什麽不妥的東西就一定是呂氏幹的，這也未必吧？若是發現外院的仆人那裏有什麽不妥當，您也要強加在她頭上？”
鄭夫人語塞，愣了半晌，才說：“難道就這樣輕飄飄把她放過？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羅甯坦言，“我們都知道，呂氏深更半夜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之處，可是我們畢竟沒有拿到真憑實據啊！沒有真憑實據，罪名就不能成立。”
鄭夫人好一陣洩氣，“這麽好的一次機會……”
羅甯微笑着給她打氣：“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隻要呂氏賊心不死，她早早晚晚都會被我們抓到的！”
鄭夫人眼眶一紅，“阿甯，我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失敗！”
羅甯張開手臂用力抱了抱她，“母親，您不能這樣沮喪。而且，您考慮事情也不能這樣狹窄，可能我這樣說您會不高興，但是過度的憤怒會蒙蔽了您的眼睛，左右您的判斷，您要暫且抛開對呂氏的所有成見，抛開對她的憤恨，從一個理性的角度來分析事情，這樣的分析結果才是對您最有利的。”
鄭夫人原本混沌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阿甯，我知道，我是太急躁了。”
羅甯松了口氣，隻要母親肯聽得進話就是好事，“嗯，母親是有些急躁了，不過您做的也不算是特别過分，呂氏也是應該受到點教訓。”
鄭夫人苦笑道：“阿甯，攤上我這樣一個母親，你是不是也挺累的？”
羅甯愣了一下，問道：“母親何出此言？”
鄭夫人紅了眼圈，“我知道，我一遇到你父親和呂氏的事情就會頭腦發熱，頭腦一發熱，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可是，你還小，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父親到底對我有多重要，我一但想到他要離我而去，我就覺得我的世界都要坍塌了……”
羅甯覺得一陣陣心酸，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母親的想法，就比方說，若是現在要有人強行分開她和趙啓，她也會覺得天崩地陷的，所以她抱緊了鄭夫人，“母親，我懂。”
鄭夫人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摟着羅甯的肩膀說道：“阿甯，當初我們走到一起你不知道到底有多不容易！起先是你外祖父外祖母不同意，畢竟兩家的差距有點大，而且你父親出現的時機也有點巧合。
“後來好容易他們同意了，你祖母那邊又不願意……其實你祖母一直以來中意的都是呂氏，這也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
“剛成親那陣子，我們住在鄉下，我對你祖母比對你外祖父外祖母還要恭敬，沒事的時候就陪着她聊天解悶，若是她生病了，我便衣不解帶在一旁服侍，比你父親還要盡心盡力，足足用了三年，才換回了她的認可。
“當初我進門有喜，本以爲是天大的好事，誰知道年輕不知道保養，不知怎得就流産了，你父親大發雷霆，把我身邊的人幾乎全都發落了，爲此還和你祖母大吵了一架，我雖然身上難受，可是這心裏不知道有多甜蜜……”
羅甯的眼淚卻差點掉下來，母親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竟然是死在自己枕邊人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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