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橘……
羅明熙皺起眉頭,雖然金橘一直都在她身邊服侍,但的确是因爲羅甯一句話才從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一躍成爲一等丫鬟的。
金橘自從成爲一等丫鬟之後,自己交待給她的事情全都完成得漂漂亮亮,而且因爲足智多謀,所以自己做什麽還少不了她在一旁出謀劃策。
便是娘親也對她多有贊譽。
可是羅甯又怎麽知道金橘一定會受到重用的?
羅明熙心裏咯噔一聲,隻怕這是個圈套!
她低聲問素月:“你看那邊是不是金橘?”
素月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是她。和她說話的好像是綠韶館的杜若。綠韶館潑水不進,倒是金橘還能跟那邊說上幾句話。”
這句話無異于火上澆油,羅明熙心裏的疑惑就更多了,想了想,還是不要打草驚蛇了,她知道自己算不得聰明,所以這件事還是要跟呂氏商量一下才好決定下一步的行止。
就快要走到晴翠閣的時候,金橘趕了上來,沒等羅明熙發問,便先解釋道:“小姐,方才遇到了綠韶館的杜若,奴婢想着今天也不知道夫人和二小姐都去了哪裏,但杜若是跟着出門了的,所以奴婢便去套她的話……”
羅明熙表現的十分冷淡,“哦?那你都套出來點什麽?”
金橘悻悻然道:“杜若也是個狡猾的,非但不肯吐露絲毫,還想從奴婢這裏套話,奴婢給她糊弄過去了。”
羅明熙冷冷一笑,沒有說話。
天色比較黑,金橘也沒有看清她的神色,又因爲自己行事坦蕩,并沒有往心裏去。
到了晴翠閣,跟門上人一說,看門的婆子便放了羅明熙進去,卻把金橘和素月攔住了:“大小姐一個人進去就成了。”
素月忙道:“我們小姐身邊怎麽能沒人服侍呢?”
婆子笑了笑:“裏頭不是還有姨娘身邊的丫鬟嗎?我們這不也是爲了小心麽?萬一有誰換了衣裳出去,我們又沒看出來,将來遭殃的可是我們喽!”
這不明擺着譏諷呂氏麽?
羅明熙氣得臉都白了,卻硬生生發作不出來。
聽到外面的動靜,呂氏差了柳葉出來詢問,一見羅明熙來了,真是又驚又喜,忙上前接了食盒,殷殷跟婆子們道謝,還塞了一把錢給她們:“這是姨娘給嬸子們買酒吃的。”
羅明熙哼了一聲,扭着身子往裏走。
呂氏正在伏案抄寫《女誡》,因爲天黑了,雖然點着蠟燭,到底光線不足,所以眼睛湊得離紙張很近。
羅明熙一陣心疼,上前奪了她的筆,氣哼哼說道:“娘啊!您還真老老實實抄書呢!”
因爲羅明熙來奪筆呂氏沒有防備,所以抄寫的整整齊齊的紙面上出現了一道烏黑的劃痕,這一頁紙算是白寫了。
她輕歎一聲,把這頁紙拿起來揉成一團,丢進字紙簍裏,問道:“你哪來這麽大火氣?”
羅明熙一愣:“怎麽?娘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怎麽還跟沒事人一樣?”
“虎落平陽被犬欺,”呂氏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我從被人發現那一刻就知道,好不了,如今卻比我估計的形勢要好上許多。鄭氏便是再得意又能如何?她忘了,老虎便是落了平陽,到底還是老虎,不是她能招惹得了的!”
羅明熙臉上露出喜色:“如此說來,娘親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呂氏淡淡一笑,“你又急什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怎能不急嘛!”羅明熙把今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如今我們在府裏就像是聾子、瞎子一樣!連她們什麽時候出門的,都去了哪裏都打聽不出來!相反,我身邊還被她們安排了一顆釘子!”
呂氏一愣:“你說什麽?”雖然漱玉閣新添了不少人,但是那些沒摸清根底的人是不能到羅明熙身邊服侍的,也就接觸不到羅明熙任何秘密。
羅明熙冷笑道:“母親隻怕還不知道,金橘這丫頭早就被羅甯收買了!”
呂氏聞言反而放下心來,“你說什麽呢?金橘是咱們的人!”
“娘親!”羅明熙不由提高了嗓門,“是我親眼所見!”便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說了一遍,同時也把自己心頭的疑惑說了。
呂氏沉吟片刻說道:“你放心,金橘還不敢背叛你,畢竟她一家人還握在我手裏呢。不過,她也的确是該好好敲打敲打,這件事你别管了,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羅明熙這才露出笑臉,叫柳葉柳眉趕緊擺飯,“娘親餓了吧?今日的飯菜都還不錯……”
母女兩個頭碰頭吃了飯,然後便挨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那邊,羅甯吩咐好了一切,慢慢悠悠回到了綠韶館,一進門便吩咐杜蘅趕緊預備熱水,逛了一天,她也覺得有些疲累。
杜蘅神色微微有些異樣,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殿下來了……”
“啊!”羅甯當真是又驚又喜,提着裙子便往裏奔去。
一直到了正房台階下,才停住腳步,喘勻了氣息,整理了一下鬓發,撫平了裙子上的褶皺,一步步緩步上了台階,可是每上一級台階,心跳就加快一拍。
趙啓在羅甯的卧房中,蠟燭被放在了窗台邊,這樣的話,他的影子也便不會映射到窗戶上了,免得露出端倪。
羅甯走到門邊,恰好趙啓擡起頭來,唇角揚起,招了招手:“過來!”
羅甯覺得面頰發燙,卻還是順從的走了過去,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忙得不得了嗎?”
“是很忙,”趙啓點點頭,“但我不是答應了傳授你一套吐納方法嗎?讓别人送過來我不放心,畢竟雖然功法簡單,但若沒有人指點的話,還是沒那麽容易就練好的。”
羅甯在他身邊坐下,擔心地道:“可是你這樣,會耽誤不少正事吧?”
“在我看來,這就是正事,”他伸手把羅甯往身邊拉了拉,“沒什麽比你強壯起來更要緊了。”
羅甯心頭一甜,笑容也更加甜蜜了。
可是趙啓卻開始翻後賬:“我聽你方才的口氣,似乎不大歡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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