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雖然呂氏生了兩個孩子,并且年過三十,但仍舊腰若細柳,并以此爲榮,何曾與“胖”搭上半點邊?如今卻被女兒指着鼻子罵“死胖子”叫她如何能接受?
她回想起一路上遇到的怪異目光,以及方才素月、金橘的詫異眼神,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恐怕是自己真的胖了!
這一個月禁足期間,她很少修飾自己的儀容,因爲她知道羅隆就快回來了,她要讓他看到最憔悴消瘦的她!好讓他心疼,爲自己出手對付鄭夫人。
雖然她屢次覺得腰身發緊,放寬了衣服的餘頭,卻也隻當是自己吃飯吃多了,一時的而已,何況這種變化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慢慢發生的,所以才沒有放在心上。
怎麽?難道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胖子?
她目中露出恐懼的神色,撲到羅明熙妝台前,透過鏡子看自己。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是由丫鬟服侍着洗漱梳頭妝扮的,就沒有照過鏡子,而且奇怪的是,晴翠閣裏的鏡子也都不翼而飛了。
此刻鏡子裏那張圓潤的臉,被臉上肥肉擠成兩條細縫的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恐懼,震懾到了呂氏,她發出一聲驚恐的不似人聲的慘叫,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肥碩的身子倒在地上,導緻地面都顫了三顫。
羅明熙全程都處于“懵”的狀态,直到呂氏倒在地上,才叫人:“快把這死胖子擡出去,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惡心貨!”
素月和金橘已經回來了,素月安排人去扶呂氏,金橘則跟懶洋洋躺下去要閉上眼睛的羅明熙說道:“小姐,這是……這是呂姨娘啊!”
“你說什麽?”一句話使得羅明熙困意全消,一下子坐了起來,跳下地,撲過去捧着呂氏的臉仔細辨認,過了好半天才終于辨認出來:“這……果真是我娘親?”
三四個小丫鬟都不能把呂氏肥碩的身體扶起來,再叫人當然還能叫來,隻不過都不是心腹了,所以素月和金橘少不得也來幫忙,才勉勉強強扶着呂氏睡倒在了妃榻上。
衆人剛喘了一口氣,耳中隻聽得一陣“吱嘎”聲,大家彼此看看,都有些莫名其妙。
金橘算是反應快的,叫了一聲“不好!”下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妃榻“吱嘎嘎”斷裂,竹片紛飛,呂氏再次“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這一次更慘,被那些支離破碎的竹篾刺傷了手腳,登時變成了一個鮮血淋漓的血葫蘆!
羅明熙吓壞了,又哭又叫,直着脖子叫人去請郎中。
呂氏卻也因爲這些疼痛,清醒過來,她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想動一動手腳都做不到,根本都不用想,兩隻細縫似的眼睛裏便迸射出兩道寒光,幾乎要把滿口的銀牙咬碎了!這一定是鄭氏那賤人幹的好事!
“熙兒不要哭了!”呂氏強撐着坐起來,“隻要我一息尚存,我們就有翻盤的機會!”
羅明熙胡亂抹了把眼淚,和衆人一起扶着呂氏到自己床上躺下,看着素月幫她清理傷口,抽抽噎噎地道:“娘,您可千萬不要有事!要不然,我……我該怎麽辦啊!”
呂氏微微冷笑:“你放心,所有人都死絕了,我也會活得好好的!”
羅明熙又去催促,請大夫的怎麽還不回來。
這裏正亂着,羅甯走了進來,疑惑地道:“姐姐這裏是出什麽事了嗎?怎麽人仰馬翻的?”
羅明熙扭頭一見是她,便渾身不舒服,羅甯最近長得很快,個頭竄起來一截不說,面容也越發俏麗了。
羅明熙忍了妒意,說道:“姨娘不慎跌倒受了傷。”
“哦……”羅甯拖長聲音答應了一聲,走過來便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這是呂姨娘嗎?我記憶中的呂姨娘身材纖細苗條,走起路來如同風擺楊柳,這……這人也差距太大了吧?”
呂氏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這番話簡直比直接挖苦還讓人難受!
不過呂氏到底還是沉得住氣的,喘了口氣,把恨意壓下去,說道:“二小姐,請恕妾無禮了,實在是不能起身。”
羅甯忙道:“姨娘不舒服就躺着不用起來了,我去跟母親說一聲,讓她趕緊差人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過來吧,我瞧着姨娘傷得可不輕……”
呂氏差點再次吐血,她一個卑微的妾室,怎麽能勞動太醫登門,這不是擺明了挖苦她嗎?
羅甯說到做到,轉身往外走去,身後的杜若給金橘打了個手勢,金橘在她們出門後沒多久就尾随而去。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羅明熙眼中。
羅明熙本來對金橘就有心病,此刻更加疑心,當下就自己跟了過去。
羅甯已經出了漱玉閣,可是杜若卻和金橘在一棵樹後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金橘背對着這邊看不清楚,但杜若臉上卻是帶着笑容的,兩個人還推推搡搡互相交換了什麽東西。
羅明熙恨得一咬牙。
素月從裏面追了出來給她披上了一領鬥篷,低聲說道:“小姐,仔細受涼。”
羅明熙伸手指着金橘,咬牙切齒:“你看到了沒?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素月勸着她進屋,“小姐,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我們先給姨娘治傷要緊。”
此時柳葉柳眉也跟了過來,都低着頭站在角落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羅明熙走過去,狠狠剜了她們幾眼,問道:“姨娘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你們就沒早發現嗎?爲什麽到了現在都不知道過來跟我說一聲?”
柳葉柳眉苦着臉道:“我們是想早點知會大小姐,但是夫人找了借口又把姨娘多關了幾天,今天才放出來,奴婢們便是想來通風報信也不成啊!再說,姨娘也不是一下子就胖起來的,我們一開始都沒發覺……”
她們越說聲音越低。
在羅明熙看來,這就是心虛的表現,她知道,羅隆愛的就是呂氏的柔弱,呂氏都胖成了這樣,哪裏來的柔弱可言?怒氣沖上腦門,擡手就狠狠扇了她們幾個耳光,罵道:“沒用的東西!”
呂氏急忙喝止,卻已經來不及了,響亮的耳光聲已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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